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這兩天他都在陪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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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是說......」黎景看著余跡的眼睛,拉住他的手,柔聲問,「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家?見見我爸媽,還有從小照顧我的裴叔和林叔。」

  余跡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波動,那些在皮膚下遊走的裂紋劇烈蠕動著,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仿佛被這句話釘在了那裡。

  「你在說什麼?」他的聲音多了一分不確定。

  「我是認真的。」黎景伸手想要碰觸余跡的臉,卻又想起剛才的事,手停在半空中,目光落在余跡那些不安分的裂紋上。

  「我想帶你回家,讓你見見我的家人們,跟你說說我小時候的事,讓你看看我是在什麼樣的地方長大的。」

  余跡盯著黎景的眼睛,似乎在尋找什麼。

  寒意在兩人之間流轉。

  「你確定.......」余跡開口,聲音有些不穩,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,「要帶一個詭異回家?」

  黎景笑了,這次他沒有猶豫,而是抬手摸了摸余跡的臉,相觸的瞬間,寒意順著指尖蔓延,但他並不在意:「嗯,想帶你回家。」

  余跡的手指微微顫抖,那些裂紋在皮膚下遊走的頻率越來越快,像是在訴說著主人內心的不安。

  黎景能感覺到他在掙扎,在猶豫,甚至能察覺到那些裂紋下隱藏的恐懼。

  「我家在首都的老城區。」黎景繼續說,聲音溫柔,「那裡的巷子很深很窄,但陽光照進去的時候特別好看,我父母很好相處,爸爸是軍人,看起來挺嚴肅,其實可溫柔了。媽媽做的飯可好吃了,雖然你可能不需要吃東西。」

  他說著,又握緊了些余跡的手:「裴叔和林叔從小看我長大,特別疼我,雖然他們可能一開始會被嚇一跳,但只要多相處幾天就好了。再說了,你看起來也不像詭異啊,多漂亮一人兒。」

  余跡眸色一沉:「你是在說我像人?」

  「不不不。」黎景趕緊改口,卻又忍不住湊近了些,「我是說你比人好看。」

  說著,他還偷偷打量了下余跡的反應。

  裂紋似乎平靜了些,至少不像剛才那樣躁動不安。

  黎景知道,這是個好兆頭。

  「再說了。」他繼續說道,「你不是最喜歡看我洗澡嗎?回家了有獨立衛浴,你想看多久看多久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一股寒意猛地襲來。

  余跡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:「你是不是又想死?」

  黎景趕緊擺手:「開個玩笑而已!你別生氣。」

  雖然是這麼說,但他知道余跡沒有生氣。

  要是余跡真生氣了,他壓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得嘎。

  「那你考慮考慮?」 黎景往前湊了湊,語氣裡帶著期待,「跟我回家的事,我是認真的。」

  余跡暫時沒有告訴黎景答案,黎景也不著急。

  兩人回到酒店房間。

  黎景拿著房卡開門的時候,還忍不住偷瞄余跡,進門的時候順手打開了房間的燈:「累了吧?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。」

  也不知道是因為誰......

  余跡心裡說他,嘴上卻依然沉默,只是往窗邊走去,,目光落在窗外,仿佛在思考黎景剛才說的那些話。

  看著這一幕,黎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,他趕緊把窗簾拉上,兩人的距離突然變得極近,黎景甚至能感受到余跡身上傳來的寒意。

  「要不要躺會兒?」黎景的聲音比平時更輕,「你現在還在虛弱期,得好好休息。」

  余跡看著他,一臉認真:「我想殺了你。」

  「那你動手啊。」黎景笑著攤開手,目光卻一直停留在余跡的唇上,「反正我都習慣了。而且.......」

  他故意往前湊了湊,朝著余跡淡色的嘴唇輕輕吹了一口氣:「死在你手裡,好像也不錯。」

  這樣子的黎景,忽的就讓余跡想起了先前那個血腥的吻。

  那種觸感似乎還殘留在唇上,帶著鐵鏽般的腥甜,每一次交纏都仿佛能嘗到那種味道。

  在漫長的生命里,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親密接觸,也從未有誰敢像黎景這樣,明知道會死卻還要吻他。

  算了,別說吻了,就是能跟他說上一句話的人都沒有。


  當人的時候或許還有一些對他有好感想要追他的人。

  可是當了詭異.......

  黎景注意到余跡的在走神,微微垂下眼睛,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,伸出手,指尖輕輕擦過余跡的下唇。

  「余跡。」黎景喚了他一聲。

  余跡依然沒有說話,也沒有攻擊黎景。

  黎景他稍稍偏頭,手指從余跡的下巴一路滑到脖頸,在那片蒼白的皮膚上輕輕摩挲。

  那些躁動的裂紋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顫動,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。

  然後,趁著余跡還沉浸在這種溫存的氛圍中時,黎景突然湊近,輕輕在余跡冰冷的唇角舔了一下。

  溫熱的舌尖划過那片冰冷的肌膚,帶起一串細小的戰慄。

  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余跡渾身一僵。

  他在第一時間就收起了護身的瘴氣。

  可還是傷到了黎景。

  傷到了黎景......

  余跡的手指微微發抖,他盯著黎景被瘴氣灼傷的嘴唇,那裡已經開始泛黑,皮肉微微外翻。

  只是親昵一下就受了傷。

  「疼嗎?」余跡低聲問,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觸碰那處傷口,卻又在半空中停住,生怕自己的觸碰會讓黎景更痛。

  黎景輕輕舔了舔被瘴氣腐蝕的傷口。

  舌尖還能嘗到一絲鐵鏽般的腥甜,腐蝕的痛感還在,但他卻笑得愈發燦爛,就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:「不疼,你看,這次已經比上次好多了,這次就破了點皮,你在擔心我?」

  他就會說謊話,其實舌頭都快爛掉了。

  余跡沒有回答,他終於伸出手,指尖輕輕擦過黎景嘴角的傷痕,冰涼的觸感讓黎景忍不住打了個顫,卻沒有躲開,反而微微偏頭,讓自己的臉頰更貼近余跡的手掌。

  「別這樣了。」 余跡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
  「那不行。」 黎景笑著說,伸手覆上余跡停在自己臉上的手,「就算受傷也沒關係,再說了,你看,你現在不是已經開始學著控制了嗎?」

  余跡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裂紋在他的皮膚下重新躁動起來,卻不再是因為憤怒或不安,而是另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情緒。

  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黎景的傷口,一點點地將寒意注入其中,試圖緩解那裡的灼燒感。

  在酒店的兩天裡,黎景和余跡難得過了些平靜的日子。

  白天,黎景會去附近買些吃的回來,一邊吃一邊跟余跡聊天,有時還會故意說些讓余跡害羞的話,換來一室寒氣。晚上,他們會一起躺在床上,黎景絮絮叨叨地講自己小時候的事。

  有時候黎景會偷偷觀察余跡。

  這位SSS級詭異在放鬆時,那些遊走的裂紋也會變得柔和,像是溫順的貓咪。

  雖然余跡依然不愛說話,但黎景發現自己越來越能讀懂他的情緒。

  第三天一早,黎景剛從浴室出來,頭髮還滴著水,就聽見敲門聲。

  「誰啊?」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問,「沒叫客房服務啊...」

  門外傳來南溟低沉的聲音:「開門。」

  余跡的身形瞬間隱匿在陰影中,房間裡的溫度驟降,黎景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背後湧來,顯然余跡察覺到了危險。

  「別擔心。」黎景輕聲說,知道余跡就在身後,「我去應付他,你忍一下,別不小心把南隊長給殺了,我朋友跟我說他還有大用處呢。」

  余跡沒問黎景他朋友是誰,說了什麼。

  黎景也不可能跟余跡說是C088跟他說的讓他先保護保護南溟。

  拉開房門,南溟站在外面,身後跟著幾個全副武裝的除詭師。

  他們手裡都拿著符咒和武器,表情嚴肅。

  「你失蹤兩天了。」南溟冷聲說,目光掃過房間,「有人看見你和瘟在一起,最近工業區又發生了好幾起詭異事件,全都是瘟的手筆,死了十幾個除詭師。」

  「不可能吧?」黎景擺擺手,一臉輕鬆,「我這兩天一直跟他待在一起,都快膩死了,天天陪著他睡覺,他連洗澡都得看著我,估計都看膩了,哪有時間去殺人啊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房間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。


  黎景能感覺到背後的寒意突然變重,顯然是余跡被他這番話氣到了。

  南溟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,眉頭狠狠跳了跳: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「就是字面意思啊。」黎景笑嘻嘻地說,「我跟他可親密了,你看我這嘴角的傷,就是昨晚親得太用力了,一不小心碰到瘴氣.......」

  南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:「你瘋了?他可是SSS級詭異!」

  「我知道啊。」黎景繼續火上澆油,「但是SSS級詭異也很可愛的。」

  南溟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,手都在發抖:「你......你......」

  「所以啊。」黎景繼續道,「你說的那些事絕對不是他幹的,我能作證,這兩天他除了折騰我。」

  房間裡的溫度已經低到了冰點,連南溟身後的除詭師都開始發抖。

  但此時他們臉上的表情已經說不上是害怕還是震驚了。

  「你......你真是......」南溟深吸一口氣,仿佛在壓抑著想要拔劍的衝動,「我看你是真的瘋了!居然跟詭異......」

  「這有什麼好奇怪的?」黎景理直氣壯,「你看他多好,長得好看,性格也好,最多就是偶爾想殺我,但也不是真的會下手。」

  南溟徹底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,指尖都在發抖:「你這個瘋子!」

  「你這麼說可不太好。」黎景一本正經,「別說我瘋,我這叫真愛,隊長你有真愛嗎?」

  南溟:......

  「夠了!」 南溟厲聲打斷他,眉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難道說你從一開始就是詭異的幫凶?!」

  「哎呀,隊長你別激動。」 黎景笑著擺擺手,「我這不是在為除詭師事業做貢獻嘛,你想啊,我要是能把他追到手,以後他就是咱們的人了,這不是挺好的事嗎?」

  南溟氣得手都在發抖:「你!」

  黎景還在滔滔不絕,強行要餵南隊長吃狗糧:「就是有時候會不小心放出瘴氣,不過我都習慣了......」

  「你還敢說!」 南溟徹底被他氣瘋了,「跟詭異同床共枕!你簡直是瘋了!」

  就在這時,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背後湧來。余跡突然現身,冰冷的手指搭上黎景的肩膀。

  「啊,」黎景眼睛一亮,「余跡你來啦?我正跟隊長誇你呢。」

  「少說話。」余跡開口,聲音沙啞。

  整個走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。

  所有的除詭師都瞪大了眼睛,像是見了鬼一樣。

  連南溟都愣在原地。

  「他、他會說話?」一個年輕的除詭師結結巴巴地開口。

  「詭異、詭異居然會.......」另一個也跟著驚呼。

  余跡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,眸子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:「找我有事?」

  這下連南溟都說不出話來了。

  大家還在沉浸在詭異會說話這件事裡呢。

  黎景剛張了張嘴要說話。

  南溟就先他一步,問了出來:「南城區的事是不是你做的?」

  「不是他。」黎景還是找到機會搶答了,「這兩天他都在陪我.....」

  沒等他說完,余跡就抬手掐住了他的喉嚨:「少說。」

  「好好好,我不說了。」黎景舉手投降,卻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,「你看隊長,他多溫柔,明明可以直接讓我變成黑水的。」

  余跡:.....

  南溟:.....

  南溟:你們之間是在搞什麼奇怪的情趣嗎?

  「夠了。」南溟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「南城區連續死了十幾個除詭師,死狀和你的手法一模一樣。」

  余跡冷冷地看著他:「不是我。」

  「那能是誰?」南溟緊盯著余跡,「除了SSS級詭異,誰還能在短短兩天內殺死這麼多A級除詭師?而且他們都是被瘴氣腐蝕而死。」

  「我說了不是他。」黎景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,「這兩天他確實一直在我身邊。隊長,我上次說的,你應該好好想想,這種事真的是詭異做的嗎?」

  其實黎景一開始就懷疑過是有人類用瓶裝的黑水來模仿余跡作案。

  但是後來趙魯的出現讓黎景推翻了想法。

  可現在趙魯已死,死亡人數還在上升。

  黎景還是覺得,自己最開始的想法或許是正確的。

  不論詭異還是人類,他們都在模仿余跡殺人。

  趙魯模仿,是因為他變成那種怪物以後,他就是類似的能力。

  而人類模仿,或許只是因為余跡的殺人方式最簡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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