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9章 中村的最後一搏
碳基晶片量產的消息，在東京引起的震動比預想的大。不是市場震動，是政治震動。中村俊二在通產省的辦公室里，看著那份量產報告，臉色鐵青。秘書站在門口，大氣都不敢出。東麗的董事長昨天打電話來，說恢復了供貨，理由是「商業考慮」。中村知道，那不是商業考慮，是李衛東的刀子架在了東麗的脖子上。
「中村先生，美國那邊來電話了。商務部的人，想跟您談談。」
中村抬起頭。「談什麼？」
「談碳基晶片的標準。他們想在ISO搞一個新提案，專門針對碳基晶片的檢測標準。如果通過，衛東工業的產品要進入歐美市場，就得按他們的標準來。」
中村的眼睛亮了。「美國人的標準？」
「對。美國標準。英特爾和AMD參與起草的。他們的技術不如衛東工業，但他們在標準制定上有人。只要標準定了，衛東工業的產品就算性能再好，不符合標準也進不了市場。」
中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東京的天空灰濛濛的，和這個城市一樣。他想起山本一郎走的時候說的話：「中村，你不是山本。你沒他的本事，也沒他的膽量。但你有他的位置。這個位置，不是給你坐的，是給日本坐的。」
他轉過身。「告訴美國人，日本支持他們的提案。還有歐洲人，也要拉過來。標準這事，不是誰技術好誰贏，是誰朋友多誰贏。」
三天後，ISO日內瓦總部收到了美國和日本聯合提交的提案——碳基晶片檢測標準。提案的核心內容很簡單：碳基晶片的可靠性測試，必須採用英特爾和AMD聯合開發的測試流程。這套流程比衛東工業自己的測試流程複雜十倍，耗時多五倍，成本高三倍。如果通過，衛東工業的產品上市時間至少推遲一年。
王浩接到消息的時候，正在指揮中心盯生產線。他看完那份提案，手都在抖。「李總，這是釜底抽薪。他們在技術戰場上打不過我們，就在標準戰場上搞我們。標準這東西，不是誰技術好誰說了算，是誰朋友多誰說了算。美國人和日本人拉幫結派，歐洲人很可能跟著他們走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下一代碳基晶片研發報告，放下平板。「歐洲人不會跟他們走。」
「您怎麼知道？」
「因為歐洲人在碳基晶片上沒有自己的技術。他們用的是我們的技術，英飛凌、意法半導體、恩智浦，都是我們的合作夥伴。標準定高了，他們的成本也高了。他們不會幫美國人卡自己的脖子。」
「那德國人呢？西門子那邊，弗里茨·穆勒倒了，但他們的人還在。」
「西門子更不會。他們在工業軟體上吃了虧，知道跟我們硬扛沒好處。這次，他們會站我們這邊。」
當天下午，李衛東撥通了英飛凌韋伯的電話。「韋伯先生，ISO的新提案，您看了嗎？」
韋伯的聲音有些沉。「看了。美國人和日本人搞的。標準定得很高，我們的工程師評估過，如果通過，我們的碳基晶片採購成本會上升百分之二十。」
「那您願意幫我們說話嗎？」
「願意。但光我們一家不夠。美國人和日本人拉了很多盟友。韓國人可能會跟他們走，台灣地區也可能跟他們走。歐洲這邊，我們需要更多支持。」
「意法半導體和恩智浦那邊，我來談。德國人那邊，您能不能幫我們牽線？」
韋伯想了想。「西門子那邊，我可以試試。但弗里茨·穆勒的事，他們還在氣頭上。」
「生意就是生意。氣頭過了，該合作還得合作。」
韋伯笑了。「李先生，你這個人，太冷靜了。」
「不冷靜怎麼做生意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在指揮中心召開了一個視頻會議。參會的人有英飛凌的韋伯、意法半導體的莫雷、恩智浦的CEO，還有西門子新上任的工業軟體總裁。這是個五十出頭的德國人，叫克勞斯·華格納，和托馬斯·華格納沒親戚關係。他坐在慕尼黑的辦公室里，表情很冷。「李先生，西門子在工業軟體上吃了大虧。弗里茨·穆勒的事，我們還在調查。您現在讓我們幫您說話，是不是太急了？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「華格納先生，弗里茨·穆勒的事，是X先生的人幹的。不是衛東工業乾的。我們也是受害者。您的軟體里有後門，我們被偷了數據。這筆帳，要算在X先生頭上，不是算在我們頭上。」
華格納沉默了幾秒。「那您想讓我們做什麼？」
「在ISO投票時，投反對票。標準定得太高，對誰都沒好處。你們的碳基晶片採購成本也會上升，你們的汽車客戶也會受影響。這不是幫我們，是幫自己。」
華格納想了想。「我考慮一下。」
會議結束後，王浩站在李衛東旁邊。「李總，您覺得西門子會幫我們嗎？」
「會。因為他們沒得選。不幫我們，他們的成本也高了。生意人，不會跟錢過不去。」
三天後，ISO投票開始。贊成票：美國、日本、韓國、台灣地區。反對票：中國、德國、法國、義大利、荷蘭、英國。棄權：瑞士、瑞典、芬蘭。贊成票四票，反對票六票，棄權三票。提案未通過。
消息傳到東京的時候，中村俊二正在辦公室里喝茶。秘書站在門口，聲音很輕。「中村先生，提案沒通過。歐洲人全跑了。」
中村放下茶杯。「全跑了？」
「全跑了。德國、法國、義大利、荷蘭、英國，全投了反對票。西門子的人說，標準定得太高，不符合產業實際。」
中村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「山本說得對。我不是他。我沒他的本事，也沒他的膽量。」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東京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。「告訴李衛東，日本認輸了。碳基晶片的標準，我們不再提了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ISO的事，解決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解決了。歐洲人幫了我們。」
「那中村呢？」
「認輸了。日本不再提標準的事了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那你該高興了吧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高興。但還沒到高興的時候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標準的事，只是開始。碳基晶片出來了，但市場還沒完全打開。美國人表面上跟我們合作，暗地裡還在搞小動作。日本人認輸了，但不會甘心。韓國人兩邊倒，台灣地區也在觀望。每一步，都不好走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慢慢走。我陪你。」
月亮升起來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這場仗，從周正明的鏡子開始，到ISO標準之戰結束，走了三年。但前面還有更遠的路。碳基晶片只是開始。量子計算、人工智慧、生物晶片，每一步都是新的戰場。但他不怕。因為他不是一個人。
「中村先生，美國那邊來電話了。商務部的人，想跟您談談。」
中村抬起頭。「談什麼？」
「談碳基晶片的標準。他們想在ISO搞一個新提案，專門針對碳基晶片的檢測標準。如果通過，衛東工業的產品要進入歐美市場，就得按他們的標準來。」
中村的眼睛亮了。「美國人的標準？」
「對。美國標準。英特爾和AMD參與起草的。他們的技術不如衛東工業，但他們在標準制定上有人。只要標準定了，衛東工業的產品就算性能再好，不符合標準也進不了市場。」
中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東京的天空灰濛濛的，和這個城市一樣。他想起山本一郎走的時候說的話：「中村，你不是山本。你沒他的本事，也沒他的膽量。但你有他的位置。這個位置，不是給你坐的，是給日本坐的。」
他轉過身。「告訴美國人，日本支持他們的提案。還有歐洲人，也要拉過來。標準這事，不是誰技術好誰贏，是誰朋友多誰贏。」
三天後，ISO日內瓦總部收到了美國和日本聯合提交的提案——碳基晶片檢測標準。提案的核心內容很簡單：碳基晶片的可靠性測試，必須採用英特爾和AMD聯合開發的測試流程。這套流程比衛東工業自己的測試流程複雜十倍，耗時多五倍，成本高三倍。如果通過，衛東工業的產品上市時間至少推遲一年。
王浩接到消息的時候，正在指揮中心盯生產線。他看完那份提案，手都在抖。「李總，這是釜底抽薪。他們在技術戰場上打不過我們，就在標準戰場上搞我們。標準這東西，不是誰技術好誰說了算，是誰朋友多誰說了算。美國人和日本人拉幫結派，歐洲人很可能跟著他們走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下一代碳基晶片研發報告，放下平板。「歐洲人不會跟他們走。」
「您怎麼知道？」
「因為歐洲人在碳基晶片上沒有自己的技術。他們用的是我們的技術，英飛凌、意法半導體、恩智浦，都是我們的合作夥伴。標準定高了，他們的成本也高了。他們不會幫美國人卡自己的脖子。」
「那德國人呢？西門子那邊，弗里茨·穆勒倒了，但他們的人還在。」
「西門子更不會。他們在工業軟體上吃了虧，知道跟我們硬扛沒好處。這次，他們會站我們這邊。」
當天下午，李衛東撥通了英飛凌韋伯的電話。「韋伯先生，ISO的新提案，您看了嗎？」
韋伯的聲音有些沉。「看了。美國人和日本人搞的。標準定得很高，我們的工程師評估過，如果通過，我們的碳基晶片採購成本會上升百分之二十。」
「那您願意幫我們說話嗎？」
「願意。但光我們一家不夠。美國人和日本人拉了很多盟友。韓國人可能會跟他們走，台灣地區也可能跟他們走。歐洲這邊，我們需要更多支持。」
「意法半導體和恩智浦那邊，我來談。德國人那邊，您能不能幫我們牽線？」
韋伯想了想。「西門子那邊，我可以試試。但弗里茨·穆勒的事，他們還在氣頭上。」
「生意就是生意。氣頭過了，該合作還得合作。」
韋伯笑了。「李先生，你這個人，太冷靜了。」
「不冷靜怎麼做生意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在指揮中心召開了一個視頻會議。參會的人有英飛凌的韋伯、意法半導體的莫雷、恩智浦的CEO，還有西門子新上任的工業軟體總裁。這是個五十出頭的德國人，叫克勞斯·華格納，和托馬斯·華格納沒親戚關係。他坐在慕尼黑的辦公室里，表情很冷。「李先生，西門子在工業軟體上吃了大虧。弗里茨·穆勒的事，我們還在調查。您現在讓我們幫您說話，是不是太急了？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「華格納先生，弗里茨·穆勒的事，是X先生的人幹的。不是衛東工業乾的。我們也是受害者。您的軟體里有後門，我們被偷了數據。這筆帳，要算在X先生頭上，不是算在我們頭上。」
華格納沉默了幾秒。「那您想讓我們做什麼？」
「在ISO投票時，投反對票。標準定得太高，對誰都沒好處。你們的碳基晶片採購成本也會上升，你們的汽車客戶也會受影響。這不是幫我們，是幫自己。」
華格納想了想。「我考慮一下。」
會議結束後，王浩站在李衛東旁邊。「李總，您覺得西門子會幫我們嗎？」
「會。因為他們沒得選。不幫我們，他們的成本也高了。生意人，不會跟錢過不去。」
三天後，ISO投票開始。贊成票：美國、日本、韓國、台灣地區。反對票：中國、德國、法國、義大利、荷蘭、英國。棄權：瑞士、瑞典、芬蘭。贊成票四票，反對票六票，棄權三票。提案未通過。
消息傳到東京的時候，中村俊二正在辦公室里喝茶。秘書站在門口，聲音很輕。「中村先生，提案沒通過。歐洲人全跑了。」
中村放下茶杯。「全跑了？」
「全跑了。德國、法國、義大利、荷蘭、英國，全投了反對票。西門子的人說，標準定得太高，不符合產業實際。」
中村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「山本說得對。我不是他。我沒他的本事，也沒他的膽量。」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東京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。「告訴李衛東，日本認輸了。碳基晶片的標準，我們不再提了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ISO的事，解決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解決了。歐洲人幫了我們。」
「那中村呢？」
「認輸了。日本不再提標準的事了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那你該高興了吧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高興。但還沒到高興的時候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標準的事，只是開始。碳基晶片出來了，但市場還沒完全打開。美國人表面上跟我們合作，暗地裡還在搞小動作。日本人認輸了，但不會甘心。韓國人兩邊倒，台灣地區也在觀望。每一步，都不好走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慢慢走。我陪你。」
月亮升起來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這場仗，從周正明的鏡子開始，到ISO標準之戰結束，走了三年。但前面還有更遠的路。碳基晶片只是開始。量子計算、人工智慧、生物晶片，每一步都是新的戰場。但他不怕。因為他不是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