第181章 朱標病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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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……

  六月十五。

  朱標終於撐不住了。

  那天傍晚,朱栐正在吳王府陪朱歡歡玩。

  三歲的朱歡歡舉著小木劍,奶聲奶氣地喊道:「爹,看歡歡的劍法!」

  朱栐蹲著,認真點評道:「姿勢對了,力道不夠。」

  「那爹教歡歡!」

  「好,爹教你。」

  父女倆正玩著,張武突然闖進來。

  「王爺!太子殿下出事了!」

  朱栐霍然起身,然後便急急忙忙的朝著外面跑去。

  他趕到東宮時,院裡已經站滿了人。

  朱元璋背著手站在廊下,臉色鐵青。

  馬皇后坐在床邊,握著朱標的手,眼眶通紅。

  常婉站在床前,捂著自己的大肚子,死死咬著嘴唇,眼淚無聲地流。

  朱雄英被奶娘抱在懷裡,才三歲的孩子,懵懂地看著大人們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
  朱栐大步走進來。

  「爹,大哥咋了?」

  朱元璋沒說話,只是側過身。

  朱栐走到床邊,看見朱標的臉。

  那張臉蒼白得像紙,嘴唇沒有血色,眼窩深深凹陷。

  才二十歲的大哥,看起來比爹還老。

  「太醫怎麼說?」朱栐問。

  馬皇后聲音哽咽的道:「勞累過度…傷了根本…太醫說…說…」

  她說不出那個字。

  朱栐沒追問。

  朱栐伸出手,輕輕握住朱標冰涼的手。

  「大哥。」他喊。

  朱標沒應。

  馬皇后終於忍不住,捂著嘴哭出聲。

  朱元璋背過身,肩膀在抖。

  屋裡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
  突然想到了什麼...

  朱栐連忙伸手進懷裡,然後從空間裡面掏出了一個東西。

  他鬆開手,裡面是一個小玉瓶。

  洪武二年,他簽到了三粒九轉還魂丹。

  一粒救了常遇春。

  還有九粒,一直留著。

  他不知道要留給誰。

  現在知道了。

  「爹。」朱栐開口。

  朱元璋轉過身。

  朱栐把玉瓶遞過去後說道:「這裡面的藥,能救大哥。」

  朱元璋接過玉瓶,看著裡面那顆暗紅色的丹丸。

  他沒問藥哪來的。

  也沒問有沒有用。

  他只是問:「栐兒,這藥…?」

  朱栐點了點頭道:「就是我上次救治常叔的那一個。」

  「好好好...」朱元璋重複的道。

  他握著玉瓶的手,青筋暴起。

  「爹,你大哥,這輩子都欠你的…」朱元璋聲音沙啞的道。

  朱栐搖頭回道:「爹不欠俺的,是俺欠爹和娘的...」

  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,沒再說話。

  他轉身,親自把丹藥塞進朱標嘴裡,餵水送下。

  屋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子時。

  朱標醒了。

  他睜開眼,看見床頂的承塵,又看見床邊趴著一個人。

  是二弟。

  朱標想說話,嗓子幹得像砂紙。

  他動了動手。

  朱栐立刻醒了。

  「大哥!」

  朱標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。

  朱栐湊近。

  「二弟…幾時了?」

  「子時了,大哥,你睡了一天。」朱栐說道。


  朱標哦了一聲,又問道:「奏摺…批完了嗎?」

  朱栐愣了愣,忽然眼眶紅了。

  「批完了,爹批的...」朱栐說道。

  朱標點點頭道:「那便好。」

  馬皇后和常婉聽到動靜,掀帘子進來,看見朱標睜著眼,婆媳倆又是哭又是笑。

  朱元璋站在門外,沒進來。

  他只是背著手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
  很久很久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六月十八。

  朱標能下床了。

  他靠在軟榻上,面前擺著幾本奏摺。

  朱栐坐在旁邊,手裡拿著個蘋果在削。

  「大哥,太醫說你要靜養。」朱栐道。

  「嗯,靜養。」朱標翻開一本奏摺回道。

  朱栐伸手把奏摺合上道:「靜養。」

  朱標無奈,放下奏摺,接過朱栐削好的蘋果。

  「二弟,你說,大哥是不是很沒用?」他咬了一口後說道。

  朱栐皺眉道:「大哥咋沒用?」

  朱標看著窗外:「大明越來越大,事情越來越多。爹老了,我作為太子,卻撐不住…」

  「大哥撐得住。」朱栐打斷他。

  朱標看向他。

  朱栐認真道:「大哥只是太累了,歇幾天,就好了。」

  朱標沒說話。

  朱栐又說道:「大哥,你把天下扛在肩上,扛得太久了。」

  「你也是朱家人,江山也有你一份。」朱標道。

  「嗯,俺有份,所以俺打仗,大哥治國,俺把地盤打下來,大哥把地盤管好,咱倆一起扛。」

  朱栐點頭說道。

  朱標怔怔地看著他。

  朱標其實想說,二弟,你還是別去打那麼大地盤了,大哥真的管理不過來了...

  不過,他想了很久,然後他笑了。

  「二弟。」朱標輕聲道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謝謝你。」

  朱栐憨憨一笑道:「謝啥,你是俺大哥。」

  窗外,夕陽西斜。

  金色的光透過窗欞,照在兄弟倆身上。

  朱雄英和朱歡歡被奶娘抱進來,兩個孩子看見朱標醒了,都掙扎著要下來。

  「爹!雄英怕…」朱雄英撲到朱標懷裡說道。

  朱標抱起兒子,溫聲道:「爹沒事,爹只是睡了一覺。」

  「騙人,奶娘說爹病了,病得很重!」朱雄英紅著眼眶道。

  朱標摸摸他的頭道:「現在好了。」

  朱雄英抬頭看著他,又看看朱栐,小聲道:「是二叔救了爹嗎?」

  朱栐憨憨道:「嗯。」

  朱雄英轉向朱栐,認真道:「二叔,雄英以後也要像你一樣,救爹,救皇爺爺,救大明。」

  朱栐伸手揉了揉他腦袋說道:「好,二叔教你。」

  朱歡歡擠過來,也要朱栐抱。

  朱栐抱起女兒,朱歡歡摟著他的脖子,奶聲奶氣道:「爹,大伯好了,歡歡高興。」

  朱栐親了親女兒的臉蛋:「爹也高興。」

  屋裡,暖意融融。

  朱元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。

  他沒進去,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。

  然後他轉身,對身邊太監道:「去御膳房傳話,今晚加菜。」

  太監應聲去了。

  朱元璋負手站在廊下,望著天邊最後一縷霞光。

  「妹子。」他輕聲說。

  馬皇后走出來,站在他身邊。

  「標兒沒事了....栐兒救的。」

  馬皇后點頭:「栐兒一直護著他大哥。」

  朱元璋沉默片刻,忽然道:「咱這輩子,殺過很多人,做過很多錯事。但有一件事,咱做對了。」
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「把栐兒找回來了。」朱元璋說。

  馬皇后握住他的手。

  夕陽下,帝後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洪武八年,六月二十。

  朱標痊癒。

  他重新回到文華殿,繼續批閱奏摺。

  只是案頭多了一個人。

  朱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手裡拿著本《資治通鑑》,是朱標讓他讀的。

  「二弟,看到哪裡了?」朱標邊批摺子邊問。

  「看到漢高祖了,他打仗不如俺。」朱栐憨憨道。

  朱標失笑:「漢高祖不以武勇聞名。」

  「那他以啥聞名?」

  「用人,他有韓信,張良,蕭何,所以得了天下。」朱標道。

  朱栐想了想,點點頭道:「俺也有大哥,爹,常將軍,徐叔。」

  朱標欣慰道:「二弟,你懂了。」

  朱栐憨憨一笑,低頭繼續看書。

  窗外,蟬鳴聲聲。

  洪武八年的夏天,還很漫長。

  但最冷的那一夜,已經過去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六月底。

  朱樉從西安來信,說已抵達藩地,城防穩固,軍民安堵。

  朱棡從太原來信,說正在整軍,太原鐵騎不日可成。

  朱元璋把兩封信都看了,難得沒罵人,只說了句「還行」。

  他把信遞給朱標,朱標看完,又遞給朱栐。

  朱栐看完,憨憨道:「三弟四弟長大了。」

  朱標點頭道:「嗯,長大了。」

  兄弟倆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
  窗外,陽光正好。

  大明的天,又晴了一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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