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3章 ASML的底牌
歐洲專利局的消息比預期來得快。聽證會後第十天，王浩衝進李衛東辦公室的時候，手裡舉著一份文件，臉上的表情介於狂喜和難以置信之間。「李總，批了。專利局認定了——技術公開是濫用權利的結果，不視為喪失新穎性。我們的RISC-V架構專利，全球授權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下下一代架構測試報告。他抬起頭，接過文件，翻到最後一頁。那裡蓋著歐洲專利局的公章，還有三個聽證委員的簽名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放下文件。「通知魏教授，專利拿回來了。讓他安心搞研發。」
王浩說：「已經通知了。魏教授說，下下一代架構的測試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六十，預計下個月能出樣片。性能比上一代提升百分之三十，功耗降低百分之十五。」他頓了頓，「比ASML可能推出的任何產品，都領先至少一代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好。ASML那邊有什麼動靜？」
王浩的表情變得嚴肅。「正要跟您說。ASML今天早上發了一個公告，說他們成功試產了基於新架構的晶片，性能比上一代提升百分之二十五，功耗降低百分之十。量產時間定在三個月後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「三個月？比我們預計的快。」
「他們拿到了我們的設計，省去了研發時間。直接從流片開始，當然快。」
「魏教授那邊呢？下下一代架構，什麼時候能流片？」
「最快也要四個月。比ASML晚一個月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，杭州的天空很藍。但他心裡不藍。「晚一個月，市場就是他們的。客戶不會等我們。誰的產品先出來，他們就買誰的。」
王浩說：「那怎麼辦？要不要提前發布？」
「不。提前發布，產品不成熟，等於砸自己的牌子。」李衛東轉過身，「讓市場部準備一份材料。把我們的專利授權書、瑞士警方的調查報告、弗里茨·穆勒案的庭審記錄，全部整理好。發給所有客戶。讓他們知道，ASML的新架構，是偷的。」
王浩的眼睛亮了。「我明白了。技術他們可以偷，但信譽偷不走。」
「不止信譽。還有法律。」李衛東走回桌前，「讓范德貝克準備起訴。ASML侵犯我們的專利權，證據確鑿。專利局已經認定了，技術是我們的。他們拿著我們的設計去量產，就是侵權。」
王浩猶豫了一下。「起訴要時間。至少一年。這一年裡，他們的產品已經賣遍全球了。」
「那就申請臨時禁令。讓他們在官司打完之前，不得銷售侵權產品。」
「臨時禁令需要證據。我們的證據夠嗎？」
「夠。專利授權書、瑞士警方的調查報告、弗里茨·穆勒的供詞、ASML伺服器上的數據包記錄。每一條都指向他們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「我馬上去辦。」
三天後，范德貝克向荷蘭海牙地方法院提交了臨時禁令申請。申請書的措辭很嚴厲——ASML通過商業間諜手段竊取衛東工業的核心技術，並計劃在三個月內量產侵權產品。如果不立即制止，衛東工業將遭受不可挽回的損失。
消息傳出去的那天，ASML的股價暴跌百分之十二。投資者不傻，技術領先是ASML最大的賣點。如果這個賣點是偷來的，那公司還值什麼錢？羅伯特·湯普森在華盛頓的辦公室里看到股價曲線，臉色鐵青。他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加密號碼。「弗里茨·穆勒這個蠢貨。他留後門的時候，就沒想過會被發現嗎？」
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。「現在說這些沒用。想辦法穩住局勢。」
「怎麼穩？臨時禁令一下，我們的產品就賣不出去了。」
「那就讓法院駁回他們的申請。海牙地方法院，我們有關係。」
「什麼關係？」
「有一個法官，是我們的人。他叫彼得·范德伯格。五十七歲，在海牙幹了二十年。他的兒子在ASML工作，是彼得·穆勒以前的部下。」
湯普森沉默了幾秒。「可靠嗎？」
「可靠。范德伯格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，來自X先生的基金。十年了，從未間斷。」
「好。我去安排。」
一周後，海牙地方法院駁回了衛東工業的臨時禁令申請。理由是「證據不足，無法證明ASML有意侵犯專利權」。簽署駁回令的法官，正是彼得·范德伯格。王浩接到消息的時候，氣得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。「證據不足？瑞士警方的調查報告、弗里茨·穆勒的供詞、ASML伺服器上的數據包記錄，這叫證據不足？」
李衛東坐在椅子上，看著那份駁回令。「范德貝克怎麼說？」
「他說這個法官有問題。駁回令的措辭很牽強，明顯在偏袒ASML。他建議我們上訴。」
「上訴要多久？」
「至少三個月。這三個月里，ASML的產品就上市了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站起來。「王浩，你知道什麼叫釜底抽薪嗎？」
王浩看著他。
「范德伯格收X先生的錢，收了十年。范德梅爾、范伯寧根、弗里茨·穆勒，都是這樣。X先生用錢控制人，用錢擺平事。但錢能擺平的事，也能被錢擺平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「您是說……」
「查范德伯格的帳戶。讓范德貝克去查。他收X先生的錢，收了十年。這些錢，每一筆都是證據。把他的銀行流水、轉帳記錄、資金來源，全部查清楚。然後交給荷蘭司法部。」
「這是要把他拉下馬。」
「對。他倒了，下一個法官就不敢亂來了。」
當天下午，范德貝克開始調查彼得·范德伯格的銀行帳戶。三天後，結果出來了。范德伯格的妻子名下有一家公司在瑞士開戶，那家公司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，來自X先生的空殼基金。十年，從未間斷。總額超過三百萬歐元。范德貝克把報告交給荷蘭司法部的時候，附了一句話：「如果司法部不處理這個法官，我就把報告交給媒體。」
荷蘭司法部的反應比預想的快。報告交上去的第二天，范德伯格就被停職了。官方說法是「接受調查」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他完了。海牙地方法院重新指派了一名法官審理衛東工業的臨時禁令申請。新法官叫瑪麗亞·范德梅爾——和揚·范德梅爾沒親戚關係。她看了三天材料，然後作出了裁決：批准衛東工業的臨時禁令申請。ASML在侵權官司審結之前，不得銷售基於新架構的晶片。
消息傳到杭州的時候，已經是深夜。王浩打電話來的時候，聲音都在抖。「李總，批了。臨時禁令下來了。ASML的產品，三個月內不能上市。」
李衛東正在院子裡看月亮，放下手機。「好。」
「李總，您不興奮？」
「興奮。但還沒到高興的時候。臨時禁令只是暫時的。真正的官司，還要打。」
「那也夠了。三個月，夠魏教授把下下一代架構搞出來了。」
「不止三個月。」李衛東站起來，「ASML被禁令卡住，他們的客戶會慌。英飛凌、意法半導體、恩智浦，都會來找我們。趁這個機會，把我們的產品推出去。」
「明白。」
掛了電話，李衛東在院子裡站了很久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站住。「臨時禁令下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那你還不睡？」
「睡不著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別想太多。該來的總會來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「我知道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站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他能用錢擺平一切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錢能買來法官，買不來正義。正義這東西，不是用錢能衡量的。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下下一代架構測試報告。他抬起頭，接過文件，翻到最後一頁。那裡蓋著歐洲專利局的公章，還有三個聽證委員的簽名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放下文件。「通知魏教授，專利拿回來了。讓他安心搞研發。」
王浩說：「已經通知了。魏教授說，下下一代架構的測試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六十，預計下個月能出樣片。性能比上一代提升百分之三十，功耗降低百分之十五。」他頓了頓，「比ASML可能推出的任何產品，都領先至少一代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好。ASML那邊有什麼動靜？」
王浩的表情變得嚴肅。「正要跟您說。ASML今天早上發了一個公告，說他們成功試產了基於新架構的晶片，性能比上一代提升百分之二十五，功耗降低百分之十。量產時間定在三個月後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「三個月？比我們預計的快。」
「他們拿到了我們的設計，省去了研發時間。直接從流片開始，當然快。」
「魏教授那邊呢？下下一代架構，什麼時候能流片？」
「最快也要四個月。比ASML晚一個月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，杭州的天空很藍。但他心裡不藍。「晚一個月，市場就是他們的。客戶不會等我們。誰的產品先出來，他們就買誰的。」
王浩說：「那怎麼辦？要不要提前發布？」
「不。提前發布，產品不成熟，等於砸自己的牌子。」李衛東轉過身，「讓市場部準備一份材料。把我們的專利授權書、瑞士警方的調查報告、弗里茨·穆勒案的庭審記錄，全部整理好。發給所有客戶。讓他們知道，ASML的新架構，是偷的。」
王浩的眼睛亮了。「我明白了。技術他們可以偷，但信譽偷不走。」
「不止信譽。還有法律。」李衛東走回桌前，「讓范德貝克準備起訴。ASML侵犯我們的專利權，證據確鑿。專利局已經認定了，技術是我們的。他們拿著我們的設計去量產，就是侵權。」
王浩猶豫了一下。「起訴要時間。至少一年。這一年裡，他們的產品已經賣遍全球了。」
「那就申請臨時禁令。讓他們在官司打完之前，不得銷售侵權產品。」
「臨時禁令需要證據。我們的證據夠嗎？」
「夠。專利授權書、瑞士警方的調查報告、弗里茨·穆勒的供詞、ASML伺服器上的數據包記錄。每一條都指向他們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「我馬上去辦。」
三天後，范德貝克向荷蘭海牙地方法院提交了臨時禁令申請。申請書的措辭很嚴厲——ASML通過商業間諜手段竊取衛東工業的核心技術，並計劃在三個月內量產侵權產品。如果不立即制止，衛東工業將遭受不可挽回的損失。
消息傳出去的那天，ASML的股價暴跌百分之十二。投資者不傻，技術領先是ASML最大的賣點。如果這個賣點是偷來的，那公司還值什麼錢？羅伯特·湯普森在華盛頓的辦公室里看到股價曲線，臉色鐵青。他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加密號碼。「弗里茨·穆勒這個蠢貨。他留後門的時候，就沒想過會被發現嗎？」
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。「現在說這些沒用。想辦法穩住局勢。」
「怎麼穩？臨時禁令一下，我們的產品就賣不出去了。」
「那就讓法院駁回他們的申請。海牙地方法院，我們有關係。」
「什麼關係？」
「有一個法官，是我們的人。他叫彼得·范德伯格。五十七歲，在海牙幹了二十年。他的兒子在ASML工作，是彼得·穆勒以前的部下。」
湯普森沉默了幾秒。「可靠嗎？」
「可靠。范德伯格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，來自X先生的基金。十年了，從未間斷。」
「好。我去安排。」
一周後，海牙地方法院駁回了衛東工業的臨時禁令申請。理由是「證據不足，無法證明ASML有意侵犯專利權」。簽署駁回令的法官，正是彼得·范德伯格。王浩接到消息的時候，氣得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。「證據不足？瑞士警方的調查報告、弗里茨·穆勒的供詞、ASML伺服器上的數據包記錄，這叫證據不足？」
李衛東坐在椅子上，看著那份駁回令。「范德貝克怎麼說？」
「他說這個法官有問題。駁回令的措辭很牽強，明顯在偏袒ASML。他建議我們上訴。」
「上訴要多久？」
「至少三個月。這三個月里，ASML的產品就上市了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站起來。「王浩，你知道什麼叫釜底抽薪嗎？」
王浩看著他。
「范德伯格收X先生的錢，收了十年。范德梅爾、范伯寧根、弗里茨·穆勒，都是這樣。X先生用錢控制人，用錢擺平事。但錢能擺平的事，也能被錢擺平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「您是說……」
「查范德伯格的帳戶。讓范德貝克去查。他收X先生的錢，收了十年。這些錢，每一筆都是證據。把他的銀行流水、轉帳記錄、資金來源，全部查清楚。然後交給荷蘭司法部。」
「這是要把他拉下馬。」
「對。他倒了，下一個法官就不敢亂來了。」
當天下午，范德貝克開始調查彼得·范德伯格的銀行帳戶。三天後，結果出來了。范德伯格的妻子名下有一家公司在瑞士開戶，那家公司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，來自X先生的空殼基金。十年，從未間斷。總額超過三百萬歐元。范德貝克把報告交給荷蘭司法部的時候，附了一句話：「如果司法部不處理這個法官，我就把報告交給媒體。」
荷蘭司法部的反應比預想的快。報告交上去的第二天，范德伯格就被停職了。官方說法是「接受調查」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他完了。海牙地方法院重新指派了一名法官審理衛東工業的臨時禁令申請。新法官叫瑪麗亞·范德梅爾——和揚·范德梅爾沒親戚關係。她看了三天材料，然後作出了裁決：批准衛東工業的臨時禁令申請。ASML在侵權官司審結之前，不得銷售基於新架構的晶片。
消息傳到杭州的時候，已經是深夜。王浩打電話來的時候，聲音都在抖。「李總，批了。臨時禁令下來了。ASML的產品，三個月內不能上市。」
李衛東正在院子裡看月亮，放下手機。「好。」
「李總，您不興奮？」
「興奮。但還沒到高興的時候。臨時禁令只是暫時的。真正的官司，還要打。」
「那也夠了。三個月，夠魏教授把下下一代架構搞出來了。」
「不止三個月。」李衛東站起來，「ASML被禁令卡住，他們的客戶會慌。英飛凌、意法半導體、恩智浦，都會來找我們。趁這個機會，把我們的產品推出去。」
「明白。」
掛了電話，李衛東在院子裡站了很久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站住。「臨時禁令下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那你還不睡？」
「睡不著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別想太多。該來的總會來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「我知道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站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他能用錢擺平一切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錢能買來法官，買不來正義。正義這東西，不是用錢能衡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