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9章 范德梅爾的末日
范德貝克把證據交給歐洲專利局的第二天，布魯塞爾就炸了鍋。不是內部炸，是媒體炸。荷蘭《財經日報》率先爆出猛料：歐洲專利局副局長揚·范德梅爾，涉嫌通過妻子的空殼公司，收受ASML五千萬歐元的「技術諮詢費」。報導里附了銀行流水、轉帳記錄、合同複印件，每一頁都蓋著瑞士金融監管局的公章。范德梅爾看到新聞的時候，正在辦公室里喝咖啡。他的手一抖，咖啡灑在桌上，順著桌沿滴到褲子上。
他妻子打來電話，聲音在發抖。「揚，新聞上說的事，是真的嗎？」
范德梅爾沒說話。他掛了電話，關掉手機，拔掉辦公室的電話線。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窗外。布魯塞爾的天空灰濛濛的，和這個城市一樣，永遠看不透。他想起父親臨死前說的話：「兒子，不要走我的老路。」他沒聽。他走了。現在路到頭了。
敲門聲響起來。三下，不輕不重。「范德梅爾先生，請開門。」是歐洲專利局監察處的聲音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這裡是六樓。跳下去會死，但他沒那個膽子。他走回去，打開門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，一男一女，都穿著深色西裝。「范德梅爾先生，請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他點點頭，跟著他們走出辦公室。走廊里站滿了人，同事、下屬、實習生，都在看著他。他低著頭，不去看那些眼神。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他聽到身後有人小聲說：「活該。」
范德梅爾被捕的消息，當天下午就傳到了杭州。王浩衝進李衛東辦公室的時候，臉上帶著笑。「李總，范德梅爾被帶走了。歐洲專利局監察處的人親自上門，連招呼都沒打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下一代架構測試報告，抬起頭。「他認了嗎？」
「還沒。但證據太硬了，他賴不掉。五千萬歐元，夠他把牢底坐穿。」
李衛東放下報告。「范德梅爾這條線，斷了。X先生又少了一顆棋子。」
王浩說：「不止。范德梅爾一倒，歐洲專利局對我們的專利封鎖就鬆了。新上任的副局長是個瑞典人，跟X先生沒有瓜葛。我們的RISC-V專利，可以重新申請了。」
「讓魏教授準備材料。這次，用我們真正的核心設計。」
「已經在準備了。魏教授說，新一代架構的性能比ARM高百分之十五，功耗低百分之十。他很有信心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王浩，你說X先生現在在想什麼？」
王浩想了想。「可能在找下一個棋子。」
「他手裡還有七個人。山本一郎廢了，范戴克在押，范德梅爾倒了，華格納投靠了我們。他還有三個在歐洲，三個在亞洲，一個在美國。下一個，他會動誰？」
王浩說：「湯普森。他在美國，最安全。而且他是美國政府的人，我們動不了他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動不了他，就動他的人。湯普森在ASML安插了人。那個人，是X先生的棋子。找到他，拔掉他。」
「怎麼找？」
「范德梅爾知道。他在歐洲專利局幹了二十年，經手過ASML所有的專利申請。他知道ASML內部誰在幫X先生做事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「范德梅爾會開口嗎？」
「會。他現在是落水狗，誰都想踩一腳。我們給他一根救命稻草，他會抓住的。」
當天晚上，范德貝克的視頻電話從布魯塞爾打到了李衛東的辦公室。畫面里，范德梅爾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，臉色灰白，眼窩深陷。
「李先生，范德梅爾先生願意跟您談談。」范德貝克把鏡頭對準他。
李衛東看著屏幕。「范德梅爾先生，你還好嗎？」
范德梅爾苦笑。「不太好。但我還活著。」
「活著就好。活著就有機會。」
范德梅爾看著他。「你想知道什麼？」
「ASML內部，誰在幫X先生做事？」
范德梅爾沉默了幾秒。「有一個人。ASML的全球銷售副總裁，叫赫伯特·邁爾。德國人，五十七歲，在公司幹了三十年。X先生在歐洲的三顆棋子之一。」
李衛東記下這個名字。「還有呢？」
「還有兩個。一個是瑞士信貸的私人銀行總監，已經被你們查了。另一個是西門子的高級副總裁，負責工業軟體。他叫弗里茨·穆勒，和彼得·穆勒沒親戚關係。」
「弗里茨·穆勒負責什麼？」
「他負責把X先生的人安插進歐洲的工業軟體公司。你們用的那些設計軟體、仿真軟體、測試軟體，背後都有X先生的影子。他控制著歐洲的工業軟體市場，誰不聽話，就斷誰的軟體授權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「弗里茨·穆勒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慕尼黑。西門子總部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范德梅爾先生，謝謝你。」
范德梅爾看著他。「李先生，我能活嗎？」
「能。只要你配合。范德貝克先生會幫你的。」
視頻掛了。李衛東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窗外。天黑了，月亮還沒升起來。他撥通了彼得·穆勒的電話。「穆勒先生，弗里茨·穆勒這個人，你認識嗎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認識。西門子的高級副總裁，負責工業軟體。我和他吃過幾次飯。他是X先生的人？」
「范德梅爾說的。他負責把X先生的人安插進歐洲的工業軟體公司。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幾秒。「如果是他，那就麻煩了。西門子的工業軟體，全球市場占有率超過百分之四十。我們的晶片設計、仿真、測試，都離不開他們的軟體。如果弗里茨·穆勒在軟體里動手腳，我們的晶片設計可能全毀了。」
「所以我們要搶在他動手之前，把他拔掉。」
「怎麼拔？」
「范德貝克。讓他去查弗里茨·穆勒的銀行流水、通話記錄、社交關係。范德梅爾倒了，弗里茨·穆勒肯定在慌。他慌了，就會犯錯。他犯了錯，我們就有機會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我認識西門子的一個董事。也許可以通過他，給弗里茨·穆勒施加壓力。」
「不行。打草驚蛇。讓范德貝克去查，不要驚動西門子的人。」
「明白。」
晚上十點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
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
「回來了。」
「事情辦完了？」
「辦完了一部分。」
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范德梅爾的事，我聽說了。他會被判多久？」
「十五年。如果他配合，可能減到五年。」
「他願意配合嗎？」
「願意。他不想死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「那就好。」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衛東，你說那個弗里茨·穆勒，會像范德梅爾一樣被抓嗎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會。X先生的人，一個一個都會被抓。不是今天，就是明天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好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藏得很深，其實他一直在暴露。山本一郎、范戴克、華格納、范德梅爾，一個一個暴露。弗里茨·穆勒也會暴露。湯普森也會暴露。Ω的十二個人，都會暴露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
他妻子打來電話，聲音在發抖。「揚，新聞上說的事，是真的嗎？」
范德梅爾沒說話。他掛了電話，關掉手機，拔掉辦公室的電話線。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窗外。布魯塞爾的天空灰濛濛的，和這個城市一樣，永遠看不透。他想起父親臨死前說的話：「兒子，不要走我的老路。」他沒聽。他走了。現在路到頭了。
敲門聲響起來。三下，不輕不重。「范德梅爾先生，請開門。」是歐洲專利局監察處的聲音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這裡是六樓。跳下去會死，但他沒那個膽子。他走回去，打開門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，一男一女，都穿著深色西裝。「范德梅爾先生，請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他點點頭，跟著他們走出辦公室。走廊里站滿了人，同事、下屬、實習生，都在看著他。他低著頭，不去看那些眼神。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他聽到身後有人小聲說：「活該。」
范德梅爾被捕的消息，當天下午就傳到了杭州。王浩衝進李衛東辦公室的時候，臉上帶著笑。「李總，范德梅爾被帶走了。歐洲專利局監察處的人親自上門，連招呼都沒打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下一代架構測試報告，抬起頭。「他認了嗎？」
「還沒。但證據太硬了，他賴不掉。五千萬歐元，夠他把牢底坐穿。」
李衛東放下報告。「范德梅爾這條線，斷了。X先生又少了一顆棋子。」
王浩說：「不止。范德梅爾一倒，歐洲專利局對我們的專利封鎖就鬆了。新上任的副局長是個瑞典人，跟X先生沒有瓜葛。我們的RISC-V專利，可以重新申請了。」
「讓魏教授準備材料。這次，用我們真正的核心設計。」
「已經在準備了。魏教授說，新一代架構的性能比ARM高百分之十五，功耗低百分之十。他很有信心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王浩，你說X先生現在在想什麼？」
王浩想了想。「可能在找下一個棋子。」
「他手裡還有七個人。山本一郎廢了，范戴克在押，范德梅爾倒了，華格納投靠了我們。他還有三個在歐洲，三個在亞洲，一個在美國。下一個，他會動誰？」
王浩說：「湯普森。他在美國，最安全。而且他是美國政府的人，我們動不了他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動不了他，就動他的人。湯普森在ASML安插了人。那個人，是X先生的棋子。找到他，拔掉他。」
「怎麼找？」
「范德梅爾知道。他在歐洲專利局幹了二十年，經手過ASML所有的專利申請。他知道ASML內部誰在幫X先生做事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「范德梅爾會開口嗎？」
「會。他現在是落水狗，誰都想踩一腳。我們給他一根救命稻草，他會抓住的。」
當天晚上，范德貝克的視頻電話從布魯塞爾打到了李衛東的辦公室。畫面里，范德梅爾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，臉色灰白，眼窩深陷。
「李先生，范德梅爾先生願意跟您談談。」范德貝克把鏡頭對準他。
李衛東看著屏幕。「范德梅爾先生，你還好嗎？」
范德梅爾苦笑。「不太好。但我還活著。」
「活著就好。活著就有機會。」
范德梅爾看著他。「你想知道什麼？」
「ASML內部，誰在幫X先生做事？」
范德梅爾沉默了幾秒。「有一個人。ASML的全球銷售副總裁，叫赫伯特·邁爾。德國人，五十七歲，在公司幹了三十年。X先生在歐洲的三顆棋子之一。」
李衛東記下這個名字。「還有呢？」
「還有兩個。一個是瑞士信貸的私人銀行總監，已經被你們查了。另一個是西門子的高級副總裁，負責工業軟體。他叫弗里茨·穆勒，和彼得·穆勒沒親戚關係。」
「弗里茨·穆勒負責什麼？」
「他負責把X先生的人安插進歐洲的工業軟體公司。你們用的那些設計軟體、仿真軟體、測試軟體，背後都有X先生的影子。他控制著歐洲的工業軟體市場，誰不聽話，就斷誰的軟體授權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「弗里茨·穆勒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慕尼黑。西門子總部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范德梅爾先生，謝謝你。」
范德梅爾看著他。「李先生，我能活嗎？」
「能。只要你配合。范德貝克先生會幫你的。」
視頻掛了。李衛東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窗外。天黑了，月亮還沒升起來。他撥通了彼得·穆勒的電話。「穆勒先生，弗里茨·穆勒這個人，你認識嗎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認識。西門子的高級副總裁，負責工業軟體。我和他吃過幾次飯。他是X先生的人？」
「范德梅爾說的。他負責把X先生的人安插進歐洲的工業軟體公司。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幾秒。「如果是他，那就麻煩了。西門子的工業軟體，全球市場占有率超過百分之四十。我們的晶片設計、仿真、測試，都離不開他們的軟體。如果弗里茨·穆勒在軟體里動手腳，我們的晶片設計可能全毀了。」
「所以我們要搶在他動手之前，把他拔掉。」
「怎麼拔？」
「范德貝克。讓他去查弗里茨·穆勒的銀行流水、通話記錄、社交關係。范德梅爾倒了，弗里茨·穆勒肯定在慌。他慌了，就會犯錯。他犯了錯，我們就有機會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我認識西門子的一個董事。也許可以通過他，給弗里茨·穆勒施加壓力。」
「不行。打草驚蛇。讓范德貝克去查，不要驚動西門子的人。」
「明白。」
晚上十點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
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
「回來了。」
「事情辦完了？」
「辦完了一部分。」
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范德梅爾的事，我聽說了。他會被判多久？」
「十五年。如果他配合，可能減到五年。」
「他願意配合嗎？」
「願意。他不想死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「那就好。」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衛東，你說那個弗里茨·穆勒，會像范德梅爾一樣被抓嗎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會。X先生的人，一個一個都會被抓。不是今天，就是明天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好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藏得很深，其實他一直在暴露。山本一郎、范戴克、華格納、范德梅爾，一個一個暴露。弗里茨·穆勒也會暴露。湯普森也會暴露。Ω的十二個人，都會暴露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