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4章 殘局
ASML同意合作的第三天，內部就炸了鍋。不是技術部門，是銷售部門。那些在全球跑了十幾年的大客戶經理們，無法接受一個現實——以後賣什麼、賣給誰、賣多少錢，不再由他們說了算。領頭的是一個叫范德海伊登的荷蘭人，在ASML幹了二十二年，手裡攥著全球最大的幾個客戶。他帶著十幾個銷售骨幹，堵在了臨時CEO的辦公室門口。「合作可以，但不能是李衛東的條件。技術共享、專利共享、市場共享，這是把我們賣了，我們還幫他數錢。」
臨時CEO剛上任不到一周，椅子還沒坐熱，面對這群氣勢洶洶的銷售，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滾。「范德海伊登，這是董事會的決定。你有意見，去找董事會。」
范德海伊登冷笑了一聲。「董事會？董事會裡有幾個懂市場的？他們坐在海牙的辦公室里，喝著咖啡，看著報表，就替我們做了決定。我們在外面跑了十幾年，客戶是我們拉的，關係是我們建的，憑什麼要跟中國人共享？」
他身後的那群人跟著附和。臨時CEO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「彼得，你最好來一趟。這邊有點麻煩。」
彼得·穆勒到的時候，走廊里已經圍了二三十個人。他推開人群，走到范德海伊登面前。「海伊登，你想幹什麼？」
范德海伊登看著他。「彼得，你也是ASML出去的。你告訴李衛東，合作可以，但條件得改。技術共享可以，專利共享不行。市場共享可以，但歐洲市場必須由我們主導。」
彼得沉默了兩秒。「海伊登，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？」
「像什麼？」
「像一個輸光了籌碼的賭徒，在跟莊家討價還價。」
范德海伊登的臉色變了。
彼得繼續說：「你們手裡的客戶，還能留多久？碳基晶片的測試報告下個月就公開，到時候客戶自己會算帳。性能高九十五倍，功耗低百分之九十，成本低百分之八十。你拿什麼跟人家拼？你那點客戶關係？客戶是做生意，不是做慈善。誰的產品好，他們就買誰的。」
走廊里安靜了。范德海伊登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彼得轉過身，看著那群銷售。「我知道你們不服。但市場就是這樣。贏家通吃，輸家喝湯。現在，我們是輸家。李衛東願意給我們一碗湯喝，已經是大度了。你們還想上桌吃飯？」
他推開會議室的門，走進去。臨時CEO跟在後面，門關上了。走廊里的人慢慢散了。
當天晚上，彼得·穆勒給李衛東打了電話。「李先生，ASML這邊，暫時穩住了。但銷售部門還有情緒。他們手裡有大客戶，如果鬧起來，合作會有麻煩。」
李衛東正在院子裡看於海棠澆花。月光很好，她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很柔和。「穆勒先生，你知道怎麼讓一個人閉嘴嗎？」
彼得愣了一下。「怎麼？」
「給他更大的利益。告訴他們，碳基晶片的歐洲市場，由他們負責。提成翻倍。他們跑一單，比以前賺得多。有錢賺，誰還鬧？」
彼得笑了。「李先生，你這個人，太懂人性了。」
「做生意的人，不懂人性怎麼行。」
第二天，彼得把李衛東的條件轉給了范德海伊登。提成翻倍，歐洲市場獨家代理。范德海伊登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伸出手。「合作愉快。」
彼得握著他的手。「合作愉快。」
ASML的危機暫時化解了。但X先生留下的殘局，還沒收完。亞洲的三個棋子，一個在韓國，是三星電子的前高管；一個在台灣，是台積電的資深顧問；一個在新加坡，是淡馬錫的董事。漢斯·穆勒跑了，他們失去了靠山，但手裡還攥著不少資源。王浩把最新的情報放在李衛東桌上。「李總，三星那個前高管，最近在接觸我們的客戶。他想拉攏英飛凌和意法半導體，搞一個『碳基晶片技術聯盟』，跟我們的碳基晶片對抗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量產方案，抬起頭。「他有什麼資本？碳基晶片的核心技術在我們手裡。」
「他有專利。三星在碳基材料領域積累了不少專利，雖然不如我們，但也不弱。如果他把這些專利和台積電、淡馬錫的專利整合起來，能形成一個專利池。到時候，我們的產品要進入市場，就得給他們交專利費。」
李衛東放下報告。「釜底抽薪。他這是要截我們的胡。」
「對。他打不過我們，就卡我們的脖子。專利這東西，不是誰技術好誰贏，是誰先註冊誰贏。三星在碳基材料領域註冊的專利，比我們多三倍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王浩，你知道怎麼破專利池嗎？」
「怎麼？」
「繞。他的專利再強，也有漏洞。讓魏教授組織一個團隊，專門研究三星的專利，找漏洞。找到一個，繞過去。繞不過去，就無效化。專利無效化，在歐洲和美國都有先例。」
「要時間。至少半年。」
「半年就半年。我們等得起。他也等得起嗎？」
當天下午，魏教授從實驗室打來電話，聲音有些疲憊但帶著興奮。「李總，量產方案搞定了。生產線改造需要六個月，投資大概兩百億。產能設計是每年一千萬片，夠覆蓋全球百分之三十的市場。」
「夠了。先覆蓋百分之三十，剩下的慢慢來。ASML那邊，讓他們用矽基晶片填補空白。等我們的產能上來了，再切換。」
「明白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三星的事，能解決嗎？」
「能。魏教授在找專利漏洞。」
「那台積電呢？」
「台積電那邊，不用急。他們的資深顧問，只是個顧問，不是決策者。台積電的董事長是聰明人，不會跟他一起瘋。」
「新加坡那個呢？」
「淡馬錫的董事，更不用擔心。淡馬錫是新加坡政府的主權基金，他們不會為了一個棋子得罪中國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那你還有什麼愁的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沒愁。在想以後的事。」
「以後什麼事？」
「碳基晶片出來了，但市場還沒打開。歐洲人跟我們合作，美國人還在觀望。湯普森那邊，能幫我們打開美國市場嗎？」
「你信他？」
「不信。但他有用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用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能控制一切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控制，是靠實力的。沒實力，控制就是笑話。現在，他們有實力了。
臨時CEO剛上任不到一周，椅子還沒坐熱，面對這群氣勢洶洶的銷售，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滾。「范德海伊登，這是董事會的決定。你有意見，去找董事會。」
范德海伊登冷笑了一聲。「董事會？董事會裡有幾個懂市場的？他們坐在海牙的辦公室里，喝著咖啡，看著報表，就替我們做了決定。我們在外面跑了十幾年，客戶是我們拉的，關係是我們建的，憑什麼要跟中國人共享？」
他身後的那群人跟著附和。臨時CEO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「彼得，你最好來一趟。這邊有點麻煩。」
彼得·穆勒到的時候，走廊里已經圍了二三十個人。他推開人群，走到范德海伊登面前。「海伊登，你想幹什麼？」
范德海伊登看著他。「彼得，你也是ASML出去的。你告訴李衛東，合作可以，但條件得改。技術共享可以，專利共享不行。市場共享可以，但歐洲市場必須由我們主導。」
彼得沉默了兩秒。「海伊登，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？」
「像什麼？」
「像一個輸光了籌碼的賭徒，在跟莊家討價還價。」
范德海伊登的臉色變了。
彼得繼續說：「你們手裡的客戶，還能留多久？碳基晶片的測試報告下個月就公開，到時候客戶自己會算帳。性能高九十五倍，功耗低百分之九十，成本低百分之八十。你拿什麼跟人家拼？你那點客戶關係？客戶是做生意，不是做慈善。誰的產品好，他們就買誰的。」
走廊里安靜了。范德海伊登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彼得轉過身，看著那群銷售。「我知道你們不服。但市場就是這樣。贏家通吃，輸家喝湯。現在，我們是輸家。李衛東願意給我們一碗湯喝，已經是大度了。你們還想上桌吃飯？」
他推開會議室的門，走進去。臨時CEO跟在後面，門關上了。走廊里的人慢慢散了。
當天晚上，彼得·穆勒給李衛東打了電話。「李先生，ASML這邊，暫時穩住了。但銷售部門還有情緒。他們手裡有大客戶，如果鬧起來，合作會有麻煩。」
李衛東正在院子裡看於海棠澆花。月光很好，她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很柔和。「穆勒先生，你知道怎麼讓一個人閉嘴嗎？」
彼得愣了一下。「怎麼？」
「給他更大的利益。告訴他們，碳基晶片的歐洲市場，由他們負責。提成翻倍。他們跑一單，比以前賺得多。有錢賺，誰還鬧？」
彼得笑了。「李先生，你這個人，太懂人性了。」
「做生意的人，不懂人性怎麼行。」
第二天，彼得把李衛東的條件轉給了范德海伊登。提成翻倍，歐洲市場獨家代理。范德海伊登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伸出手。「合作愉快。」
彼得握著他的手。「合作愉快。」
ASML的危機暫時化解了。但X先生留下的殘局，還沒收完。亞洲的三個棋子，一個在韓國，是三星電子的前高管；一個在台灣，是台積電的資深顧問；一個在新加坡，是淡馬錫的董事。漢斯·穆勒跑了，他們失去了靠山，但手裡還攥著不少資源。王浩把最新的情報放在李衛東桌上。「李總，三星那個前高管，最近在接觸我們的客戶。他想拉攏英飛凌和意法半導體，搞一個『碳基晶片技術聯盟』，跟我們的碳基晶片對抗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量產方案，抬起頭。「他有什麼資本？碳基晶片的核心技術在我們手裡。」
「他有專利。三星在碳基材料領域積累了不少專利，雖然不如我們，但也不弱。如果他把這些專利和台積電、淡馬錫的專利整合起來，能形成一個專利池。到時候，我們的產品要進入市場，就得給他們交專利費。」
李衛東放下報告。「釜底抽薪。他這是要截我們的胡。」
「對。他打不過我們，就卡我們的脖子。專利這東西，不是誰技術好誰贏，是誰先註冊誰贏。三星在碳基材料領域註冊的專利，比我們多三倍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王浩，你知道怎麼破專利池嗎？」
「怎麼？」
「繞。他的專利再強，也有漏洞。讓魏教授組織一個團隊，專門研究三星的專利，找漏洞。找到一個，繞過去。繞不過去，就無效化。專利無效化，在歐洲和美國都有先例。」
「要時間。至少半年。」
「半年就半年。我們等得起。他也等得起嗎？」
當天下午，魏教授從實驗室打來電話，聲音有些疲憊但帶著興奮。「李總，量產方案搞定了。生產線改造需要六個月，投資大概兩百億。產能設計是每年一千萬片，夠覆蓋全球百分之三十的市場。」
「夠了。先覆蓋百分之三十，剩下的慢慢來。ASML那邊，讓他們用矽基晶片填補空白。等我們的產能上來了，再切換。」
「明白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三星的事，能解決嗎？」
「能。魏教授在找專利漏洞。」
「那台積電呢？」
「台積電那邊，不用急。他們的資深顧問，只是個顧問，不是決策者。台積電的董事長是聰明人，不會跟他一起瘋。」
「新加坡那個呢？」
「淡馬錫的董事，更不用擔心。淡馬錫是新加坡政府的主權基金，他們不會為了一個棋子得罪中國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那你還有什麼愁的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沒愁。在想以後的事。」
「以後什麼事？」
「碳基晶片出來了，但市場還沒打開。歐洲人跟我們合作，美國人還在觀望。湯普森那邊，能幫我們打開美國市場嗎？」
「你信他？」
「不信。但他有用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用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能控制一切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控制，是靠實力的。沒實力，控制就是笑話。現在，他們有實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