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三星的算盤
李秀赫坐在首爾江南區那棟玻璃幕牆大樓的頂層辦公室里，手裡捏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專利分析報告。窗外是漢江，江面上有幾艘遊船慢慢駛過，陽光照在水面上，碎成一片金色的光。他沒在看。他的眼睛盯著報告上那一行紅色標註的數字——衛東工業在碳基材料領域的專利申請量，過去三個月增長了百分之三百。那個中國人，不僅技術跑得快，專利也追得猛。
他把報告扔在桌上，拿起電話。「幫我約台積電的林總。還有淡馬錫的陳先生。儘快。」
林總和陳先生第二天就到了。三個人在江南區的一家韓牛餐廳里關著門吃了三個小時的飯。服務員進去添了五次茶，每次出來都一臉茫然，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。不是語言問題，是內容——專利池、交叉授權、技術壁壘、市場封鎖。這些詞，翻譯成韓語、漢語、英語，都一樣燙嘴。
李秀赫放下筷子，看著對面的兩個人。「衛東工業的碳基晶片，性能比矽基高近百倍。如果讓他順利量產，我們的專利就是一堆廢紙。三星在碳基材料領域註冊的專利，比衛東工業多三倍。台積電在封裝測試領域的專利，比衛東工業多兩倍。淡馬錫在東南亞的渠道，是衛東工業進不去的。三家聯合，卡住他的脖子。」
林總夾了一塊肉，慢慢嚼著。「李社長，你說的我都懂。但衛東工業背後是中國政府。你卡他的脖子，他卡你的市場。三星在中國賣了多少錢？台積電在中國賣了多少錢？這筆帳，你算過嗎？」
李秀赫放下筷子。「林總，生意就是生意。他技術好，我們認。但他想用技術吃掉我們的市場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專利池不是封鎖，是保護。保護我們的技術不被侵犯，保護我們的市場不被蠶食。」
陳先生一直沒說話，這時候開口了。「李社長，專利池可以建。但有一條——不能針對特定公司。一旦被認定為壟斷行為，歐美反壟斷機構會介入。到時候，不是我們卡他，是他告我們。」
李秀赫看著他。「陳先生的意思是？」
「專利池可以建，但必須開放。任何公司只要願意支付合理的專利費，都可以加入。衛東工業想進來，我們歡迎。他不進來，是他的選擇。我們沒封鎖他。」
林總笑了。「陳先生，你這是在打太極。」
陳先生也笑了。「做生意的人，不會打太極怎麼行。」
三個人又談了三個小時，最後達成了一個框架協議——三星、台積電、淡馬錫聯合成立一個碳基材料專利池，開放加入，公平授權。協議簽完的第二天，李衛東就看到了全文。王浩把文件放在他桌上的時候，臉色不太好看。「李總，這是陽謀。專利池開放加入，我們想進就能進。但授權費不會低。我們的產品還沒上市，成本就比別人高了百分之十五。」
李衛東拿起文件，翻了一遍，放下。「三星這是在給自己找台階。他知道擋不住我們，所以想收過路費。專利池開放加入，表面公平，實際是他們三家專利最多，授權費怎麼定，他們說了算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辦？進不進？」
「進。但不是現在。等我們的產品上市了，市場打開了，再跟他們談。到時候，我們的專利也多了，籌碼也多了。談授權費，不是誰專利多誰贏，是誰市場大誰贏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三星那個專利池，能攔住我們嗎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「攔不住。但他們能拖。拖一年，我們的成本就高一年的利潤。拖三年，我們的市場就被他們蠶食了。」
「那怎麼辦？」
「等。等我們的專利追上來。魏教授說，碳基材料領域的專利，我們半年內能翻一倍。到時候，我們手裡的籌碼多了，談判就主動了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那你這半年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等。」
凌晨三點，王浩在指揮中心接到了一個從首爾打來的電話。對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被人聽見。「王先生，我是李秀赫的秘書。有些事，想跟您談談。」
王浩的睡意瞬間沒了。「什麼事？」
「李社長在跟台積電和淡馬錫談專利池，但他留了一手。三星真正的目標，不是封鎖你們，是拖住你們。等你們的碳基晶片上市，三星會直接買你們的晶片，貼自己的牌子賣。」
王浩愣住了。「貼牌？」
「對。三星的晶圓廠產能過剩，需要訂單。你們的碳基晶片性能好，價格低，貼上三星的牌子，賣到歐美市場，沒人會攔。三星賺差價，你們賺銷量。雙贏。」
王浩沉默了很久。「你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些？」
「因為李社長不會跟你們說。他拉不下臉。但生意就是生意。臉面不能當飯吃。」
電話掛了。王浩在椅子上坐了很久，然後拿起電話，撥了李衛東的號碼。響了很久，才接起來。李衛東的聲音帶著睡意。「王浩？」
「李總，三星想跟我們合作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「什麼合作？」
「貼牌。他們買我們的晶片，貼三星的牌子賣。」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。然後李衛東笑了。「王浩，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？」
「說明什麼？」
「說明他們怕了。不是怕我們的技術，是怕市場。他們知道攔不住我們，所以想上車。上車晚了，連湯都喝不上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辦？」
「談。但不是現在。等他們來找我們。」
一周後，李秀赫的專機降落在了杭州蕭山機場。他走出艙門的時候，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李衛東在貴賓廳等他，兩個人握了握手，坐下。李秀赫開門見山。「李先生，三星想跟你們合作。貼牌，利潤五五分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「李社長，你知道貼牌意味著什麼嗎？」
「知道。意味著三星放棄自己的碳基晶片研發，用你們的技術。」
「那你們的專利池呢？」
李秀赫沉默了幾秒。「專利池照常運作。但你們的授權費，可以談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「李社長，你是個聰明人。生意就是生意，臉面不能當飯吃。這句話，是你的秘書告訴我的。」
李秀赫的臉色變了。但他沒說什麼。只是伸出手。「合作愉快。」
李衛東握著他的手。「合作愉快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「回來了。」「三星的事，談成了？」「談成了。」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「吃吧。」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貼牌？三星那麼大的公司，願意給你們貼牌？」
「他們沒得選。碳基晶片，我們跑在前面。他們追不上，只能上車。上車晚了，連湯都喝不上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「那你現在是司機了？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「可能是。」
月亮升起來。兩個人坐在院子裡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能控制一切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控制，是靠實力的。沒實力，控制就是笑話。現在，他們有實力了。
他把報告扔在桌上，拿起電話。「幫我約台積電的林總。還有淡馬錫的陳先生。儘快。」
林總和陳先生第二天就到了。三個人在江南區的一家韓牛餐廳里關著門吃了三個小時的飯。服務員進去添了五次茶，每次出來都一臉茫然，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。不是語言問題，是內容——專利池、交叉授權、技術壁壘、市場封鎖。這些詞，翻譯成韓語、漢語、英語，都一樣燙嘴。
李秀赫放下筷子，看著對面的兩個人。「衛東工業的碳基晶片，性能比矽基高近百倍。如果讓他順利量產，我們的專利就是一堆廢紙。三星在碳基材料領域註冊的專利，比衛東工業多三倍。台積電在封裝測試領域的專利，比衛東工業多兩倍。淡馬錫在東南亞的渠道，是衛東工業進不去的。三家聯合，卡住他的脖子。」
林總夾了一塊肉，慢慢嚼著。「李社長，你說的我都懂。但衛東工業背後是中國政府。你卡他的脖子，他卡你的市場。三星在中國賣了多少錢？台積電在中國賣了多少錢？這筆帳，你算過嗎？」
李秀赫放下筷子。「林總，生意就是生意。他技術好，我們認。但他想用技術吃掉我們的市場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專利池不是封鎖，是保護。保護我們的技術不被侵犯，保護我們的市場不被蠶食。」
陳先生一直沒說話，這時候開口了。「李社長，專利池可以建。但有一條——不能針對特定公司。一旦被認定為壟斷行為，歐美反壟斷機構會介入。到時候，不是我們卡他，是他告我們。」
李秀赫看著他。「陳先生的意思是？」
「專利池可以建，但必須開放。任何公司只要願意支付合理的專利費，都可以加入。衛東工業想進來，我們歡迎。他不進來，是他的選擇。我們沒封鎖他。」
林總笑了。「陳先生，你這是在打太極。」
陳先生也笑了。「做生意的人，不會打太極怎麼行。」
三個人又談了三個小時，最後達成了一個框架協議——三星、台積電、淡馬錫聯合成立一個碳基材料專利池，開放加入，公平授權。協議簽完的第二天，李衛東就看到了全文。王浩把文件放在他桌上的時候，臉色不太好看。「李總，這是陽謀。專利池開放加入，我們想進就能進。但授權費不會低。我們的產品還沒上市，成本就比別人高了百分之十五。」
李衛東拿起文件，翻了一遍，放下。「三星這是在給自己找台階。他知道擋不住我們，所以想收過路費。專利池開放加入，表面公平，實際是他們三家專利最多，授權費怎麼定，他們說了算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辦？進不進？」
「進。但不是現在。等我們的產品上市了，市場打開了，再跟他們談。到時候，我們的專利也多了，籌碼也多了。談授權費，不是誰專利多誰贏，是誰市場大誰贏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三星那個專利池，能攔住我們嗎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「攔不住。但他們能拖。拖一年，我們的成本就高一年的利潤。拖三年，我們的市場就被他們蠶食了。」
「那怎麼辦？」
「等。等我們的專利追上來。魏教授說，碳基材料領域的專利，我們半年內能翻一倍。到時候，我們手裡的籌碼多了，談判就主動了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那你這半年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等。」
凌晨三點，王浩在指揮中心接到了一個從首爾打來的電話。對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被人聽見。「王先生，我是李秀赫的秘書。有些事，想跟您談談。」
王浩的睡意瞬間沒了。「什麼事？」
「李社長在跟台積電和淡馬錫談專利池，但他留了一手。三星真正的目標，不是封鎖你們，是拖住你們。等你們的碳基晶片上市，三星會直接買你們的晶片，貼自己的牌子賣。」
王浩愣住了。「貼牌？」
「對。三星的晶圓廠產能過剩，需要訂單。你們的碳基晶片性能好，價格低，貼上三星的牌子，賣到歐美市場，沒人會攔。三星賺差價，你們賺銷量。雙贏。」
王浩沉默了很久。「你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些？」
「因為李社長不會跟你們說。他拉不下臉。但生意就是生意。臉面不能當飯吃。」
電話掛了。王浩在椅子上坐了很久，然後拿起電話，撥了李衛東的號碼。響了很久，才接起來。李衛東的聲音帶著睡意。「王浩？」
「李總，三星想跟我們合作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「什麼合作？」
「貼牌。他們買我們的晶片，貼三星的牌子賣。」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。然後李衛東笑了。「王浩，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？」
「說明什麼？」
「說明他們怕了。不是怕我們的技術，是怕市場。他們知道攔不住我們，所以想上車。上車晚了，連湯都喝不上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辦？」
「談。但不是現在。等他們來找我們。」
一周後，李秀赫的專機降落在了杭州蕭山機場。他走出艙門的時候，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李衛東在貴賓廳等他，兩個人握了握手，坐下。李秀赫開門見山。「李先生，三星想跟你們合作。貼牌，利潤五五分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「李社長，你知道貼牌意味著什麼嗎？」
「知道。意味著三星放棄自己的碳基晶片研發，用你們的技術。」
「那你們的專利池呢？」
李秀赫沉默了幾秒。「專利池照常運作。但你們的授權費，可以談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「李社長，你是個聰明人。生意就是生意，臉面不能當飯吃。這句話，是你的秘書告訴我的。」
李秀赫的臉色變了。但他沒說什麼。只是伸出手。「合作愉快。」
李衛東握著他的手。「合作愉快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「回來了。」「三星的事，談成了？」「談成了。」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「吃吧。」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貼牌？三星那麼大的公司，願意給你們貼牌？」
「他們沒得選。碳基晶片，我們跑在前面。他們追不上，只能上車。上車晚了，連湯都喝不上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「那你現在是司機了？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「可能是。」
月亮升起來。兩個人坐在院子裡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能控制一切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控制，是靠實力的。沒實力，控制就是笑話。現在，他們有實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