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8章 釜底抽薪٩( ω )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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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ISO提案撤回的第三天,湯普森在華盛頓的辦公室里接到了一個電話。不是X先生,是白宮。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的聲音很冷。「湯普森,你在搞什麼?歐洲人撤了提案,日本人縮了,我們的半導體客戶在抱怨。商務部的人說,是你推動的實體清單。國防部的人說,是你的人在ASML搞事。你到底在替誰做事?」

  湯普森握著電話的手在發抖。「我在替國家做事。」

  「國家?」電話那頭的聲音更冷了,「國家需要的是穩定的供應鏈,不是你把盟友都得罪光。總統讓我告訴你,收斂一點。再搞出事來,你自己承擔後果。」

  電話掛了。湯普森坐在椅子上,很久沒動。他想起X先生的話:「你的位置,是我給的。我也可以拿走。」現在,白宮也在說類似的話。他被夾在中間,動彈不得。

  當天下午,湯普森做了一個決定。他撥了一個加密號碼,響了很久,沒人接。他又撥了一次,還是沒人接。第三次,接了。那個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,比平時更疲憊。「湯普森,什麼事?」

  「我想見你。當面談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因為我要知道,我在替誰做事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「明天晚上。蘇黎世。老地方。」

  第二天晚上,蘇黎世湖邊那棟別墅的燈亮了。湯普森到的時候,門口站著兩個保鏢,搜了他的身,確認沒帶武器,才讓他進去。客廳里坐著一個人,背對著他,看不清臉。

  「坐。」

  湯普森坐下。那個人轉過身。是一張他從來沒見過的臉。六十多歲,頭髮花白,眼神銳利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絨衫。他不認識,但那雙眼睛,他見過。在夢裡,在那些恐懼的夜晚。

  「湯普森,你找我什麼事?」

  「我想知道,你到底是誰。」

  那個人笑了。「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能給你什麼。」

  「你給我的,我都還給你。位置、權力、錢,都還給你。我只想要一條命。我的命。」

  那個人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「湯普森,你知道範伯寧根怎麼死的嗎?你知道弗里茨·穆勒怎麼被抓的嗎?你知道赫伯特·邁爾怎麼進去的嗎?不是因為他們不聽話,是因為他們沒用了。你也沒用了。」

  湯普森的手在發抖。「所以你要殺我?」

  「不是我要殺你。是你自己找死。你動用了白宮的關係,結果被總統罵了一頓。你推動的實體清單,反而讓歐洲客戶倒向了李衛東。你安插在ASML的人,全被抓了。你還有什麼用?」

  湯普森站起來。「那你就殺了我。但殺我之前,你聽我說一句話。」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「李衛東已經知道你了。他手裡有你的組織架構圖,有十二個人的代號、職責、聯繫方式。范德梅爾供出來的,弗里茨·穆勒供出來的,赫伯特·邁爾也供出來了。你藏不住了。」

  那個人的臉色終於變了。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「我說,你藏不住了。歐洲的四個人全倒了,亞洲的三個人在慌,美國只剩我一個。你還能藏多久?」

  那個人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「湯普森,你走吧。」

  「走?去哪兒?」

  「去哪兒都行。離開美國,離開歐洲,離開亞洲。找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,隱姓埋名。永遠不要回來。」

  湯普森愣了一下。「你不殺我?」

  「不殺。因為殺了你,李衛東就知道我慌了。他慌的時候,我都不殺他的人。我慌的時候,更不能殺。」

  湯普森站在那裡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那個人轉過身。「走吧。趁我還沒改主意。」

  湯普森走了。他走出別墅,上了車,開往蘇黎世機場。路上,他撥了一個號碼。不是X先生,是李衛東。

  「李先生,我是羅伯特·湯普森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「湯普森先生,什麼事?」

  「我想見你。當面談。」

  「談什麼?」

  「談X先生。我知道他是誰。」

  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「你在哪?」

  「蘇黎世機場。兩小時後,飛往杭州的航班。」

  「好。我等你。」

  凌晨三點,湯普森到了杭州。李衛東在指揮中心的會議室里見他。湯普森比照片上老很多,眼窩深陷,顴骨突出,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。他坐下,手還在抖。

  「李先生,我知道你不信我。我也不信我自己。但有些事,我不得不說。」

  李衛東看著他。「說。」

  「X先生不是一個人。他是一個組織。十二個人,來自不同的國家,不同的行業。我認識其中四個。歐洲的四個,全倒了。亞洲的三個,我不認識。美國的一個,是我。」

  「你是誰?」

  「我是美國國防部負責技術出口管制的副助理部長。X先生讓我在ASML安插人,讓我推動實體清單,讓我打壓你們。我做了。現在,我沒用了。」

  李衛東看著他。「你想要什麼?」

  「安全。我、我妻子、我女兒。給我們一個新身份,一筆錢,讓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。」

  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「湯普森先生,你知道範伯寧根怎麼死的嗎?」

  湯普森點點頭。「知道。心臟病。」

  「不是心臟病。是X先生。他殺了范伯寧根,殺了做假車牌的老頭。弗里茨·穆勒和赫伯特·邁爾被抓了,但他們還活著。因為他們在歐洲,X先生的手伸不了那麼長。你在美國,X先生的手也伸不了那麼長。你不用跑。」

  湯普森愣了一下。「你確定?」

  「確定。你在美國,是國防部的高級官員。X先生再厲害,也不敢在美國本土殺你。你跑了,反而暴露了。留下,繼續做你的官。繼續幫我們。」

  「幫你們?怎麼幫?」

  「把X先生在美國的棋子,一個一個告訴我。名字、職務、聯繫方式。我們不動他們,但要盯著他們。他們不動,我們不動。他們動,我們就動。」

  湯普森沉默了很久。「好。我告訴你。」

  天亮了。李衛東站在窗前,看著東邊的天空從灰藍變成橘紅。湯普森走了,帶著一個新身份,一筆錢,一個承諾。王浩從隔壁房間走進來,站在他旁邊。「李總,您信他嗎?」

  「不信。但他有用。」

  「什麼用?」

  「他是X先生在美國的最後一顆棋子。留著這顆棋子,X先生就不會在美國找新的人。他在明處,我們在暗處。好打。」

  王浩笑了。「您這是把湯普森當餌。」

  李衛東也笑了。「不是餌。是棋。X先生下了一輩子棋,現在,該我們下了。」

  晚上,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,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「回來了?」她頭也不回。「回來了。」「湯普森的事,處理了?」「處理了。」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「吃吧。」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
  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湯普森可信嗎?」

  「不可信。但他有用。」

  「什麼用?」

  「當餌。釣X先生。」

  於海棠點點頭。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

  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「嗯。」

  月亮升起來。兩個人坐在院子裡,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,X先生以為自己能控制一切,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控制,是雙向的。你控制別人,別人也在控制你。湯普森這顆棋,現在在他手裡了。X先生想拿回去,沒那麼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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