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9章 X先生的最後一張牌
湯普森離開杭州後的第三天，X先生動了。不是商業手段，不是政治手段，是金融手段。王浩衝進李衛東辦公室的時候，臉色比任何時候都難看。「李總，有人在港股和美股同時做空我們的股票。規模很大，至少五百億港幣。我們的股價，開盤一小時跌了百分之十二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測試報告，放下平板。「誰在做空？」
「查不到。資金經過幾十個帳戶，層層嵌套，源頭在開曼群島。但手法很熟悉——和當年Ω基金做空我們的時候一模一樣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X先生。他在清倉。歐洲的棋子沒了，亞洲的棋子慌了，美國的棋子跑了。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，要把手裡的籌碼換成現金，跑路。」
王浩說：「那怎麼辦？我們的股價在跌，投資者在拋。再跌下去，質押盤會爆倉。」
「那就托市。把我們的自有資金全部拿出來，買自己的股票。告訴他們，我們不怕。」
「自有資金？我們的現金儲備，不到兩百億。對方是五百億。托不住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托不住也要托。不是為了股價，是為了信心。投資者看到我們在買，就不會跟著拋。信心穩住了，股價就穩住了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「我馬上去辦。」
當天下午，衛東工業發布公告：公司將動用不超過兩百億港幣的資金，回購自家股票。消息一出，股價止跌回升。但X先生的反擊來得更快。第二天，一份匿名報告在網上流傳，標題很聳動——「衛東工業財務造假，虛增營收百億」。報告裡附了偽造的財務報表、虛假的客戶合同、虛構的銀行流水。做得很逼真，普通投資者根本分辨不出來。
王浩看到報告的時候，氣得手都在抖。「李總，這是栽贓。我們的財務報表是經過審計的，客戶合同是真的，銀行流水也是真的。他們在造謠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份報告，沉默了很久。「誰寫的？」
「查不到。發布網站的伺服器在俄羅斯，經過多層跳板。但內容風格，很像一個人。」
「誰？」
「張明遠。我們的前首席工程師，被山本一郎挖走的那個。他對我們的財務數據很熟悉，知道哪些是真的，哪些是假的。這份報告裡，真真假假混在一起，普通投資者根本看不出來。」
李衛東放下報告。「讓審計機構出聲明。證明我們的財務報表是真實的。讓客戶出聲明，證明合同是真的。讓銀行出證明，證明流水是真的。一條一條駁斥。」
「要時間。至少一周。這一周里，謠言會滿天飛。我們的股價撐不住。」
「撐不住也要撐。把我們的自有資金全部拿出來，買。讓投資者看到，我們不怕。」
第三天，股價繼續跌。第四天，跌破了質押平倉線。第五天，有券商開始強制平倉。王浩站在李衛東面前，聲音沙啞。「李總，撐不住了。再跌下去，我們會爆倉。」
李衛東坐在椅子上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「湯普森先生，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「什麼忙？」
「X先生在做空我們的股票。資金源頭在開曼群島。你在美國財政部有關係，能不能幫我們查一下，這些資金的最終來源？」
湯普森想了想。「能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什麼條件？」
「事成之後，你要幫我除掉X先生。不是抓他，是讓他永遠消失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「好。我答應你。」
當天下午，湯普森通過美國財政部的關係，查到了那筆做空資金的源頭。不是開曼群島，是瑞士。一家叫「北極星資本」的對沖基金。基金的掌門人，是一個叫漢斯·穆勒的人——老穆勒的兒子，彼得·穆勒的哥哥。
王浩接到消息的時候，愣住了。「漢斯·穆勒？他不是在瑞士開了一家資產管理公司嗎？怎麼會是X先生的人？」
李衛東看著那份報告。「他不是X先生的人。他是X先生本人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十二個人，十二個代號。Ω是最頂端的那個。漢斯·穆勒，就是Ω。」
王浩的臉色變了。「那彼得·穆勒知道嗎？」
「不知道。他恨的是范德維爾，是范伯寧根，是那些殺他父親的人。他不知道，真正的兇手，是他哥哥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王浩，你知道老穆勒怎麼死的嗎？」
「心臟起搏器被動了手腳。」
「誰動的手？范德維爾？不。范德維爾只是執行者。下命令的人，是X先生。X先生是誰？是漢斯·穆勒。他為什麼要殺自己的父親？」
王浩搖搖頭。
「因為老穆勒發現了他的秘密。那三封舉報信，舉報的是誰？不是范伯寧根，不是ASML，是漢斯·穆勒。老穆勒在信里說，他的兒子，才是真正的內鬼。」
房間裡沉默了很久。王浩的聲音有些發抖。「那彼得·穆勒……」
「他不知道。他以為他父親是被人害死的，以為范德維爾是兇手。他不知道，真正的兇手，是他親哥哥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讓彼得·穆勒來杭州。我要親自告訴他。」
當天晚上，彼得·穆勒從慕尼黑飛到了杭州。李衛東在指揮中心的會議室里見他，把那份報告放在他面前。「穆勒先生，你看看這個。」
彼得·穆勒拿起報告，一頁一頁翻看。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，他的手停了。「漢斯·穆勒？我哥哥？」
「對。他才是X先生。你父親的三封舉報信，舉報的就是他。你父親發現他在ASML內部安插人，偷技術，賣情報。你父親想舉報，但被范伯寧根壓下來了。後來你父親死了，不是范德維爾動的手，是漢斯。他買通了醫院的人，在你父親的心臟起搏器里動了手腳。」
彼得·穆勒的手在發抖。「不可能。漢斯他……他是我哥哥。他怎麼會……」
「他會。因為他不是你的哥哥，他是X先生。十二個人，他是最頂端的那個。山本一郎、范戴克、范德梅爾、弗里茨·穆勒、赫伯特·邁爾，都是他的棋子。湯普森也是。你父親，也是。」
彼得·穆勒坐在椅子上，很久沒動。然後他站起來。「李先生，我要回瑞士。我要當面問他。」
「問他什麼？問他為什麼殺你父親？」
「問他為什麼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「穆勒先生，你去了，他會殺了你。就像他殺你父親一樣。」
「我不怕。」
「我知道你不怕。但你去了，能改變什麼？他殺了你父親，你殺了他？然後呢？你坐牢，他死了。他的那些棋子，還在。他的那些錢，還在。他的那些關係網，還在。」
彼得·穆勒看著他。「那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走到窗邊。「等。等他犯錯。他做空我們的股票，是在清倉跑路。他手裡的錢，是髒的。髒錢，要洗乾淨才能用。他洗錢的時候，就是他的破綻。」
「怎麼破？」
「讓范德貝克去查。查北極星資本的每一筆交易，每一個帳戶，每一個中間人。查到他洗錢的證據，交給瑞士金融監管局。他的錢被凍結了，就跑不了了。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很久。「好。我去找范德貝克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「回來了。」「彼得·穆勒走了？」「走了。」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「吃吧。」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漢斯·穆勒的事，彼得·穆勒能承受嗎？」
「能。他是穆勒家的人。穆勒家的人，骨頭硬。」
「那你呢？你能承受嗎？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「能。因為有你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「那就好。」
月亮升起來。兩個人坐在院子裡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能跑掉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髒錢，是洗不乾淨的。你洗得越久，痕跡越多。痕跡越多，暴露得越快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測試報告，放下平板。「誰在做空？」
「查不到。資金經過幾十個帳戶，層層嵌套，源頭在開曼群島。但手法很熟悉——和當年Ω基金做空我們的時候一模一樣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X先生。他在清倉。歐洲的棋子沒了，亞洲的棋子慌了，美國的棋子跑了。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，要把手裡的籌碼換成現金，跑路。」
王浩說：「那怎麼辦？我們的股價在跌，投資者在拋。再跌下去，質押盤會爆倉。」
「那就托市。把我們的自有資金全部拿出來，買自己的股票。告訴他們，我們不怕。」
「自有資金？我們的現金儲備，不到兩百億。對方是五百億。托不住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托不住也要托。不是為了股價，是為了信心。投資者看到我們在買，就不會跟著拋。信心穩住了，股價就穩住了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「我馬上去辦。」
當天下午，衛東工業發布公告：公司將動用不超過兩百億港幣的資金，回購自家股票。消息一出，股價止跌回升。但X先生的反擊來得更快。第二天，一份匿名報告在網上流傳，標題很聳動——「衛東工業財務造假，虛增營收百億」。報告裡附了偽造的財務報表、虛假的客戶合同、虛構的銀行流水。做得很逼真，普通投資者根本分辨不出來。
王浩看到報告的時候，氣得手都在抖。「李總，這是栽贓。我們的財務報表是經過審計的，客戶合同是真的，銀行流水也是真的。他們在造謠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份報告，沉默了很久。「誰寫的？」
「查不到。發布網站的伺服器在俄羅斯，經過多層跳板。但內容風格，很像一個人。」
「誰？」
「張明遠。我們的前首席工程師，被山本一郎挖走的那個。他對我們的財務數據很熟悉，知道哪些是真的，哪些是假的。這份報告裡，真真假假混在一起，普通投資者根本看不出來。」
李衛東放下報告。「讓審計機構出聲明。證明我們的財務報表是真實的。讓客戶出聲明，證明合同是真的。讓銀行出證明，證明流水是真的。一條一條駁斥。」
「要時間。至少一周。這一周里，謠言會滿天飛。我們的股價撐不住。」
「撐不住也要撐。把我們的自有資金全部拿出來，買。讓投資者看到，我們不怕。」
第三天，股價繼續跌。第四天，跌破了質押平倉線。第五天，有券商開始強制平倉。王浩站在李衛東面前，聲音沙啞。「李總，撐不住了。再跌下去，我們會爆倉。」
李衛東坐在椅子上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「湯普森先生，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「什麼忙？」
「X先生在做空我們的股票。資金源頭在開曼群島。你在美國財政部有關係，能不能幫我們查一下，這些資金的最終來源？」
湯普森想了想。「能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什麼條件？」
「事成之後，你要幫我除掉X先生。不是抓他，是讓他永遠消失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「好。我答應你。」
當天下午，湯普森通過美國財政部的關係，查到了那筆做空資金的源頭。不是開曼群島，是瑞士。一家叫「北極星資本」的對沖基金。基金的掌門人，是一個叫漢斯·穆勒的人——老穆勒的兒子，彼得·穆勒的哥哥。
王浩接到消息的時候，愣住了。「漢斯·穆勒？他不是在瑞士開了一家資產管理公司嗎？怎麼會是X先生的人？」
李衛東看著那份報告。「他不是X先生的人。他是X先生本人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十二個人，十二個代號。Ω是最頂端的那個。漢斯·穆勒，就是Ω。」
王浩的臉色變了。「那彼得·穆勒知道嗎？」
「不知道。他恨的是范德維爾，是范伯寧根，是那些殺他父親的人。他不知道，真正的兇手，是他哥哥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王浩，你知道老穆勒怎麼死的嗎？」
「心臟起搏器被動了手腳。」
「誰動的手？范德維爾？不。范德維爾只是執行者。下命令的人，是X先生。X先生是誰？是漢斯·穆勒。他為什麼要殺自己的父親？」
王浩搖搖頭。
「因為老穆勒發現了他的秘密。那三封舉報信，舉報的是誰？不是范伯寧根，不是ASML，是漢斯·穆勒。老穆勒在信里說，他的兒子，才是真正的內鬼。」
房間裡沉默了很久。王浩的聲音有些發抖。「那彼得·穆勒……」
「他不知道。他以為他父親是被人害死的，以為范德維爾是兇手。他不知道，真正的兇手，是他親哥哥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讓彼得·穆勒來杭州。我要親自告訴他。」
當天晚上，彼得·穆勒從慕尼黑飛到了杭州。李衛東在指揮中心的會議室里見他，把那份報告放在他面前。「穆勒先生，你看看這個。」
彼得·穆勒拿起報告，一頁一頁翻看。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，他的手停了。「漢斯·穆勒？我哥哥？」
「對。他才是X先生。你父親的三封舉報信，舉報的就是他。你父親發現他在ASML內部安插人，偷技術，賣情報。你父親想舉報，但被范伯寧根壓下來了。後來你父親死了，不是范德維爾動的手，是漢斯。他買通了醫院的人，在你父親的心臟起搏器里動了手腳。」
彼得·穆勒的手在發抖。「不可能。漢斯他……他是我哥哥。他怎麼會……」
「他會。因為他不是你的哥哥，他是X先生。十二個人，他是最頂端的那個。山本一郎、范戴克、范德梅爾、弗里茨·穆勒、赫伯特·邁爾，都是他的棋子。湯普森也是。你父親，也是。」
彼得·穆勒坐在椅子上，很久沒動。然後他站起來。「李先生，我要回瑞士。我要當面問他。」
「問他什麼？問他為什麼殺你父親？」
「問他為什麼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「穆勒先生，你去了，他會殺了你。就像他殺你父親一樣。」
「我不怕。」
「我知道你不怕。但你去了，能改變什麼？他殺了你父親，你殺了他？然後呢？你坐牢，他死了。他的那些棋子，還在。他的那些錢，還在。他的那些關係網，還在。」
彼得·穆勒看著他。「那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走到窗邊。「等。等他犯錯。他做空我們的股票，是在清倉跑路。他手裡的錢，是髒的。髒錢，要洗乾淨才能用。他洗錢的時候，就是他的破綻。」
「怎麼破？」
「讓范德貝克去查。查北極星資本的每一筆交易，每一個帳戶，每一個中間人。查到他洗錢的證據，交給瑞士金融監管局。他的錢被凍結了，就跑不了了。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很久。「好。我去找范德貝克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「回來了。」「彼得·穆勒走了？」「走了。」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「吃吧。」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漢斯·穆勒的事，彼得·穆勒能承受嗎？」
「能。他是穆勒家的人。穆勒家的人，骨頭硬。」
「那你呢？你能承受嗎？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「能。因為有你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「那就好。」
月亮升起來。兩個人坐在院子裡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能跑掉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髒錢，是洗不乾淨的。你洗得越久，痕跡越多。痕跡越多，暴露得越快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