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初吻親成血案現場
從浴室出來時，黎景還在想著自己剛才那個「絕妙」的主意。
作為一個從小到大都很順的人，他第一次感受到這種進退兩難的感覺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目光就對上了余跡的眼睛，他正靠在床頭，浴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，領口敞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，啞聲開口：「你洗了很久。」
黎景撓撓頭，強迫自己不去看那片裸露的肌膚：「想事情想得入迷了。」
說完，他徑直走向沙發，一邊鋪著毯子一邊說：「我還是睡這邊吧，你現在還在虛弱期，需要好好休息。」
余跡靠在床頭，目光落在黎景身上。
從浴室出來後，這個總是沒話找話的人類突然安靜下來，甚至主動選擇睡沙發。
很奇怪。
那些遊走的裂紋在皮膚下躁動不安。
許久，余跡開口，沙啞的聲線劃破安靜：「你今天很奇怪。」
黎景背對著他，身體微微一僵：「哪裡奇怪了？」
余跡沒有回答，只是靜靜地看著黎景。
從認識到現在，這個人類總是沒話找話，動不動就要靠近他，更喜歡說些讓人發毛的話。
可今天.......
寒意在房間裡越來越重。
「床。」余跡再次開口。
「我在沙發上就很好。」黎景的聲音悶悶的，「你好好休息。」
明明之前還一副要死皮賴臉跟他睡一張床的樣子。
余跡覺得煩躁。
房間陷入一片寂靜。
余跡就那樣坐著，一動不動地看著黎景，直到天光大亮。
黎景醒得很早。
或者說，他根本就沒睡著。
渾身的骨頭被沙發硌得生疼，更別提昨晚寒氣肆虐，冷得他一直在發抖，但他就是不肯回頭看一眼，生怕對上余跡的眼睛。
余跡一直在看他，整整一個晚上，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，壓得黎景喘不過氣。
有幾次他甚至差點控制不住想要轉身，卻又強迫自己保持著背對的姿勢。
「我去買早餐。」黎景翻身坐起，動作帶起一陣酸痛，他強忍著沒讓自己呲牙咧嘴，「你想吃什麼？」
話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。
這都什麼傻話，詭異需要吃早餐嗎？
余跡依然靠在床頭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黎景趕緊移開視線，低頭系扣子的手都有些發抖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：「我很快回來，你好好休息。」
余跡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他笨拙地整理衣服。
直到走到門口時，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：「你在躲我。」
短短四個字，卻讓黎景的手停在門把上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余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從未聽過的東西，像是困惑。
黎景還未來得及回答，身後突然湧來一股刺骨的寒意，他猛地轉身，余跡已經出現在他面前。
浴袍徹底散了，露出大片大片不能看不可說，裂紋比平時更加躁動。
「我說了，你在躲我。」余跡緩緩抬手，一下掐住了黎景的脖子，「為什麼？」
黎景想後退，卻發現自己已經抵在門上。
余跡的手臂撐在他耳側，髮絲輕輕掃過黎景的臉頰。
「那個.....」黎景努力保持著聲音的平穩，「你現在還在虛弱期，需要好好休息.....」
話未說完，余跡突然湊近，冰涼的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朵：「騙子。」
這個姿勢太過曖昧，黎景甚至能感受到余跡呼出的寒氣。
「余跡.....」黎景的聲音有些發抖，既是因為寒冷，也是因為這過分親密的距離，「你先冷靜一下.....」
「你說。」余跡的聲音更低了，寒氣在兩人之間流轉，連呼吸都開始凝結成霜，「是不是只有這樣，你才會老實說真話？」
手指從黎景衣服的下擺進去，冰涼的觸感讓黎景渾身一顫，一直到黎景的心口處，余跡輕輕在上面點了兩下。
一股熟悉的瘴氣將黎景包圍。
整個過程不過幾秒，黎景的身影消失在瘴氣中，只在地上留下一灘散發著腐臭的黑水。
片刻之後，黎景在酒店大堂復活，身上的衣服完好如初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，他整理了一下衣領，抖掉還殘留在身上的寒意，嘟囔著：「你這樣，可不太好，我好歹也是個正經人，你這樣對我動手動腳的......」
寒意在大堂里流轉，一團黑影從角落裡浮現，余跡站在那裡，他穿上了以前的衣服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：「正經？你從來就不正經。」
「你說得對，我的確不正經。」黎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「但是余跡，我昨天反思了一下，我有體溫，會呼吸，心臟會跳動。但你不一樣，你的體溫那麼低，連靠近我都會讓我發抖。這不是誰的錯，只是我們本就不該....... 」
胡說八道、胡言亂語。
話未說完，瘴氣將黎景吞噬。
當他再次在酒店門口復活時，余跡依然站在陰影里，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什麼。
「你聽我說完。」黎景看著他，語氣認真起來，「其實昨晚我想了很久，與其讓這段關係變得曖昧不清，不如我們就做兄弟。」
余跡的眯起眼，周圍的溫度驟降。
光速去世。
這一次復活時，黎景靠在酒店的柱子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：「所以說，感情這東西最難處理。不如我們就這樣，以後你就是我大哥，我來照顧你。」
余跡站在陰影里，重複了一遍「兄弟」這個詞，就因為.....體溫？
這個理由實在有點站不住腳。
因為黎景明明知道，余跡可以讓自己體溫恢復成人類的溫度。
目光在黎景臉上逡巡，余跡突然扯著嘴角笑了起來，淡灰色的眸子逐漸泛起血色，一字一句地重複著：「體溫？因為這個？」
「先是假裝關心我，現在又想用兄弟這種可笑的藉口？你果然和其他人一樣。」
「不是，我......」黎景還未說完瘴氣就將他吞噬。
再睜眼時，他已經被余跡按在了床上。
「從一開始你就在欺騙我。」余跡的聲音嘶啞，手指掐進黎景的皮肉，力道大得幾乎要見血，「說什麼想追我，說什麼喜歡我，現在又想用這種藉口逃開？」
瘴氣在房間裡瘋狂涌動，比任何時候都要濃郁。
「既然你想和我當兄弟。」余跡露出一個近乎瘋狂的笑，「那我就讓你真正地變成我的兄弟........」
黑色的瘴氣開始侵蝕黎景的身體，但這次的毒霧中帶著某種奇特的力量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在被改變，心跳在逐漸停止，體溫在一點點流失。
C088從黎景身體裡鑽出，看到這一幕開始尖叫：有病嬌啊！病嬌！！太可怕了病嬌！
劇痛如同尖刀在血肉中翻攪著，每一次呼吸都讓五臟六腑都在瘴氣的腐蝕下一點點潰爛。
黎景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逐漸凝固，心跳聲也越來越微弱。
皮膚下的血管開始泛黑，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血肉里穿行，每蠕動一分就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。
那種感覺比死亡更難熬，像是有人在用鈍刀一寸寸剝開他的皮肉，又將滾燙的熱水傾倒進傷口。
但這些痛苦，都比不上看著余跡眼中的受傷來得難受。
余跡不再說話了，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，只是眸子泛紅，像是在無聲說著自己的失望。
「對不起....」黎景咬緊牙關，強忍著血肉被腐蝕的劇痛，抬手抓住余跡的衣領。
瘴氣立刻順著他的手臂蔓延，所過之處皮肉立刻開始潰爛，露出下面發黑的血管和骨頭，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楚似的，猛地將余跡拉近。
下一秒，他的唇撞上了余跡冰冷的雙唇。
唇齒相觸的瞬間，更多的瘴氣湧入黎景的口腔，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。
劇毒的黑霧順著喉嚨灌入肺部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黎景沒有退，反而將這個吻加深。
余跡渾身一僵，那些遊走的裂紋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。
「我錯了.......」黎景在親吻的間隙低聲說道，聲音因為痛苦而沙啞得不成樣子，喉嚨里湧出大口的鮮血，卻依然呢喃著，「我真的錯了.......不該說那些蠢話.......」
C088：所以說.....不作不會死啊！
手指穿過余跡的銀白髮絲，每一寸相觸的皮膚都在瘴氣下潰爛，血肉模糊的指尖在余跡臉上留下血跡，每一次的觸碰都帶來刺骨的寒意和劇毒的灼燒。
C088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，它綁定了這麼多宿主，還是第一次，見到有人把初吻親成血案現場的，這未免有點太刺激了.......
余跡則是低頭看著懷裡幾乎被瘴氣腐蝕得不成人形的黎景，最後瘴氣增多，直接把黎景送上路了。
當黎景再次睜開眼睛時，已經站在酒店門口。
脖子上的劇痛還在隱隱作痛，血液里似乎還殘留著瘴氣腐蝕的感覺，剛才那一出血案現場的餘韻還在身體裡迴蕩。
他甚至能回想起自己的血肉是如何在劇毒下一點點潰爛，那種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他活動了下已經恢復如初的身體，突然想到什麼似的：「誒，C088。」
小光球從他體內鑽出來，在空中轉了個圈：「怎麼了？該不會又想到什麼餿主意了吧？我警告你啊，要是再想什麼兄弟論，你家余跡怕是要把你大卸八塊........」
「我問你個事。」黎景糾結了一下，才小聲問，「等任務完成了，我能不能帶餘跡一起回去？就是........帶他回我的世界？」
「當然可以啊。」C088的語氣輕快得讓人火大，「反派保護協會最大的特點就是善解人意，從來不拆散有情人。你要是想帶他回去，那肯定沒問題。詭異嘛，哪個世界不能待？」
「........」
「........」
黎景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。
他回想起剛才被瘴氣腐蝕的劇痛，想起自己為了那個「絕妙」的兄弟主意差點被轉化成詭異，更別提那個血淋淋的初吻。
一股無名火蹭地就竄了上來。
「那我剛才遭這罪是幹嘛？！」他突然炸毛，「我被瘴氣毒死好幾次，差點就變成詭異，連初吻都搞得跟兇殺現場似的！你早說可以帶他回去啊！害得我在那琢磨什麼兄弟情深！」
C088無辜地眨眨眼：「這不是你也沒問嘛。再說了，誰能想到你會傻到去提什麼兄弟論？這不是純純找死嗎？」
「我這不是怕耽誤他嗎........」黎景扶著額頭，「這麼重要的事情能不能提前說？！」
「這叫增進感情。」C088飄在空中，周圍飄著粉色的小花，「你看，這不是體驗到了一把真正的病嬌魅力嘛。」
「我.....謝謝你啊！」黎景咬牙擠出來幾個字，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？」
C088不說話，C088準備睡覺了，C088什麼都不知道。
不等他繼續跟這個不靠譜的系統吵架，一股熟悉的寒意就順著脊背爬了上來，周圍的溫度驟降，角落的陰影開始扭曲蠕動。
「還在生氣呢？」黎景立馬轉身，剛才的不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「我正準備回去找你呢。」
余跡從陰影中顯現，無表情地看著他：「再讓我聽見什麼兄弟的話，你今天就別想完整地站著了。」
「不是不是。」黎景揉了揉脖子，趕緊擺手，「這次真的是好消息，特別好的那種。」
余跡盯著他看了半晌，也不說話，等著他繼續往下說。
「這個嘛......」黎景撓撓頭，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，「余跡.....你願不願意......」
「那個，余跡，你願不願意......跟我回家？」
黎景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，像是生怕說錯什麼惹余跡不高興。
余跡渾身一僵，冷聲問道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作為一個從小到大都很順的人，他第一次感受到這種進退兩難的感覺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目光就對上了余跡的眼睛，他正靠在床頭，浴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，領口敞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，啞聲開口：「你洗了很久。」
黎景撓撓頭，強迫自己不去看那片裸露的肌膚：「想事情想得入迷了。」
說完，他徑直走向沙發，一邊鋪著毯子一邊說：「我還是睡這邊吧，你現在還在虛弱期，需要好好休息。」
余跡靠在床頭，目光落在黎景身上。
從浴室出來後，這個總是沒話找話的人類突然安靜下來，甚至主動選擇睡沙發。
很奇怪。
那些遊走的裂紋在皮膚下躁動不安。
許久，余跡開口，沙啞的聲線劃破安靜：「你今天很奇怪。」
黎景背對著他，身體微微一僵：「哪裡奇怪了？」
余跡沒有回答，只是靜靜地看著黎景。
從認識到現在，這個人類總是沒話找話，動不動就要靠近他，更喜歡說些讓人發毛的話。
可今天.......
寒意在房間裡越來越重。
「床。」余跡再次開口。
「我在沙發上就很好。」黎景的聲音悶悶的，「你好好休息。」
明明之前還一副要死皮賴臉跟他睡一張床的樣子。
余跡覺得煩躁。
房間陷入一片寂靜。
余跡就那樣坐著，一動不動地看著黎景，直到天光大亮。
黎景醒得很早。
或者說，他根本就沒睡著。
渾身的骨頭被沙發硌得生疼，更別提昨晚寒氣肆虐，冷得他一直在發抖，但他就是不肯回頭看一眼，生怕對上余跡的眼睛。
余跡一直在看他，整整一個晚上，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，壓得黎景喘不過氣。
有幾次他甚至差點控制不住想要轉身，卻又強迫自己保持著背對的姿勢。
「我去買早餐。」黎景翻身坐起，動作帶起一陣酸痛，他強忍著沒讓自己呲牙咧嘴，「你想吃什麼？」
話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。
這都什麼傻話，詭異需要吃早餐嗎？
余跡依然靠在床頭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黎景趕緊移開視線，低頭系扣子的手都有些發抖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：「我很快回來，你好好休息。」
余跡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他笨拙地整理衣服。
直到走到門口時，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：「你在躲我。」
短短四個字，卻讓黎景的手停在門把上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余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從未聽過的東西，像是困惑。
黎景還未來得及回答，身後突然湧來一股刺骨的寒意，他猛地轉身，余跡已經出現在他面前。
浴袍徹底散了，露出大片大片不能看不可說，裂紋比平時更加躁動。
「我說了，你在躲我。」余跡緩緩抬手，一下掐住了黎景的脖子，「為什麼？」
黎景想後退，卻發現自己已經抵在門上。
余跡的手臂撐在他耳側，髮絲輕輕掃過黎景的臉頰。
「那個.....」黎景努力保持著聲音的平穩，「你現在還在虛弱期，需要好好休息.....」
話未說完，余跡突然湊近，冰涼的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朵：「騙子。」
這個姿勢太過曖昧，黎景甚至能感受到余跡呼出的寒氣。
「余跡.....」黎景的聲音有些發抖，既是因為寒冷，也是因為這過分親密的距離，「你先冷靜一下.....」
「你說。」余跡的聲音更低了，寒氣在兩人之間流轉，連呼吸都開始凝結成霜，「是不是只有這樣，你才會老實說真話？」
手指從黎景衣服的下擺進去，冰涼的觸感讓黎景渾身一顫，一直到黎景的心口處，余跡輕輕在上面點了兩下。
一股熟悉的瘴氣將黎景包圍。
整個過程不過幾秒，黎景的身影消失在瘴氣中，只在地上留下一灘散發著腐臭的黑水。
片刻之後，黎景在酒店大堂復活，身上的衣服完好如初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，他整理了一下衣領，抖掉還殘留在身上的寒意，嘟囔著：「你這樣，可不太好，我好歹也是個正經人，你這樣對我動手動腳的......」
寒意在大堂里流轉，一團黑影從角落裡浮現，余跡站在那裡，他穿上了以前的衣服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：「正經？你從來就不正經。」
「你說得對，我的確不正經。」黎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「但是余跡，我昨天反思了一下，我有體溫，會呼吸，心臟會跳動。但你不一樣，你的體溫那麼低，連靠近我都會讓我發抖。這不是誰的錯，只是我們本就不該....... 」
胡說八道、胡言亂語。
話未說完，瘴氣將黎景吞噬。
當他再次在酒店門口復活時，余跡依然站在陰影里，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什麼。
「你聽我說完。」黎景看著他，語氣認真起來，「其實昨晚我想了很久，與其讓這段關係變得曖昧不清，不如我們就做兄弟。」
余跡的眯起眼，周圍的溫度驟降。
光速去世。
這一次復活時，黎景靠在酒店的柱子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：「所以說，感情這東西最難處理。不如我們就這樣，以後你就是我大哥，我來照顧你。」
余跡站在陰影里，重複了一遍「兄弟」這個詞，就因為.....體溫？
這個理由實在有點站不住腳。
因為黎景明明知道，余跡可以讓自己體溫恢復成人類的溫度。
目光在黎景臉上逡巡，余跡突然扯著嘴角笑了起來，淡灰色的眸子逐漸泛起血色，一字一句地重複著：「體溫？因為這個？」
「先是假裝關心我，現在又想用兄弟這種可笑的藉口？你果然和其他人一樣。」
「不是，我......」黎景還未說完瘴氣就將他吞噬。
再睜眼時，他已經被余跡按在了床上。
「從一開始你就在欺騙我。」余跡的聲音嘶啞，手指掐進黎景的皮肉，力道大得幾乎要見血，「說什麼想追我，說什麼喜歡我，現在又想用這種藉口逃開？」
瘴氣在房間裡瘋狂涌動，比任何時候都要濃郁。
「既然你想和我當兄弟。」余跡露出一個近乎瘋狂的笑，「那我就讓你真正地變成我的兄弟........」
黑色的瘴氣開始侵蝕黎景的身體，但這次的毒霧中帶著某種奇特的力量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在被改變，心跳在逐漸停止，體溫在一點點流失。
C088從黎景身體裡鑽出，看到這一幕開始尖叫：有病嬌啊！病嬌！！太可怕了病嬌！
劇痛如同尖刀在血肉中翻攪著，每一次呼吸都讓五臟六腑都在瘴氣的腐蝕下一點點潰爛。
黎景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逐漸凝固，心跳聲也越來越微弱。
皮膚下的血管開始泛黑，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血肉里穿行，每蠕動一分就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。
那種感覺比死亡更難熬，像是有人在用鈍刀一寸寸剝開他的皮肉，又將滾燙的熱水傾倒進傷口。
但這些痛苦，都比不上看著余跡眼中的受傷來得難受。
余跡不再說話了，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，只是眸子泛紅，像是在無聲說著自己的失望。
「對不起....」黎景咬緊牙關，強忍著血肉被腐蝕的劇痛，抬手抓住余跡的衣領。
瘴氣立刻順著他的手臂蔓延，所過之處皮肉立刻開始潰爛，露出下面發黑的血管和骨頭，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楚似的，猛地將余跡拉近。
下一秒，他的唇撞上了余跡冰冷的雙唇。
唇齒相觸的瞬間，更多的瘴氣湧入黎景的口腔，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。
劇毒的黑霧順著喉嚨灌入肺部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黎景沒有退，反而將這個吻加深。
余跡渾身一僵，那些遊走的裂紋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。
「我錯了.......」黎景在親吻的間隙低聲說道，聲音因為痛苦而沙啞得不成樣子，喉嚨里湧出大口的鮮血，卻依然呢喃著，「我真的錯了.......不該說那些蠢話.......」
C088：所以說.....不作不會死啊！
手指穿過余跡的銀白髮絲，每一寸相觸的皮膚都在瘴氣下潰爛，血肉模糊的指尖在余跡臉上留下血跡，每一次的觸碰都帶來刺骨的寒意和劇毒的灼燒。
C088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，它綁定了這麼多宿主，還是第一次，見到有人把初吻親成血案現場的，這未免有點太刺激了.......
余跡則是低頭看著懷裡幾乎被瘴氣腐蝕得不成人形的黎景，最後瘴氣增多，直接把黎景送上路了。
當黎景再次睜開眼睛時，已經站在酒店門口。
脖子上的劇痛還在隱隱作痛，血液里似乎還殘留著瘴氣腐蝕的感覺，剛才那一出血案現場的餘韻還在身體裡迴蕩。
他甚至能回想起自己的血肉是如何在劇毒下一點點潰爛，那種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他活動了下已經恢復如初的身體，突然想到什麼似的：「誒，C088。」
小光球從他體內鑽出來，在空中轉了個圈：「怎麼了？該不會又想到什麼餿主意了吧？我警告你啊，要是再想什麼兄弟論，你家余跡怕是要把你大卸八塊........」
「我問你個事。」黎景糾結了一下，才小聲問，「等任務完成了，我能不能帶餘跡一起回去？就是........帶他回我的世界？」
「當然可以啊。」C088的語氣輕快得讓人火大，「反派保護協會最大的特點就是善解人意，從來不拆散有情人。你要是想帶他回去，那肯定沒問題。詭異嘛，哪個世界不能待？」
「........」
「........」
黎景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。
他回想起剛才被瘴氣腐蝕的劇痛，想起自己為了那個「絕妙」的兄弟主意差點被轉化成詭異，更別提那個血淋淋的初吻。
一股無名火蹭地就竄了上來。
「那我剛才遭這罪是幹嘛？！」他突然炸毛，「我被瘴氣毒死好幾次，差點就變成詭異，連初吻都搞得跟兇殺現場似的！你早說可以帶他回去啊！害得我在那琢磨什麼兄弟情深！」
C088無辜地眨眨眼：「這不是你也沒問嘛。再說了，誰能想到你會傻到去提什麼兄弟論？這不是純純找死嗎？」
「我這不是怕耽誤他嗎........」黎景扶著額頭，「這麼重要的事情能不能提前說？！」
「這叫增進感情。」C088飄在空中，周圍飄著粉色的小花，「你看，這不是體驗到了一把真正的病嬌魅力嘛。」
「我.....謝謝你啊！」黎景咬牙擠出來幾個字，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？」
C088不說話，C088準備睡覺了，C088什麼都不知道。
不等他繼續跟這個不靠譜的系統吵架，一股熟悉的寒意就順著脊背爬了上來，周圍的溫度驟降，角落的陰影開始扭曲蠕動。
「還在生氣呢？」黎景立馬轉身，剛才的不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「我正準備回去找你呢。」
余跡從陰影中顯現，無表情地看著他：「再讓我聽見什麼兄弟的話，你今天就別想完整地站著了。」
「不是不是。」黎景揉了揉脖子，趕緊擺手，「這次真的是好消息，特別好的那種。」
余跡盯著他看了半晌，也不說話，等著他繼續往下說。
「這個嘛......」黎景撓撓頭，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，「余跡.....你願不願意......」
「那個，余跡，你願不願意......跟我回家？」
黎景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，像是生怕說錯什麼惹余跡不高興。
余跡渾身一僵，冷聲問道：「什麼意思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