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6章 外交牌照
蘇黎世湖邊那棟別墅的監控，在第四天出了問題。劉參贊打電話來的時候，聲音壓得很低。「李總，我們的監控點被發現了。今天凌晨，兩個穿制服的人敲了房東的門，說是例行檢查。房東按我們教的話說了，但他們還是進去轉了一圈。出來的時候，帶走了門前的監控錄像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下一代架構進度報告。「人沒事吧？」
「人沒事。但監控點不能用了。對方很專業，不是普通保安。」
「那輛車呢？德國外交部牌照的那輛。」
「我們還在跟。但今天那輛車沒出現。可能是在等風頭過去。」
李衛東放下報告。「劉參贊，你覺得他們發現我們了嗎？」
劉參贊想了想。「應該沒有。如果是發現了，就不會只是帶走監控錄像。他們會直接把房東抓起來，順藤摸瓜找到我們的人。現在這樣，更像是例行排查。但這也說明，那棟別墅的安保級別很高，不是普通商人能負擔的。」
「德國外交部的車，高規格安保，每月一次的秘密會議。」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劉參贊，你說這裡面坐著的人，到底是什麼身份？」
「不好說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在那裡。」
「那就讓他更不想讓人知道。」李衛東轉過身，「把范戴克的口供、資金流水、轉帳記錄，整理成一份文件。通過正式渠道，交給德國外交部。問他們，為什麼他們的外交牌照車輛，會出現在一個涉嫌商業間諜的犯罪窩點。」
劉參贊愣了一下。「這不是打草驚蛇嗎？」
「就是要打草驚蛇。蛇在洞裡，我們抓不著。驚出來，就好辦了。」
「德國外交部要是否認呢？」
「否認就更好辦了。他們否認，就說明那輛車不是他們的官方車輛。那車牌就是偽造的。偽造外交牌照，在歐洲是刑事犯罪。讓范德貝克去查，看誰在造假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「李總，你這是要逼他們現身。」
「不是逼他們現身。是讓他們知道，我們不是好惹的。」
兩天後，德國外交部的回覆來了。措辭很官方，結論很明確——那輛車的車牌是偽造的，德國外交部沒有派出過任何車輛到蘇黎世。他們感謝中方的提醒，並表示會配合調查。
范德貝克拿到回復的時候，正在阿姆斯特丹的辦公室里整理范戴克的案卷。他看完，撥通了李衛東的電話。「李先生，德國外交部的回覆，證實了我們的判斷。那輛車是假的。現在的問題是，誰在造假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能查到車牌的生產源頭嗎？」
「能。歐洲的車牌生產有嚴格的管理制度。每一批車牌都有編號，可以追溯到生產廠家和購買方。我需要一點時間。」
「多久？」
「一周。」
「給你一周。」
一周後，范德貝克查到了。那副假車牌的生產廠家，是德國慕尼黑的一家小作坊。作坊的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，幹了四十年的車牌製作。他告訴范德貝克的調查員，那副車牌是三年前一個中年男人訂做的。付的是現金，沒留名字，但那個男人每個月都會來取一批車牌。各種國家的都有，法國、義大利、瑞士、奧地利。每次都是現金，從不刷卡。
范德貝克把調查結果發給李衛東的時候，附了一句話：「這個做假車牌的人，是X先生在歐洲的後勤保障。他能提供任何國家的假車牌、假證件、假通行證。找到他，就能找到X先生的物流網絡。」
李衛東看完，撥通了劉參贊的電話。「慕尼黑那個做假車牌的老頭，想辦法盯住。他每個月都會見那個中年男人。那個中年男人，是X先生的人。」
「明白。」
但劉參贊的人剛到慕尼黑，那個做假車牌的老頭就死了。心臟病，和范伯寧根一樣，死在家裡，床頭柜上放著藥，但瓶子是空的。劉參贊打電話來的時候，聲音很沉。「李總，我們來晚了一步。X先生先動手了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「那個中年男人呢？」
「消失了。我們查了老頭的通話記錄、銀行流水、社交關係，沒有任何線索。X先生把他藏得很深。」
「那就從另一個方向查。范戴克說的那棟別墅，每周三的會議。老頭死了，中年男人消失了，但會議不會停。X先生需要那個據點，他捨不得放棄。」
劉參贊說：「我們已經在那棟別墅對面租了一間公寓，裝了高倍望遠鏡和監聽設備。只要他們開會，我們就能知道。」
「小心。上次他們發現了監控點，這次可能會更警惕。」
「明白。」
一周後的周三下午，那輛車又出現了。還是德國外交牌照，還是同樣的車型，同樣的顏色。但這次，車上的人沒有直接開進別墅。他們在別墅外面繞了兩圈，確認沒有尾巴，才開進去。
劉參贊的人在高倍望遠鏡里看到，車上下來三個人。都穿著深色西裝，戴著口罩，看不清臉。他們快步走進別墅，門關上了。兩個小時後，三個人出來，上車，離開。整個過程，沒人摘下口罩。
劉參贊把照片發給李衛東的時候，附了一句話：「三個人，都是男性，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之間。體型偏瘦，動作敏捷，像是受過訓練的人。不是普通商人。」
李衛東看了那些照片很久。然後他撥通了彼得·穆勒的電話。「穆勒先生，你對德國外交部熟悉嗎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熟悉。我在ASML的時候，經常跟他們打交道。怎麼了？」
「X先生的人，用的假車牌是德國外交牌照。我想知道，誰有能力搞到這種牌照的模板。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幾秒。「德國外交牌照的模板，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。只有外交部內部的人，或者負責生產牌照的廠家，才有機會拿到。」
「廠家那條線斷了。老頭死了，中年男人消失了。現在只剩外交部內部這條線。」
「我幫你查。但我需要時間。」
「多久？」
「一個月。」
「太長了。兩周。」
彼得·穆勒想了想。「兩周就兩周。」
兩周後，彼得·穆勒的消息來了。「李先生，查到了。德國外交部內部，有一個人很可疑。他叫托馬斯·華格納，五十三歲，外交部行政後勤處的副處長。他負責外交牌照的發放和管理。我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，發現他妻子名下有一家公司在瑞士開戶。那家公司，和X先生的空殼公司有資金往來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「華格納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柏林。外交部大樓里。我們動不了他。」
「動不了，就讓他自己動。」李衛東站起來，「把華格納和X先生公司的資金往來記錄，整理成一份文件。通過正式渠道，交給德國外交部。問他們，為什麼他們的行政後勤處副處長，會和一個涉嫌商業間諜的犯罪組織有資金往來。」
彼得·穆勒猶豫了一下。「這是正式外交照會。一旦發出去，就沒有迴旋餘地了。」
「不需要迴旋餘地。X先生已經殺了兩個人。范伯寧根、做車牌的老頭。下一個會是誰？華格納？還是我們的人？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幾秒。「我明白了。我去辦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又想事呢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華格納的事？」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你擔心他也會被殺？」
「X先生不會讓他活著。他知道太多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要逼他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因為我要讓X先生知道，他殺的人越多，暴露得越快。范伯寧根死了，我們查到了范戴克。做車牌的老頭死了，我們查到了華格納。華格納死了，我們還能查到下一個。他殺不完的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嗯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藏得很深，其實他一直在暴露。每一次殺人，都是一次暴露。殺的人越多，暴露得越快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
李衛東正在看魏教授發來的下一代架構進度報告。「人沒事吧？」
「人沒事。但監控點不能用了。對方很專業，不是普通保安。」
「那輛車呢？德國外交部牌照的那輛。」
「我們還在跟。但今天那輛車沒出現。可能是在等風頭過去。」
李衛東放下報告。「劉參贊，你覺得他們發現我們了嗎？」
劉參贊想了想。「應該沒有。如果是發現了，就不會只是帶走監控錄像。他們會直接把房東抓起來，順藤摸瓜找到我們的人。現在這樣，更像是例行排查。但這也說明，那棟別墅的安保級別很高，不是普通商人能負擔的。」
「德國外交部的車，高規格安保，每月一次的秘密會議。」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劉參贊，你說這裡面坐著的人，到底是什麼身份？」
「不好說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在那裡。」
「那就讓他更不想讓人知道。」李衛東轉過身，「把范戴克的口供、資金流水、轉帳記錄，整理成一份文件。通過正式渠道，交給德國外交部。問他們，為什麼他們的外交牌照車輛，會出現在一個涉嫌商業間諜的犯罪窩點。」
劉參贊愣了一下。「這不是打草驚蛇嗎？」
「就是要打草驚蛇。蛇在洞裡，我們抓不著。驚出來，就好辦了。」
「德國外交部要是否認呢？」
「否認就更好辦了。他們否認，就說明那輛車不是他們的官方車輛。那車牌就是偽造的。偽造外交牌照，在歐洲是刑事犯罪。讓范德貝克去查，看誰在造假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「李總，你這是要逼他們現身。」
「不是逼他們現身。是讓他們知道，我們不是好惹的。」
兩天後，德國外交部的回覆來了。措辭很官方，結論很明確——那輛車的車牌是偽造的，德國外交部沒有派出過任何車輛到蘇黎世。他們感謝中方的提醒，並表示會配合調查。
范德貝克拿到回復的時候，正在阿姆斯特丹的辦公室里整理范戴克的案卷。他看完，撥通了李衛東的電話。「李先生，德國外交部的回覆，證實了我們的判斷。那輛車是假的。現在的問題是，誰在造假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能查到車牌的生產源頭嗎？」
「能。歐洲的車牌生產有嚴格的管理制度。每一批車牌都有編號，可以追溯到生產廠家和購買方。我需要一點時間。」
「多久？」
「一周。」
「給你一周。」
一周後，范德貝克查到了。那副假車牌的生產廠家，是德國慕尼黑的一家小作坊。作坊的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，幹了四十年的車牌製作。他告訴范德貝克的調查員，那副車牌是三年前一個中年男人訂做的。付的是現金，沒留名字，但那個男人每個月都會來取一批車牌。各種國家的都有，法國、義大利、瑞士、奧地利。每次都是現金，從不刷卡。
范德貝克把調查結果發給李衛東的時候，附了一句話：「這個做假車牌的人，是X先生在歐洲的後勤保障。他能提供任何國家的假車牌、假證件、假通行證。找到他，就能找到X先生的物流網絡。」
李衛東看完，撥通了劉參贊的電話。「慕尼黑那個做假車牌的老頭，想辦法盯住。他每個月都會見那個中年男人。那個中年男人，是X先生的人。」
「明白。」
但劉參贊的人剛到慕尼黑，那個做假車牌的老頭就死了。心臟病，和范伯寧根一樣，死在家裡，床頭柜上放著藥，但瓶子是空的。劉參贊打電話來的時候，聲音很沉。「李總，我們來晚了一步。X先生先動手了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「那個中年男人呢？」
「消失了。我們查了老頭的通話記錄、銀行流水、社交關係，沒有任何線索。X先生把他藏得很深。」
「那就從另一個方向查。范戴克說的那棟別墅，每周三的會議。老頭死了，中年男人消失了，但會議不會停。X先生需要那個據點，他捨不得放棄。」
劉參贊說：「我們已經在那棟別墅對面租了一間公寓，裝了高倍望遠鏡和監聽設備。只要他們開會，我們就能知道。」
「小心。上次他們發現了監控點，這次可能會更警惕。」
「明白。」
一周後的周三下午，那輛車又出現了。還是德國外交牌照，還是同樣的車型，同樣的顏色。但這次，車上的人沒有直接開進別墅。他們在別墅外面繞了兩圈，確認沒有尾巴，才開進去。
劉參贊的人在高倍望遠鏡里看到，車上下來三個人。都穿著深色西裝，戴著口罩，看不清臉。他們快步走進別墅，門關上了。兩個小時後，三個人出來，上車，離開。整個過程，沒人摘下口罩。
劉參贊把照片發給李衛東的時候，附了一句話：「三個人，都是男性，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之間。體型偏瘦，動作敏捷，像是受過訓練的人。不是普通商人。」
李衛東看了那些照片很久。然後他撥通了彼得·穆勒的電話。「穆勒先生，你對德國外交部熟悉嗎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熟悉。我在ASML的時候，經常跟他們打交道。怎麼了？」
「X先生的人，用的假車牌是德國外交牌照。我想知道，誰有能力搞到這種牌照的模板。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幾秒。「德國外交牌照的模板，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。只有外交部內部的人，或者負責生產牌照的廠家，才有機會拿到。」
「廠家那條線斷了。老頭死了，中年男人消失了。現在只剩外交部內部這條線。」
「我幫你查。但我需要時間。」
「多久？」
「一個月。」
「太長了。兩周。」
彼得·穆勒想了想。「兩周就兩周。」
兩周後，彼得·穆勒的消息來了。「李先生，查到了。德國外交部內部，有一個人很可疑。他叫托馬斯·華格納，五十三歲，外交部行政後勤處的副處長。他負責外交牌照的發放和管理。我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，發現他妻子名下有一家公司在瑞士開戶。那家公司，和X先生的空殼公司有資金往來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「華格納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柏林。外交部大樓里。我們動不了他。」
「動不了，就讓他自己動。」李衛東站起來，「把華格納和X先生公司的資金往來記錄，整理成一份文件。通過正式渠道，交給德國外交部。問他們，為什麼他們的行政後勤處副處長，會和一個涉嫌商業間諜的犯罪組織有資金往來。」
彼得·穆勒猶豫了一下。「這是正式外交照會。一旦發出去，就沒有迴旋餘地了。」
「不需要迴旋餘地。X先生已經殺了兩個人。范伯寧根、做車牌的老頭。下一個會是誰？華格納？還是我們的人？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幾秒。「我明白了。我去辦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又想事呢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華格納的事？」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你擔心他也會被殺？」
「X先生不會讓他活著。他知道太多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要逼他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因為我要讓X先生知道，他殺的人越多，暴露得越快。范伯寧根死了，我們查到了范戴克。做車牌的老頭死了，我們查到了華格納。華格納死了，我們還能查到下一個。他殺不完的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嗯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以為自己藏得很深，其實他一直在暴露。每一次殺人，都是一次暴露。殺的人越多，暴露得越快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