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5章 英飛凌的倒戈
臨時禁令下來的第十天，第一個大客戶撐不住了。不是ASML，是英飛凌。韋伯親自打來的電話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——不是憤怒，是疲憊。「李先生，我們等不了了。ASML的產品出不來，我們的生產線在停工。再等下去，今年的財報沒法看。」
李衛東正在院子裡看於海棠修剪月季。陽光很好，她的剪刀在枝葉間咔嚓咔嚓響。「韋伯先生，您想要什麼？」
韋伯說：「你們的晶片。性能比ASML差一點沒關係，只要穩定供貨，我們願意簽長期合同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角落。「韋伯先生，我們的晶片，性能不比ASML差。魏教授的下下一代架構，測試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。性能比上一代提升百分之三十，功耗降低百分之十五。比ASML偷走的那一代，領先至少兩年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「李先生，您說的是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測試報告可以給您看。但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什麼條件？」
「合同簽三年。三年內，英飛凌不得採購ASML的同類產品。」
韋伯笑了。「李先生，您這是要我們站隊。」
「不是站隊。是選擇。ASML偷了我們的東西，還在法庭上死不認帳。您跟他們合作，等於支持盜竊。英飛凌是全球知名的公司，您願意背上這個名聲嗎？」
韋伯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說：「李先生，合同我簽。三年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請講。」
「你們的晶片，必須通過我們的質量認證。認證不通過，合同作廢。」
「可以。魏教授的測試報告，下個月出來。認證的事，我們配合。」
電話掛了。王浩從屋裡出來，站在李衛東旁邊。「英飛凌簽了？」
「簽了。三年。」
王浩笑了。「這是第一個。接下來，意法半導體、恩智浦，都會跟著簽。ASML的客戶，一個一個都會跑。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「不急。英飛凌是第一個，但不是最後一個。X先生不會讓我們這麼順利。他一定會出手。」
果然，英飛凌簽約的消息傳出去第三天，X先生的反擊來了。不是商業手段，是政治手段。美國商務部宣布，將衛東工業列入「實體清單」，理由是「危害美國國家安全」。所有使用美國技術的公司，不得向衛東工業出口產品。王浩接到消息的時候，臉色鐵青。「李總，這是釜底抽薪。我們的晶片生產設備，大部分用的是美國技術。實體清單一上，設備商不敢給我們供貨了。生產線隨時可能停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測試報告，抬起頭。「設備商那邊怎麼說？」
「還沒說。但肯定在觀望。誰敢頂著美國商務部的禁令給我們供貨？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實體清單不是今天才有的。華為被列了四年，還活著。我們也能活。」
「那設備怎麼辦？」
「換。不用美國的，用國產的。性能差一點，但能用。」
「國產設備？我們的生產線，用的是全世界最先進的設備。國產的替代品，至少差兩代。」
「差兩代也要用。用著用著，就追上來了。」李衛東轉過身，「王浩，你知道華為為什麼被列了四年還沒倒嗎？」
王浩想了想。「因為他們有備胎。」
「對。備胎。平時不用，關鍵時刻頂上。我們現在也需要備胎。從今天起，所有進口設備，都要找國產替代方案。一年不行就兩年，兩年不行就三年。總有一天，我們不再看美國人的臉色。」
當天下午，李衛東召開了緊急會議。劉參贊從北京視頻連線，王浩、陳鋒在現場，彼得·穆勒從慕尼黑接入。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——實體清單。
劉參贊第一個開口。「美國商務部的決定，我們已經通過外交渠道提出了抗議。但沒用。這是X先生推動的。湯普森在國防部，他的人脈很廣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歐洲這邊，我們還能拿到設備。歐洲的設備商，不受美國禁令影響。但他們的設備里，也有美國技術。如果美國施壓，他們也不敢賣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所以我們要兩條腿走路。歐洲的設備，能買就買。國產的設備，能造就造。美國那邊，能拖就拖。拖到我們的國產設備成熟了，他們再禁令也沒用。」
陳鋒舉手。「李總，國產設備的事，中微半導體和北方華創已經在做了。他們的刻蝕機和薄膜沉積設備，已經能做到十四納米。雖然比ASML的差一點，但夠用。」
「那就讓他們加快進度。告訴他們，衛東工業需要什麼，他們就造什麼。錢不是問題。」
會議結束後，王浩留下來。他站在李衛東旁邊，猶豫了一下。「李總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」
「說。」
「實體清單的事，是湯普森推動的。他在國防部，我們動不了他。但我們可以動他的人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「怎麼說？」
「湯普森在ASML安插了一個人，叫赫伯特·邁爾。全球銷售副總裁。弗里茨·穆勒供出來的。這個人，是X先生在歐洲的最後一顆棋子。拔掉他，X先生在歐洲就沒人了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怎麼拔？」
「范德貝克。讓他去查邁爾的銀行流水。弗里茨·穆勒供出他的時候，給了我們幾個帳戶。順著查，一定能查到證據。」
「查。越快越好。」
一周後，范德貝克從布魯塞爾打來電話。「李先生，查到了。赫伯特·邁爾的妻子名下有一家公司在盧森堡開戶。那家公司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，來自X先生的空殼基金。五年，總額超過兩百萬歐元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證據夠嗎？」
「夠。加上弗里茨·穆勒的供詞，足夠讓荷蘭警方立案。」
「那就立案。讓媒體也知道。X先生在歐洲的最後一顆棋子，該拔了。」
三天後，赫伯特·邁爾在慕尼黑的家中被捕。荷蘭警方和德國警方聯合行動，證據確鑿。ASML當天就發了聲明，說邁爾的行為「與公司無關」，並表示將全力配合調查。但市場不買帳。消息傳出去的時候，ASML的股價暴跌百分之八。加上臨時禁令的影響，股價已經跌了將近百分之三十。投資者用腳投票。
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邁爾被抓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X先生在歐洲的棋子，都拔了？」
「還剩一個。湯普森在美國。暫時動不了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那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等。等他自己犯錯。他犯的錯越多，暴露得越快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能用政治手段壓垮他們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政治是會變的。今天打壓，明天可能就鬆綁。而技術，不會變。跑得更快的人，永遠跑在前面。
李衛東正在院子裡看於海棠修剪月季。陽光很好，她的剪刀在枝葉間咔嚓咔嚓響。「韋伯先生，您想要什麼？」
韋伯說：「你們的晶片。性能比ASML差一點沒關係，只要穩定供貨，我們願意簽長期合同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角落。「韋伯先生，我們的晶片，性能不比ASML差。魏教授的下下一代架構，測試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。性能比上一代提升百分之三十，功耗降低百分之十五。比ASML偷走的那一代，領先至少兩年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「李先生，您說的是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測試報告可以給您看。但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什麼條件？」
「合同簽三年。三年內，英飛凌不得採購ASML的同類產品。」
韋伯笑了。「李先生，您這是要我們站隊。」
「不是站隊。是選擇。ASML偷了我們的東西，還在法庭上死不認帳。您跟他們合作，等於支持盜竊。英飛凌是全球知名的公司，您願意背上這個名聲嗎？」
韋伯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說：「李先生，合同我簽。三年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請講。」
「你們的晶片，必須通過我們的質量認證。認證不通過，合同作廢。」
「可以。魏教授的測試報告，下個月出來。認證的事，我們配合。」
電話掛了。王浩從屋裡出來，站在李衛東旁邊。「英飛凌簽了？」
「簽了。三年。」
王浩笑了。「這是第一個。接下來，意法半導體、恩智浦，都會跟著簽。ASML的客戶，一個一個都會跑。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「不急。英飛凌是第一個，但不是最後一個。X先生不會讓我們這麼順利。他一定會出手。」
果然，英飛凌簽約的消息傳出去第三天，X先生的反擊來了。不是商業手段，是政治手段。美國商務部宣布，將衛東工業列入「實體清單」，理由是「危害美國國家安全」。所有使用美國技術的公司，不得向衛東工業出口產品。王浩接到消息的時候，臉色鐵青。「李總，這是釜底抽薪。我們的晶片生產設備，大部分用的是美國技術。實體清單一上，設備商不敢給我們供貨了。生產線隨時可能停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測試報告，抬起頭。「設備商那邊怎麼說？」
「還沒說。但肯定在觀望。誰敢頂著美國商務部的禁令給我們供貨？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實體清單不是今天才有的。華為被列了四年，還活著。我們也能活。」
「那設備怎麼辦？」
「換。不用美國的，用國產的。性能差一點，但能用。」
「國產設備？我們的生產線，用的是全世界最先進的設備。國產的替代品，至少差兩代。」
「差兩代也要用。用著用著，就追上來了。」李衛東轉過身，「王浩，你知道華為為什麼被列了四年還沒倒嗎？」
王浩想了想。「因為他們有備胎。」
「對。備胎。平時不用，關鍵時刻頂上。我們現在也需要備胎。從今天起，所有進口設備，都要找國產替代方案。一年不行就兩年，兩年不行就三年。總有一天，我們不再看美國人的臉色。」
當天下午，李衛東召開了緊急會議。劉參贊從北京視頻連線，王浩、陳鋒在現場，彼得·穆勒從慕尼黑接入。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——實體清單。
劉參贊第一個開口。「美國商務部的決定，我們已經通過外交渠道提出了抗議。但沒用。這是X先生推動的。湯普森在國防部，他的人脈很廣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歐洲這邊，我們還能拿到設備。歐洲的設備商，不受美國禁令影響。但他們的設備里，也有美國技術。如果美國施壓，他們也不敢賣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所以我們要兩條腿走路。歐洲的設備，能買就買。國產的設備，能造就造。美國那邊，能拖就拖。拖到我們的國產設備成熟了，他們再禁令也沒用。」
陳鋒舉手。「李總，國產設備的事，中微半導體和北方華創已經在做了。他們的刻蝕機和薄膜沉積設備，已經能做到十四納米。雖然比ASML的差一點，但夠用。」
「那就讓他們加快進度。告訴他們，衛東工業需要什麼，他們就造什麼。錢不是問題。」
會議結束後，王浩留下來。他站在李衛東旁邊，猶豫了一下。「李總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」
「說。」
「實體清單的事，是湯普森推動的。他在國防部，我們動不了他。但我們可以動他的人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「怎麼說？」
「湯普森在ASML安插了一個人，叫赫伯特·邁爾。全球銷售副總裁。弗里茨·穆勒供出來的。這個人，是X先生在歐洲的最後一顆棋子。拔掉他，X先生在歐洲就沒人了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怎麼拔？」
「范德貝克。讓他去查邁爾的銀行流水。弗里茨·穆勒供出他的時候，給了我們幾個帳戶。順著查，一定能查到證據。」
「查。越快越好。」
一周後，范德貝克從布魯塞爾打來電話。「李先生，查到了。赫伯特·邁爾的妻子名下有一家公司在盧森堡開戶。那家公司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，來自X先生的空殼基金。五年，總額超過兩百萬歐元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證據夠嗎？」
「夠。加上弗里茨·穆勒的供詞，足夠讓荷蘭警方立案。」
「那就立案。讓媒體也知道。X先生在歐洲的最後一顆棋子，該拔了。」
三天後，赫伯特·邁爾在慕尼黑的家中被捕。荷蘭警方和德國警方聯合行動，證據確鑿。ASML當天就發了聲明，說邁爾的行為「與公司無關」，並表示將全力配合調查。但市場不買帳。消息傳出去的時候，ASML的股價暴跌百分之八。加上臨時禁令的影響，股價已經跌了將近百分之三十。投資者用腳投票。
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邁爾被抓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X先生在歐洲的棋子，都拔了？」
「還剩一個。湯普森在美國。暫時動不了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那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等。等他自己犯錯。他犯的錯越多，暴露得越快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能用政治手段壓垮他們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政治是會變的。今天打壓，明天可能就鬆綁。而技術，不會變。跑得更快的人，永遠跑在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