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8章 柏林之夜
凌晨三點，柏林泰格爾機場的到達大廳空蕩蕩的。華格納的妻子牽著女兒的手，站在出發層的角落裡，身邊是衛東工業派去的兩個安保人員。女兒困得眼睛都睜不開，靠在她身上，迷迷糊糊地問：「媽媽，我們要去哪兒？」
「去一個安全的地方。」她低聲說，眼睛一直盯著入口。
一個小時前，他們從家裡被接出來的時候，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。車裡坐著兩個人，看不清臉。她不知道那是X先生的人，還是來接他們的。直到安保人員敲開門，她才鬆了一口氣。
「華格納太太，請跟我們走。您先生已經安全了。」
她沒問去哪兒，抱起女兒就出了門。現在她們在這裡，等著登機。飛往加拿大的航班，凌晨四點起飛。還有一小時。
她的手機響了。一個陌生號碼。她猶豫了一下，接起來。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，冷冰冰的。「華格納太太，您先生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。您還有機會糾正它。」
她握著電話的手在發抖。「你是誰？」
「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您女兒的安全。」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，「您現在下樓，門口有一輛黑色奔馳。上車，把您先生給李衛東的東西要回來。您女兒就不會有事。」
她低下頭，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兒。她睡著了，呼吸很輕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在做夢。「你們休想。」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「那您女兒就危險了。」
「我在機場，周圍都是警察和監控。你們動不了我。」她抬起頭，「而且，我先生給李衛東的東西，不止一份。你們殺了我，東西還是會公開。」
電話掛了。她站在原地，心跳得很快。一個安保人員走過來，低聲問：「華格納太太，沒事吧？」
她搖搖頭。「沒事。我們什麼時候登機？」
「四十分鐘後。」
她點點頭，抱緊了女兒。四十分鐘。夠了。
飛機起飛的時候，柏林在下雨。華格納太太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著窗外的雨絲，懷裡的女兒已經睡熟了。她想起丈夫昨晚說的話：「不管發生什麼，不要回頭。」
她沒有回頭。飛機穿過雲層，月光照在舷窗上，很亮。
杭州的天剛亮，李衛東就接到了王浩的電話。「華格納的家人到了。人在多倫多，我們的人接上了。」
李衛東正在老槐樹下喝茶，放下杯子。「X先生的人沒動手？」
「動了。在機場想攔截，沒成功。我們的人提前一小時到了，她們走的VIP通道。X先生的人進不去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華格納呢？」
「在安全屋。情緒穩定。他說等家人安頓好了，願意配合我們做任何事。」
「讓他寫。把X先生的事，一五一十寫下來。時間、地點、人物、經過，越詳細越好。」
「明白。」
上午九點，李衛東在指揮中心召開了緊急會議。劉參贊從北京視頻連線，王浩、陳鋒在現場，彼得·穆勒從慕尼黑接入。李衛東把華格納提供的架構圖投在大屏幕上，十二個代號，十二個節點。
「山本一郎，廢了。赫爾曼·范戴克，在押。羅伯特·湯普森，在美國，暫時動不了。揚·范德梅爾，在歐洲專利局，還在位置上。」他用雷射筆指著剩下的八個代號。「這八個人，我們一個一個查。先從歐洲的開始。」
彼得·穆勒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。「歐洲的四個人，我認識兩個。一個是西門子的高級副總裁，負責工業軟體。一個是瑞士信貸的私人銀行總監，專門幫人洗錢。另外兩個，我不認識，但可以查。」
劉參贊說：「亞洲那邊，除了山本一郎，還有三個人。一個在韓國，是三星電子的前高管。一個在台灣，是台積電的資深顧問。還有一個在新加坡，是淡馬錫的董事。這三個人，都很難碰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難碰也要碰。從最容易的下手。瑞士信貸那個私人銀行總監，他幫X先生洗錢。洗錢的人，最怕的就是帳戶被查。讓范德貝克聯繫瑞士金融監管局，調取他的帳戶流水。」
王浩說：「范德貝克已經在辦了。他說，那個人的帳戶里有幾筆大額交易很可疑。如果能查到資金來源，就能把他釘死。」
「那就查。越快越好。」
下午兩點，范德貝克從蘇黎世打來電話。「李先生，查到了一條大魚。那個私人銀行總監的帳戶里，有一筆五千萬歐元的轉帳，來自一個離岸基金。這個基金的控制人，是X先生的一個空殼公司。但資金的最終來源，查到了——是ASML的研發預算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收緊了。「ASML的研發預算？他們用研發的錢，來洗錢？」
「不止。這筆錢的名義是『技術諮詢費』，付給了一家不存在的諮詢公司。諮詢公司的法人代表，是揚·范德梅爾的妻子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「好。范德梅爾這條線，終於連上了。范德貝克先生，把這份證據整理好，交給歐洲專利局。讓他們看看，他們的副局長在幹什麼。」
「明白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今天的事辦完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辦完了一部分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華格納的家人到了？」
「到了。安全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於海棠說：「衛東，你說那個X先生，現在在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可能在找下一個棋子。」
「你怕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不怕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他越折騰，暴露得越快。山本一郎、范戴克、華格納，都是他暴露出來的。現在范德梅爾也要暴露了。十二個人，我們已經打掉了三個。剩下的九個，會一個一個暴露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好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藏得很深，其實他一直在暴露。每一次殺人，都是一次暴露。殺的人越多，暴露得越快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
「去一個安全的地方。」她低聲說，眼睛一直盯著入口。
一個小時前，他們從家裡被接出來的時候，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。車裡坐著兩個人，看不清臉。她不知道那是X先生的人，還是來接他們的。直到安保人員敲開門，她才鬆了一口氣。
「華格納太太，請跟我們走。您先生已經安全了。」
她沒問去哪兒，抱起女兒就出了門。現在她們在這裡，等著登機。飛往加拿大的航班，凌晨四點起飛。還有一小時。
她的手機響了。一個陌生號碼。她猶豫了一下，接起來。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，冷冰冰的。「華格納太太，您先生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。您還有機會糾正它。」
她握著電話的手在發抖。「你是誰？」
「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您女兒的安全。」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，「您現在下樓，門口有一輛黑色奔馳。上車，把您先生給李衛東的東西要回來。您女兒就不會有事。」
她低下頭，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兒。她睡著了，呼吸很輕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在做夢。「你們休想。」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「那您女兒就危險了。」
「我在機場，周圍都是警察和監控。你們動不了我。」她抬起頭，「而且，我先生給李衛東的東西，不止一份。你們殺了我，東西還是會公開。」
電話掛了。她站在原地，心跳得很快。一個安保人員走過來，低聲問：「華格納太太，沒事吧？」
她搖搖頭。「沒事。我們什麼時候登機？」
「四十分鐘後。」
她點點頭，抱緊了女兒。四十分鐘。夠了。
飛機起飛的時候，柏林在下雨。華格納太太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著窗外的雨絲，懷裡的女兒已經睡熟了。她想起丈夫昨晚說的話：「不管發生什麼，不要回頭。」
她沒有回頭。飛機穿過雲層，月光照在舷窗上，很亮。
杭州的天剛亮，李衛東就接到了王浩的電話。「華格納的家人到了。人在多倫多，我們的人接上了。」
李衛東正在老槐樹下喝茶，放下杯子。「X先生的人沒動手？」
「動了。在機場想攔截，沒成功。我們的人提前一小時到了，她們走的VIP通道。X先生的人進不去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華格納呢？」
「在安全屋。情緒穩定。他說等家人安頓好了，願意配合我們做任何事。」
「讓他寫。把X先生的事，一五一十寫下來。時間、地點、人物、經過，越詳細越好。」
「明白。」
上午九點，李衛東在指揮中心召開了緊急會議。劉參贊從北京視頻連線，王浩、陳鋒在現場，彼得·穆勒從慕尼黑接入。李衛東把華格納提供的架構圖投在大屏幕上，十二個代號，十二個節點。
「山本一郎，廢了。赫爾曼·范戴克，在押。羅伯特·湯普森，在美國，暫時動不了。揚·范德梅爾，在歐洲專利局，還在位置上。」他用雷射筆指著剩下的八個代號。「這八個人，我們一個一個查。先從歐洲的開始。」
彼得·穆勒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。「歐洲的四個人，我認識兩個。一個是西門子的高級副總裁，負責工業軟體。一個是瑞士信貸的私人銀行總監，專門幫人洗錢。另外兩個，我不認識，但可以查。」
劉參贊說：「亞洲那邊，除了山本一郎，還有三個人。一個在韓國，是三星電子的前高管。一個在台灣，是台積電的資深顧問。還有一個在新加坡，是淡馬錫的董事。這三個人，都很難碰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難碰也要碰。從最容易的下手。瑞士信貸那個私人銀行總監，他幫X先生洗錢。洗錢的人，最怕的就是帳戶被查。讓范德貝克聯繫瑞士金融監管局，調取他的帳戶流水。」
王浩說：「范德貝克已經在辦了。他說，那個人的帳戶里有幾筆大額交易很可疑。如果能查到資金來源，就能把他釘死。」
「那就查。越快越好。」
下午兩點，范德貝克從蘇黎世打來電話。「李先生，查到了一條大魚。那個私人銀行總監的帳戶里，有一筆五千萬歐元的轉帳，來自一個離岸基金。這個基金的控制人，是X先生的一個空殼公司。但資金的最終來源，查到了——是ASML的研發預算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收緊了。「ASML的研發預算？他們用研發的錢，來洗錢？」
「不止。這筆錢的名義是『技術諮詢費』，付給了一家不存在的諮詢公司。諮詢公司的法人代表，是揚·范德梅爾的妻子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「好。范德梅爾這條線，終於連上了。范德貝克先生，把這份證據整理好，交給歐洲專利局。讓他們看看，他們的副局長在幹什麼。」
「明白。」
當天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今天的事辦完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辦完了一部分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華格納的家人到了？」
「到了。安全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於海棠說：「衛東，你說那個X先生，現在在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可能在找下一個棋子。」
「你怕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不怕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他越折騰，暴露得越快。山本一郎、范戴克、華格納，都是他暴露出來的。現在范德梅爾也要暴露了。十二個人，我們已經打掉了三個。剩下的九個，會一個一個暴露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好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藏得很深，其實他一直在暴露。每一次殺人，都是一次暴露。殺的人越多，暴露得越快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