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阿姆斯特丹的談判桌
臨時禁令下來的第三天，ASML坐不住了。不是CEO，不是董事會，是彼得·穆勒的前同事、現任ASML歐洲區總裁，一個叫雅各布·范德堡的荷蘭人。他給彼得·穆勒打了一個電話，語氣客氣得不像是在談生意，更像是在求人。「彼得，李總那邊能不能安排個時間見一面？有些事，電話里說不清楚。」
彼得·穆勒沒有立刻答應，先給李衛東打了電話。「李先生，ASML想談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測試報告，放下平板。「談什麼？」
「和解。臨時禁令卡著，他們的產品出不去，客戶在流失。再拖下去，今年的財報沒法看。」
「和解可以。條件呢？」
「沒說。但范德堡的意思，他們願意讓步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讓他們來杭州。」
「他們不敢來。中國不是他們的地盤。他們怕我們錄音。」
「那就去阿姆斯特丹。中立的地方，他們放心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好。我去安排。」
三天後，李衛東飛到了阿姆斯特丹。談判地點在市中心一家老牌酒店，ASML訂的。對方來了五個人，領頭的就是范德堡，五十出頭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說話慢條斯理的。他握著李衛東的手，笑容很職業。「李先生，久仰大名。」
李衛東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范德堡先生，客套話免了。談正事。」
范德堡的笑容僵了半秒，很快恢復自然。「好，談正事。」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桌子中間。「這是我們的和解方案。請過目。」
李衛東拿起文件，翻了一遍。方案寫得很漂亮，措辭很客氣，核心內容就幾條——ASML承認在技術研發過程中「參考」了衛東工業的部分思路，願意支付一筆「技術合作費」，金額保密，條件是衛東工業撤回臨時禁令申請和專利侵權訴訟。他合上文件，放在桌上。「范德堡先生，這叫和解？」
范德堡愣了一下。「李先生，這是我們的誠意。」
「誠意？」李衛東看著他，「你們偷了我們的設計，用後門盜了我們的數據，現在說『參考』？還『技術合作費』？你們是不是覺得，我們中國人好糊弄？」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范德堡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「李先生，那您想要什麼？」
李衛東靠在椅背上。「三件事。第一，公開承認你們的軟體存在後門，承認這個後門被用來盜取我們的數據。第二，把弗里茨·穆勒案的所有證據，包括他供出的X先生的其他棋子，全部交給歐洲司法機構。第三，未來五年，你們的工業軟體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中國企業使用。」
范德堡的臉色變了。「李先生，這三條，一條都做不到。公開承認後門，等於承認我們有欺詐行為。我們的客戶會跑光，股價會崩盤。交出弗里茨·穆勒的證據，等於把X先生的其他棋子也賣了。他們不會放過我們。不限中國企業的軟體使用，美國那邊會卡我們的脖子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「那你還談什麼？」
范德堡沉默了很久。「李先生，我知道您恨我們。但生意是生意。您開一個我們能接受的條件，我們合作，雙贏。」
「雙贏？」李衛東站起來，「你們偷了我們的東西，現在說雙贏？范德堡先生，你知道什麼叫贏嗎？贏是你站著，別人躺著。你偷了東西，還想站著，哪有這麼好的事？」
他拿起外套，走向門口。范德堡在後面喊：「李先生，請留步。我們可以再談。」
李衛東停下腳步，沒回頭。「范德堡先生，我的條件不變。三條，一條都不能少。你們答應，我們就撤訴。不答應，法庭見。臨時禁令不是擺設，你們的晶片出不去，客戶跑光了，看誰耗得過誰。」他推門走了。
走廊里，王浩跟在後面，步子很快。「李總，您剛才那番話，太硬了。」
「不硬不行。他們以為我們是來討價還價的。其實我們是來收債的。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。他們想打折，門都沒有。」
「那他們能答應嗎？」
「不會。三條，他們一條都做不到。但他們不答應，我們就繼續打官司。臨時禁令卡著，他們的產品出不去。客戶等不了，就會來找我們。到時候，不是他們選不選，是客戶選不選。」
王浩笑了。「我明白了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在阿姆斯特丹的酒店裡接到了彼得·穆勒的電話。「李先生，范德堡找我了。」
「說什麼？」
「他想讓我當中間人，勸您讓步。」
「你怎麼說？」
「我說，李總的條件，就是我的條件。三條，一條都不能少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「穆勒先生，你學壞了。」
彼得·穆勒也笑了。「跟您學的。」
電話掛了。李衛東站在窗前，看著阿姆斯特丹的夜景。運河上的船燈一閃一閃的，像天上的星星。他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能控制一切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控制，是靠實力的。沒實力，控制就是笑話。
回到杭州的時候，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。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，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。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「回來了。」「談得怎麼樣？」「沒談攏。」「那怎麼辦？」「接著打官司。耗著。」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「吃吧。」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衛東，你說ASML會答應嗎？」
「不會。但他們不答應，客戶會答應。等不及的，不是我們，是他們。」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。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你說那個X先生，現在在幹什麼？」
「可能在找下一個棋子。」
「你怕嗎？」
「不怕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他越折騰，暴露得越快。范德堡來找我們，說明ASML慌了。ASML慌了，X先生就慌了。他慌了，就會犯錯。他犯了錯，我們就有機會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藏得很深，其實他一直在暴露。范德堡來找他們，說明ASML撐不住了。ASML撐不住，X先生就撐不住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
彼得·穆勒沒有立刻答應，先給李衛東打了電話。「李先生，ASML想談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測試報告，放下平板。「談什麼？」
「和解。臨時禁令卡著，他們的產品出不去，客戶在流失。再拖下去，今年的財報沒法看。」
「和解可以。條件呢？」
「沒說。但范德堡的意思，他們願意讓步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讓他們來杭州。」
「他們不敢來。中國不是他們的地盤。他們怕我們錄音。」
「那就去阿姆斯特丹。中立的地方，他們放心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好。我去安排。」
三天後，李衛東飛到了阿姆斯特丹。談判地點在市中心一家老牌酒店，ASML訂的。對方來了五個人，領頭的就是范德堡，五十出頭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說話慢條斯理的。他握著李衛東的手，笑容很職業。「李先生，久仰大名。」
李衛東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范德堡先生，客套話免了。談正事。」
范德堡的笑容僵了半秒，很快恢復自然。「好，談正事。」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桌子中間。「這是我們的和解方案。請過目。」
李衛東拿起文件，翻了一遍。方案寫得很漂亮，措辭很客氣，核心內容就幾條——ASML承認在技術研發過程中「參考」了衛東工業的部分思路，願意支付一筆「技術合作費」，金額保密，條件是衛東工業撤回臨時禁令申請和專利侵權訴訟。他合上文件，放在桌上。「范德堡先生，這叫和解？」
范德堡愣了一下。「李先生，這是我們的誠意。」
「誠意？」李衛東看著他，「你們偷了我們的設計，用後門盜了我們的數據，現在說『參考』？還『技術合作費』？你們是不是覺得，我們中國人好糊弄？」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范德堡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「李先生，那您想要什麼？」
李衛東靠在椅背上。「三件事。第一，公開承認你們的軟體存在後門，承認這個後門被用來盜取我們的數據。第二，把弗里茨·穆勒案的所有證據，包括他供出的X先生的其他棋子，全部交給歐洲司法機構。第三，未來五年，你們的工業軟體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中國企業使用。」
范德堡的臉色變了。「李先生，這三條，一條都做不到。公開承認後門，等於承認我們有欺詐行為。我們的客戶會跑光，股價會崩盤。交出弗里茨·穆勒的證據，等於把X先生的其他棋子也賣了。他們不會放過我們。不限中國企業的軟體使用，美國那邊會卡我們的脖子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「那你還談什麼？」
范德堡沉默了很久。「李先生，我知道您恨我們。但生意是生意。您開一個我們能接受的條件，我們合作，雙贏。」
「雙贏？」李衛東站起來，「你們偷了我們的東西，現在說雙贏？范德堡先生，你知道什麼叫贏嗎？贏是你站著，別人躺著。你偷了東西，還想站著，哪有這麼好的事？」
他拿起外套，走向門口。范德堡在後面喊：「李先生，請留步。我們可以再談。」
李衛東停下腳步，沒回頭。「范德堡先生，我的條件不變。三條，一條都不能少。你們答應，我們就撤訴。不答應，法庭見。臨時禁令不是擺設，你們的晶片出不去，客戶跑光了，看誰耗得過誰。」他推門走了。
走廊里，王浩跟在後面，步子很快。「李總，您剛才那番話，太硬了。」
「不硬不行。他們以為我們是來討價還價的。其實我們是來收債的。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。他們想打折，門都沒有。」
「那他們能答應嗎？」
「不會。三條，他們一條都做不到。但他們不答應，我們就繼續打官司。臨時禁令卡著，他們的產品出不去。客戶等不了，就會來找我們。到時候，不是他們選不選，是客戶選不選。」
王浩笑了。「我明白了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在阿姆斯特丹的酒店裡接到了彼得·穆勒的電話。「李先生，范德堡找我了。」
「說什麼？」
「他想讓我當中間人，勸您讓步。」
「你怎麼說？」
「我說，李總的條件，就是我的條件。三條，一條都不能少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「穆勒先生，你學壞了。」
彼得·穆勒也笑了。「跟您學的。」
電話掛了。李衛東站在窗前，看著阿姆斯特丹的夜景。運河上的船燈一閃一閃的，像天上的星星。他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能控制一切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控制，是靠實力的。沒實力，控制就是笑話。
回到杭州的時候，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。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，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。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「回來了。」「談得怎麼樣？」「沒談攏。」「那怎麼辦？」「接著打官司。耗著。」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「吃吧。」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衛東，你說ASML會答應嗎？」
「不會。但他們不答應，客戶會答應。等不及的，不是我們，是他們。」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。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你說那個X先生，現在在幹什麼？」
「可能在找下一個棋子。」
「你怕嗎？」
「不怕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他越折騰，暴露得越快。范德堡來找我們，說明ASML慌了。ASML慌了，X先生就慌了。他慌了，就會犯錯。他犯了錯，我們就有機會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藏得很深，其實他一直在暴露。范德堡來找他們，說明ASML撐不住了。ASML撐不住，X先生就撐不住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