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西門子的暗門
弗里茨·穆勒接到范德梅爾被捕的消息時，正在慕尼黑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日落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一條加密信息，只有四個字：范德梅爾倒了。他看著那四個字，很久沒有動。日落很美，但他沒在看。他在想一件事——范德梅爾會供出誰。
他在辦公室里坐到天黑。秘書敲門進來，問他要不要咖啡。他搖搖頭。秘書走了，他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「邁爾，范德梅爾的事，你知道嗎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「知道。我剛看到新聞。」
「他會供出我們嗎？」
「會。他是范德梅爾，不是山本一郎。他沒那個骨氣。」
弗里茨·穆勒的手指收緊了。「那怎麼辦？」
「兩個辦法。第一，消失。第二，先下手為強。」
「怎麼先下手為強？」
「李衛東的晶片設計，離不開我們的軟體。我們的軟體里有一個後門，可以遠程訪問他們的設計數據。只要把那些數據交給ASML，他們的下一代架構就全完了。」
弗里茨·穆勒猶豫了一下。「後門是X先生留的，不是給我們用的。他說過，不到萬不得已，不能動用。」
「現在就是萬不得已。」
弗里茨·穆勒沉默了很久。「讓我想想。」
「沒時間想了。范德梅爾隨時會開口。你不動手，李衛東就會動手。」
電話掛了。弗里茨·穆勒站在窗前，看著慕尼黑的夜景。燈火輝煌，和他剛入行的時候一樣。但這個世界變了。他變了。
凌晨兩點，弗里茨·穆勒坐在辦公室里，面前是一台筆記本電腦。屏幕上顯示的是衛東工業的伺服器埠，只要輸入一串指令，就能進入他們的設計資料庫。他的手懸在鍵盤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，第一次見到X先生的時候。那個人說，跟著我，你能掌控整個行業。他跟了。二十年來，他確實掌控了很多東西。但現在，他連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。
他按下回車鍵。屏幕上的數據開始跳動，一條一條，一行一行。他閉上眼睛，不敢看。再睜開的時候，屏幕上多了一行字：數據已傳輸完成。他關掉電腦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天快亮了。他想，從今天起，他不再是弗里茨·穆勒了。他是X先生的叛徒，是李衛東的敵人，是西門子的罪人。他誰都不是了。
天亮的時候，弗里茨·穆勒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。不是秘書，是兩個穿制服的人。慕尼黑警方的經濟犯罪調查科。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短髮，眼神銳利。「弗里茨·穆勒先生？請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弗里茨·穆勒站起來。「我可以打個電話嗎？」
「不行。」女人搖搖頭，「現在不行。」
他被帶走了。辦公室里空無一人，電腦還開著，屏幕上顯示著那條數據已傳輸完成的消息。
消息傳到杭州的時候，是上午十點。王浩衝進李衛東辦公室，臉色發白。「李總，弗里茨·穆勒被抓了。但他被抓之前，入侵了我們的伺服器，盜走了RISC-V下一代架構的核心設計數據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歐洲市場報告，抬起頭。「什麼時間？」
「今天凌晨兩點。我們的安全團隊剛發現。」
「數據傳到了哪裡？」
「ASML的研發中心。我們的追蹤系統顯示，數據包在凌晨兩點十七分到達了ASML的伺服器。」
李衛東放下報告，站起來。「魏教授知道嗎？」
「知道了。他正在檢查伺服器，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數據被盜。」
「走，去看看。」
他們到實驗室的時候，魏教授正坐在電腦前，臉色鐵青。屏幕上顯示著伺服器的訪問日誌，一行一行的紅色標記，都是凌晨兩點的記錄。
「魏教授，損失多大？」
魏教授抬起頭。「下一代架構的核心設計，全部被盜。包括CPU核心、緩存系統、總線架構，全沒了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「有備份嗎？」
「有。在另一台伺服器上，沒有聯網。但ASML拿到了我們的設計，他們很快就能複製出來。等我們產品上市的時候，他們已經有了一模一樣的東西。我們的技術優勢，全沒了。」
王浩說：「能不能起訴他們侵權？」
魏教授苦笑。「我們自己的設計還沒申請專利，怎麼起訴？等我們申請了，他們已經改頭換面了。搞技術的，抄你的思路，改幾個參數，就不是侵權了。」
房間裡沉默了。李衛東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天。杭州的秋天，天很高，很藍。但他心裡一片灰暗。
「魏教授，重新設計需要多久？」
魏教授想了想。「半年。核心架構可以重做，但測試驗證至少半年。」
「來不及。ASML拿到我們的設計，三個月就能出樣片。等我們半年後出來，市場已經被他們搶了。」
魏教授低下頭。「對不起，李總。我應該早點把核心設計藏好的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不是你的錯。是我們沒想到，弗里茨·穆勒會在軟體里留後門。西門子的工業軟體，全球市場占有率百分之四十。我們用的每一款設計軟體，都是他們的。他們在軟體里留了後門，我們防不住。」
「那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走回桌前。「兩個辦法。第一，換軟體。不用西門子的，用國產的。性能差一點，但安全。」
「國產軟體的性能，至少差兩代。我們的設計周期會延長一倍。」
「那就用第二套方案。不換軟體，換思路。我們的核心設計被盜了，ASML拿到的是我們的思路。但我們可以在他們的思路上，再往前走一步。讓他們永遠追不上。」
魏教授抬起頭。「你是說，在現有的基礎上，再做一次疊代？」
「對。他們拿到的是我們的下一代。我們做下下一代。等他們追上來的時候，我們已經跑得更遠了。」
魏教授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「李總，你這個人，膽子真大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「搞企業的人，膽子不大怎麼行。」
「行。干。下下一代，一年之內拿出來。」
「我給你加人，加伺服器，加預算。要什麼給什麼。」
「不用。把現有的團隊用好就行。人多了反而亂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又想事呢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弗里茨·穆勒的事？」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魏教授說能搞定，你還不放心？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「不是不放心。是覺得，我們每一步都在被人盯著。X先生的人，到處都是。防不勝防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那你怕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不怕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魏教授說得對。他們追不上我們。永遠追不上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偷了他們的設計就能贏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設計是會過時的。他們偷走的，是昨天的設計。而明天，永遠屬於跑得更快的人。
他在辦公室里坐到天黑。秘書敲門進來，問他要不要咖啡。他搖搖頭。秘書走了，他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「邁爾，范德梅爾的事，你知道嗎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「知道。我剛看到新聞。」
「他會供出我們嗎？」
「會。他是范德梅爾，不是山本一郎。他沒那個骨氣。」
弗里茨·穆勒的手指收緊了。「那怎麼辦？」
「兩個辦法。第一，消失。第二，先下手為強。」
「怎麼先下手為強？」
「李衛東的晶片設計，離不開我們的軟體。我們的軟體里有一個後門，可以遠程訪問他們的設計數據。只要把那些數據交給ASML，他們的下一代架構就全完了。」
弗里茨·穆勒猶豫了一下。「後門是X先生留的，不是給我們用的。他說過，不到萬不得已，不能動用。」
「現在就是萬不得已。」
弗里茨·穆勒沉默了很久。「讓我想想。」
「沒時間想了。范德梅爾隨時會開口。你不動手，李衛東就會動手。」
電話掛了。弗里茨·穆勒站在窗前，看著慕尼黑的夜景。燈火輝煌，和他剛入行的時候一樣。但這個世界變了。他變了。
凌晨兩點，弗里茨·穆勒坐在辦公室里，面前是一台筆記本電腦。屏幕上顯示的是衛東工業的伺服器埠，只要輸入一串指令，就能進入他們的設計資料庫。他的手懸在鍵盤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，第一次見到X先生的時候。那個人說，跟著我，你能掌控整個行業。他跟了。二十年來，他確實掌控了很多東西。但現在，他連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。
他按下回車鍵。屏幕上的數據開始跳動，一條一條，一行一行。他閉上眼睛，不敢看。再睜開的時候，屏幕上多了一行字：數據已傳輸完成。他關掉電腦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天快亮了。他想，從今天起，他不再是弗里茨·穆勒了。他是X先生的叛徒，是李衛東的敵人，是西門子的罪人。他誰都不是了。
天亮的時候，弗里茨·穆勒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。不是秘書，是兩個穿制服的人。慕尼黑警方的經濟犯罪調查科。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短髮，眼神銳利。「弗里茨·穆勒先生？請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弗里茨·穆勒站起來。「我可以打個電話嗎？」
「不行。」女人搖搖頭，「現在不行。」
他被帶走了。辦公室里空無一人，電腦還開著，屏幕上顯示著那條數據已傳輸完成的消息。
消息傳到杭州的時候，是上午十點。王浩衝進李衛東辦公室，臉色發白。「李總，弗里茨·穆勒被抓了。但他被抓之前，入侵了我們的伺服器，盜走了RISC-V下一代架構的核心設計數據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歐洲市場報告，抬起頭。「什麼時間？」
「今天凌晨兩點。我們的安全團隊剛發現。」
「數據傳到了哪裡？」
「ASML的研發中心。我們的追蹤系統顯示，數據包在凌晨兩點十七分到達了ASML的伺服器。」
李衛東放下報告，站起來。「魏教授知道嗎？」
「知道了。他正在檢查伺服器，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數據被盜。」
「走，去看看。」
他們到實驗室的時候，魏教授正坐在電腦前，臉色鐵青。屏幕上顯示著伺服器的訪問日誌，一行一行的紅色標記，都是凌晨兩點的記錄。
「魏教授，損失多大？」
魏教授抬起頭。「下一代架構的核心設計，全部被盜。包括CPU核心、緩存系統、總線架構，全沒了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「有備份嗎？」
「有。在另一台伺服器上，沒有聯網。但ASML拿到了我們的設計，他們很快就能複製出來。等我們產品上市的時候，他們已經有了一模一樣的東西。我們的技術優勢，全沒了。」
王浩說：「能不能起訴他們侵權？」
魏教授苦笑。「我們自己的設計還沒申請專利，怎麼起訴？等我們申請了，他們已經改頭換面了。搞技術的，抄你的思路，改幾個參數，就不是侵權了。」
房間裡沉默了。李衛東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天。杭州的秋天，天很高，很藍。但他心裡一片灰暗。
「魏教授，重新設計需要多久？」
魏教授想了想。「半年。核心架構可以重做，但測試驗證至少半年。」
「來不及。ASML拿到我們的設計，三個月就能出樣片。等我們半年後出來，市場已經被他們搶了。」
魏教授低下頭。「對不起，李總。我應該早點把核心設計藏好的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不是你的錯。是我們沒想到，弗里茨·穆勒會在軟體里留後門。西門子的工業軟體，全球市場占有率百分之四十。我們用的每一款設計軟體，都是他們的。他們在軟體里留了後門，我們防不住。」
「那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走回桌前。「兩個辦法。第一，換軟體。不用西門子的，用國產的。性能差一點，但安全。」
「國產軟體的性能，至少差兩代。我們的設計周期會延長一倍。」
「那就用第二套方案。不換軟體，換思路。我們的核心設計被盜了，ASML拿到的是我們的思路。但我們可以在他們的思路上，再往前走一步。讓他們永遠追不上。」
魏教授抬起頭。「你是說，在現有的基礎上，再做一次疊代？」
「對。他們拿到的是我們的下一代。我們做下下一代。等他們追上來的時候，我們已經跑得更遠了。」
魏教授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「李總，你這個人，膽子真大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「搞企業的人，膽子不大怎麼行。」
「行。干。下下一代，一年之內拿出來。」
「我給你加人，加伺服器，加預算。要什麼給什麼。」
「不用。把現有的團隊用好就行。人多了反而亂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又想事呢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弗里茨·穆勒的事？」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魏教授說能搞定，你還不放心？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「不是不放心。是覺得，我們每一步都在被人盯著。X先生的人，到處都是。防不勝防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那你怕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不怕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魏教授說得對。他們追不上我們。永遠追不上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偷了他們的設計就能贏，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設計是會過時的。他們偷走的，是昨天的設計。而明天，永遠屬於跑得更快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