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0章 最後的較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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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做空報告發布後的第七天,衛東工業的股價跌了將近百分之四十。王浩站在李衛東面前,眼睛布滿血絲,聲音沙啞。「李總,我們的現金用完了。兩百億全部投進去了,股價還是止不住。X先生那邊,至少還有三百億的彈藥。再打下去,我們就沒子彈了。」

  李衛東坐在椅子上,看著窗外。杭州的秋天,天很高,很藍,但他心裡不藍。「讓劉參贊聯繫社保基金。他們是我們的長期股東,不會看著我們倒。」

  「社保基金那邊說了,他們可以接盤,但要等程序。至少一周。一周後,我們的股價可能已經跌到地板上了。」

  「那就等。等不及也要等。」

  王浩猶豫了一下。「李總,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」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「湯普森那邊,能不能再幫我們查一下?X先生的資金源頭,也許不止瑞士。他在美國也有帳戶。如果能把他在美國的帳戶凍結了,他的資金鍊就斷了。」

  李衛東想了想。「湯普森敢嗎?他是在拿自己的命賭。」

  「他敢。因為他知道,X先生不會放過他。他唯一的活路,就是幫我們扳倒X先生。」

  李衛東拿起電話,撥了湯普森的號碼。「湯普森先生,我需要你再幫我一個忙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「什麼忙?」

  「查X先生在美國的帳戶。他在美國有資產,有資金,有關係。把他在美國的錢凍住,他的資金鍊就斷了。」

  湯普森的聲音有些發抖。「李先生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查X先生的帳戶,等於查我自己。他的錢,有一部分在我名下。」

  李衛東沉默了兩秒。「湯普森先生,你是在替自己爭取活路。X先生倒了,你還能活著。他跑了,你就沒命了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。然後湯普森說:「給我三天。」

  三天後,湯普森的消息來了。X先生在美國的帳戶,分布在七家銀行,總資產超過一百億美元。資金來源是開曼群島的空殼基金,經過幾十層嵌套,最終流向十幾個國家的離岸帳戶。湯普森把帳戶清單、轉帳記錄、資金流向,全部發給了李衛東。

  李衛東看完,撥通了劉參贊的電話。「把這份材料交給美國財政部。告訴他們,有人在利用美國的金融系統洗錢,金額巨大,涉及多個國家。讓他們查。」

  劉參贊猶豫了一下。「李總,美國財政部會查嗎?X先生在美國有關係。」

  「會。因為湯普森在裡面。他是一顆雷,隨時可能引爆。美國財政部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」

  當天下午,美國財政部金融犯罪執法局啟動了對X先生帳戶的調查。消息傳到瑞士的時候,漢斯·穆勒正在蘇黎世的辦公室里喝咖啡。他的秘書推門進來,臉色很難看。「先生,我們的美國帳戶被凍結了。財政部在查我們。」

  漢斯·穆勒放下咖啡杯。「湯普森。」

  「是。他供出來的。」

  漢斯·穆勒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蘇黎世的湖光山色,很美。但他沒在看。他在想一件事——湯普森背叛了他。歐洲的棋子沒了,亞洲的棋子慌了,美國的棋子跑了。現在,連他最後的籌碼也沒了。

  「先生,我們怎麼辦?」

  「撤。把能轉的錢全部轉到開曼群島。能跑的人全部跑。能關的公司全部關。」

  「那您呢?」

  「我?我等。等李衛東來。」

  當天晚上,李衛東在杭州指揮中心接到了彼得·穆勒的電話。「李先生,我哥跑了。」

  「跑到哪了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他的私人飛機從蘇黎世起飛,目的地是杜拜。但中途關了應答機,現在不知道在哪。」

  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「穆勒先生,你恨他嗎?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「恨。但他是我的哥哥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所以這件事,你來處理。」

  「怎麼處理?」

  「找到他。告訴他,他跑不了了。他的錢被凍了,他的關係網斷了,他的棋子全沒了。他只剩一個人。讓他來見我。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沉默了很久。「好。我去找他。」

  三天後,彼得·穆勒在杜拜的一家酒店裡找到了他哥哥。漢斯·穆勒坐在套房客廳的沙發上,面前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威士忌。看到彼得進來,他笑了。「你來了。」


  彼得在他對面坐下。「你跑不了的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但我總要試試。」漢斯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「彼得,你知道我為什麼做這些事嗎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因為父親。他從來不看不起我。他覺得你比我聰明,比我努力,比我有出息。他所有的筆記、所有的技術、所有的人脈,都留給了你。我呢?我什麼也沒有。」

  彼得看著他。「所以你殺了他?」

  漢斯放下酒杯。「不是我動的手。是范德維爾。我只是……默許。」

  「默許?」彼得的聲音發抖,「他是我父親,也是你父親。你默許別人殺他?」

  漢斯低下頭。「彼得,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。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諒。但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「父親的筆記,有一本是我藏起來的。不是偷,是藏。那本筆記里,有他所有的技術思路、研發方向、未來規劃。你手裡的那幾本,只是他工作筆記的一部分。真正核心的,在我手裡。」

  彼得的臉色變了。「你藏了二十年?」

  「對。二十年。我知道有一天會用上。」

  「用上?用來幹什麼?」

  「用來保命。」漢斯抬起頭,「你告訴李衛東,那本筆記,我給他。條件是,放我一條生路。」

  彼得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「哥,你知道李衛東是什麼人嗎?他不會跟你做交易。」

  「他會。因為那本筆記,能讓他的晶片技術領先ASML至少五年。五年,夠他統治全球市場了。」

  彼得站起來。「我去問他。但我不保證。」

  當天晚上,彼得·穆勒從杜拜打來電話。「李先生,我哥說,他手裡有一本父親的筆記。核心技術的,藏了二十年。他願意給你,條件是放他一條生路。」

  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「穆勒先生,你覺得那本筆記是真的嗎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但如果是真的,我們的技術能領先ASML至少五年。」

  「如果是假的呢?」

  「如果是假的,我親手把他交給瑞士警方。」

  李衛東想了想。「告訴他,筆記拿來。我放他走。但有一條——他永遠不能回歐洲,不能回中國,不能碰半導體行業。他的錢,他的關係網,他的公司,全部交出來。」

  「好。我跟他說。」

  第二天,漢斯·穆勒把那本筆記交給了彼得。泛黃的封面,密密麻麻的德文手寫體,是老穆勒的字跡。彼得翻了幾頁,手在發抖。「是真的。父親的字跡,我認得。」

  漢斯站在他面前。「筆記給你了。我走了。」

  彼得看著他。「哥,你後悔嗎?」

  漢斯沉默了很久。「後悔。但來不及了。」

  他轉身,走出酒店。門口停著一輛車,司機會送他去機場。然後他會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,隱姓埋名,度過餘生。

  當天晚上,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,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「漢斯·穆勒的事,處理了?」

  李衛東點點頭。「筆記拿到了。人走了。」

  「你不怕他回來?」

  「不怕。他沒那個膽子。」

  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那X先生呢?」

  「X先生死了。漢斯·穆勒走了,X先生就不存在了。」

  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好。」

  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,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,這場仗,打了三年。從周正明的鏡子開始,到林浩然的筆記,到孫浩的參數,到張鐵的腿,到王浩的堅持,到魏教授的晶片。每一步,都有人倒下。但每一步,都有人站起來。現在,終於走到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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