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7章 湯普森的籌碼
羅伯特·湯普森到杭州的時候，是個陰天。他沒走VIP通道，沒通知任何人，像一個普通旅客那樣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。墨鏡遮住了半張臉，帽檐壓得很低。在計程車上，他對司機說了指揮中心附近一家酒店的名字，然後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。他需要想清楚，怎麼跟李衛東開口。
他在杭州等了三天。第一天，他打電話給王浩，說想見李衛東。王浩說李總在開會，讓他等。第二天，他又打，王浩說李總在實驗室。第三天，他直接去了指揮中心門口。保安攔住了他，他報了名字，說已經預約了。保安查了查登記表，讓他進去。
李衛東在辦公室里等他。見他進來，抬了抬手。「湯普森先生，坐。」
湯普森坐下。李衛東看著他，比三個月前又瘦了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。「湯普森先生，你瘦了。」
「睡不好。X先生跑了，但他的關係網還在。我在美國，每天都有人盯著我。國防部的人在查我，FBI的人在查我，連中情局的人都在查我。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」
「你想怎麼辦？」
「走。離開美國。你給我一個新身份，一筆錢，我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。隱姓埋名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「湯普森先生，你知道你走了，美國市場我們怎麼進嗎？」
湯普森愣了一下。「你還在想美國市場？」
「當然。碳基晶片出來了，性能比矽基高近百倍。歐洲人跟我們合作了，亞洲人也跟我們合作了，就剩美國。美國市場占全球百分之三十，我們進不去，等於少了三分之一。」
「進不去的。美國商務部不會讓你們進去。」
「所以你需要你。」李衛東看著他，「你在國防部幹了這麼多年，知道他們的底牌。告訴我們，怎麼破？」
湯普森沉默了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在發抖。「李先生，我幫了你，就真的回不去了。」
「你現在也回不去。你幫我們，還能有條活路。不幫，兩邊都不要你。」
湯普森抬起頭。「好。我幫你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什麼條件？」
「事成之後，給我一個新身份，一筆錢。我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。永遠不回來。」
「可以。」
湯普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，放在桌上。「這裡面是美國商務部對碳基晶片的評估報告。他們知道你們的晶片性能好，成本低，所以一定會封鎖。但封鎖有個漏洞。」
「什麼漏洞？」
「美國本土的晶片公司，也在搞碳基晶片。他們的技術不如你們，但美國政府要保護他們。所以，你們不能直接進美國市場，但可以通過合作的方式進。找一家美國公司，合資，技術共享，利潤分成。美國商務部管不了本土公司。」
李衛東拿起U盤。「你有推薦的公司嗎？」
「有。英特爾。他們也在搞碳基晶片，但進度比你們慢三年。他們需要你們的技術，你們需要他們的市場。合作，雙贏。」
「英特爾願意嗎？」
「願意。他們的CEO是我的老朋友。我可以幫你們牽線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湯普森先生，你這是在幫我們，也是在幫你自己。英特爾合作了，美國政府就不能動你了。你在美國還有價值。」
湯普森苦笑。「李先生，你這個人，太精了。」
「做生意的人，不精怎麼行。」
當天下午，湯普森撥通了英特爾CEO的電話。接電話的是帕特·基辛格，英特爾的老大，在矽谷幹了四十年，什麼場面都見過。「羅伯特，你還好嗎？聽說你在國防部待不下去了。」
湯普森沒接這個話茬。「帕特，我給你介紹一個人。衛東工業的李衛東。他想跟你談談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「羅伯特，你知道跟中國人合作，美國政府會怎麼看我嗎？」
「帕特，你也知道，不跟中國人合作，英特爾在碳基晶片領域就出局了。你們的技術比他們慢三年。三年後，市場全是他們的。你選。」
又是沉默。然後基辛格說：「讓他來美國。我在矽谷等他。」
李衛東到矽谷的時候，是個晴天。基辛格在英特爾總部的門口等他，握著他的手，笑容很職業。「李先生，久仰大名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「基辛格先生，客氣了。」
兩個人走進會議室，關上門，談了三個小時。出來的時候，基辛格的臉色變了，不是難看，是複雜。他對等在門口的秘書說：「準備合同。技術共享，利潤五五分。美國市場，英特爾的渠道，衛東工業的技術。」
秘書愣了一下。「先生，這條件……」
「簽。不簽，我們就出局了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在矽谷的一家酒店裡給於海棠打了電話。「美國市場，打開了。」
於海棠的聲音很平靜。「怎麼打開的？」
「跟英特爾合作。技術共享，利潤五五分。」
「他們願意？」
「不願意也得願意。不合作，他們就出局了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「那你什麼時候回來？」
「明天。」
第二天，李衛東飛回了杭州。他走出到達大廳的時候，天很藍。王浩在出口等他，臉上帶著笑。「李總，成了？」
「成了。美國市場，打開了。」
「那湯普森呢？」
「走了。給他一個新身份，一筆錢，去了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「那X先生呢？」
「X先生死了。漢斯·穆勒跑了，他的組織散了。十二個人，歐洲的四個倒了，亞洲的三個投了，美國的一個跑了。X先生本人，也不知去向。」
「那您高興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高興。但還沒到高興的時候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碳基晶片還沒量產。量產了，市場還沒完全打開。市場打開了，下一代技術又該來了。停不下來。」
王浩笑了。「那就別停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「回來了。」「美國市場，打開了？」「打開了。」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「吃吧。」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湯普森走了？」
「走了。」
「去哪了？」
「不知道。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「那就好。」
月亮升起來。兩個人坐在院子裡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這場仗，從周正明的鏡子開始，到英特爾合作結束。三年，走了很遠。但前面還有更遠的路。碳基晶片只是開始。量子計算、人工智慧、生物晶片，每一步都是新的戰場。但他不怕。因為他不是一個人。
他在杭州等了三天。第一天，他打電話給王浩，說想見李衛東。王浩說李總在開會，讓他等。第二天，他又打，王浩說李總在實驗室。第三天，他直接去了指揮中心門口。保安攔住了他，他報了名字，說已經預約了。保安查了查登記表，讓他進去。
李衛東在辦公室里等他。見他進來，抬了抬手。「湯普森先生，坐。」
湯普森坐下。李衛東看著他，比三個月前又瘦了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。「湯普森先生，你瘦了。」
「睡不好。X先生跑了，但他的關係網還在。我在美國，每天都有人盯著我。國防部的人在查我，FBI的人在查我，連中情局的人都在查我。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」
「你想怎麼辦？」
「走。離開美國。你給我一個新身份，一筆錢，我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。隱姓埋名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「湯普森先生，你知道你走了，美國市場我們怎麼進嗎？」
湯普森愣了一下。「你還在想美國市場？」
「當然。碳基晶片出來了，性能比矽基高近百倍。歐洲人跟我們合作了，亞洲人也跟我們合作了，就剩美國。美國市場占全球百分之三十，我們進不去，等於少了三分之一。」
「進不去的。美國商務部不會讓你們進去。」
「所以你需要你。」李衛東看著他，「你在國防部幹了這麼多年，知道他們的底牌。告訴我們，怎麼破？」
湯普森沉默了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在發抖。「李先生，我幫了你，就真的回不去了。」
「你現在也回不去。你幫我們，還能有條活路。不幫，兩邊都不要你。」
湯普森抬起頭。「好。我幫你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什麼條件？」
「事成之後，給我一個新身份，一筆錢。我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。永遠不回來。」
「可以。」
湯普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，放在桌上。「這裡面是美國商務部對碳基晶片的評估報告。他們知道你們的晶片性能好，成本低，所以一定會封鎖。但封鎖有個漏洞。」
「什麼漏洞？」
「美國本土的晶片公司，也在搞碳基晶片。他們的技術不如你們，但美國政府要保護他們。所以，你們不能直接進美國市場，但可以通過合作的方式進。找一家美國公司，合資，技術共享，利潤分成。美國商務部管不了本土公司。」
李衛東拿起U盤。「你有推薦的公司嗎？」
「有。英特爾。他們也在搞碳基晶片，但進度比你們慢三年。他們需要你們的技術，你們需要他們的市場。合作，雙贏。」
「英特爾願意嗎？」
「願意。他們的CEO是我的老朋友。我可以幫你們牽線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湯普森先生，你這是在幫我們，也是在幫你自己。英特爾合作了，美國政府就不能動你了。你在美國還有價值。」
湯普森苦笑。「李先生，你這個人，太精了。」
「做生意的人，不精怎麼行。」
當天下午，湯普森撥通了英特爾CEO的電話。接電話的是帕特·基辛格，英特爾的老大，在矽谷幹了四十年，什麼場面都見過。「羅伯特，你還好嗎？聽說你在國防部待不下去了。」
湯普森沒接這個話茬。「帕特，我給你介紹一個人。衛東工業的李衛東。他想跟你談談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「羅伯特，你知道跟中國人合作，美國政府會怎麼看我嗎？」
「帕特，你也知道，不跟中國人合作，英特爾在碳基晶片領域就出局了。你們的技術比他們慢三年。三年後，市場全是他們的。你選。」
又是沉默。然後基辛格說：「讓他來美國。我在矽谷等他。」
李衛東到矽谷的時候，是個晴天。基辛格在英特爾總部的門口等他，握著他的手，笑容很職業。「李先生，久仰大名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「基辛格先生，客氣了。」
兩個人走進會議室，關上門，談了三個小時。出來的時候，基辛格的臉色變了，不是難看，是複雜。他對等在門口的秘書說：「準備合同。技術共享，利潤五五分。美國市場，英特爾的渠道，衛東工業的技術。」
秘書愣了一下。「先生，這條件……」
「簽。不簽，我們就出局了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在矽谷的一家酒店裡給於海棠打了電話。「美國市場，打開了。」
於海棠的聲音很平靜。「怎麼打開的？」
「跟英特爾合作。技術共享，利潤五五分。」
「他們願意？」
「不願意也得願意。不合作，他們就出局了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「那你什麼時候回來？」
「明天。」
第二天，李衛東飛回了杭州。他走出到達大廳的時候，天很藍。王浩在出口等他，臉上帶著笑。「李總，成了？」
「成了。美國市場，打開了。」
「那湯普森呢？」
「走了。給他一個新身份，一筆錢，去了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「那X先生呢？」
「X先生死了。漢斯·穆勒跑了，他的組織散了。十二個人，歐洲的四個倒了，亞洲的三個投了，美國的一個跑了。X先生本人，也不知去向。」
「那您高興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高興。但還沒到高興的時候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碳基晶片還沒量產。量產了，市場還沒完全打開。市場打開了，下一代技術又該來了。停不下來。」
王浩笑了。「那就別停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「回來了。」「美國市場，打開了？」「打開了。」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「吃吧。」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湯普森走了？」
「走了。」
「去哪了？」
「不知道。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「那就好。」
月亮升起來。兩個人坐在院子裡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這場仗，從周正明的鏡子開始，到英特爾合作結束。三年，走了很遠。但前面還有更遠的路。碳基晶片只是開始。量子計算、人工智慧、生物晶片，每一步都是新的戰場。但他不怕。因為他不是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