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 范德貝克的王牌
范德貝克再次飛到杭州的時候，帶了一個牛皮紙袋，裡面裝著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。他在李衛東的辦公室里坐下，把紙袋推到桌子中間。「李先生，我們抓到大魚了。」
李衛東打開紙袋，抽出最上面一頁。那是一家瑞士銀行的資金流水，密密麻麻的數字，收款人、付款人、金額、日期，每一筆都清清楚楚。他翻到最後一頁，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——赫爾曼·范戴克。
「范戴克的帳戶，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。金額不大，五萬歐元。但持續了十年。付款方，是X先生那家瑞士公司。」范德貝克指著其中一行，「這是最後一筆。日期是李維泄露文檔的前三天。」
李衛東合上報告。「范戴克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荷蘭。ASML解除了他的一切職務後，他一直待在家裡。我們的調查員跟蹤了他兩周，發現他每周三下午都會去同一個地方——阿姆斯特丹的一家私人會所。」
「見誰？」
「不知道。會所安保很嚴，我們的調查員進不去。但有一點很可疑——他去會所的那天，車上的GPS會關閉。來回的路線也不一樣，明顯在反跟蹤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「他在見X先生的人。」
范德貝克點點頭。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但我們需要證據。」
「你有什麼建議？」
「放長線，釣大魚。范戴克現在是驚弓之鳥，X先生隨時可能拋棄他。我們要搶在X先生動手之前，讓范戴克開口。」范德貝克從紙袋裡又抽出一份文件，「這是瑞士法院簽發的逮捕令。范戴克涉嫌商業間諜、洗錢、泄露商業機密，三重罪名。只要我把它交給瑞士警方，范戴克隨時可以被捕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份逮捕令。「你想用這個逼范戴克合作？」
「對。他是個聰明人，知道自己的處境。X先生不會保他，ASML不會保他，荷蘭政府更不會保他。他唯一的出路，就是跟我們合作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你覺得他會開口嗎？」
范德貝克笑了。「李先生，我在這一行幹了二十五年。見過太多范戴克這種人。他們最大的弱點，不是貪，是怕。怕坐牢，怕死，怕失去一切。你給他一條活路，他會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。」
「那就辦。」
兩天後，范戴克在阿姆斯特丹的家中被捕。瑞士警方的行動很突然，范戴克還沒反應過來，手銬就戴上了。他被帶到當地警察局，關進一間沒有窗戶的審訊室。范德貝克已經在裡面等著了。
「范戴克先生，久仰大名。」
范戴克盯著他。「你是誰？」
「我是衛東工業的律師。范德貝克。」他在范戴克對面坐下，把逮捕令推到桌子中間。「你涉嫌商業間諜、洗錢、泄露商業機密。三重罪名，最高可判十五年。」
范戴克的臉色變了。「我沒有做過那些事。」
「沒有？」范德貝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「這是你的銀行流水。過去十年，你每個月從X先生的公司收到五萬歐元。總額六百萬。這筆錢，你怎麼解釋？」
范戴克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范德貝克又抽出一份文件。「這是李維的銀行流水。他收到的一百萬，源頭也是X先生的公司。中間經過三個帳戶，其中一個是你的。你是中間人。」
范戴克的手在發抖。「我……我只是幫他們轉一下帳。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錢。」
「不知道？」范德貝克笑了，「范戴克先生，你在ASML當了十年監事會主席。你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？」
范戴克低下頭，不說話。
范德貝克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范戴克先生，你知道X先生現在在做什麼嗎？他在清理門戶。范伯寧根怎麼死的，你比我清楚。心臟病？那只是官方的說法。你覺得，你在他眼裡，比范伯寧根更重要？」
范戴克抬起頭，臉色慘白。「你想怎麼樣？」
「我想讓你活著。」范德貝克轉過身，「告訴我X先生是誰。告訴我怎麼找到他。我可以向法院申請，把你轉為污點證人。刑期從十五年減到三年，甚至更短。你還能活著出來，見你的家人。」
范戴克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閉上眼睛。「我不知道X先生是誰。」
范德貝克的心沉了一下。「不知道？」
「我替他做了十年事，從來沒見過他。每次指令都是通過中間人傳達的。電話、郵件、加密信息，都是單向的。我能回復，但找不到他。」
范德貝克盯著他。「那你知道什麼？」
范戴克睜開眼。「我知道他的一個據點。在瑞士，蘇黎世湖邊的一棟別墅。X先生的人每個月都會去那裡開一次會。我送過幾次文件，但從來沒進去過。」
「地址？」
范戴克說了一個地址。范德貝克記下來，站起來。「范戴克先生，如果這個地址是真的，我會向法院申請減刑。如果是假的，你知道後果。」
他走出審訊室。門關上的瞬間，他聽到范戴克在身後喊：「小心！那裡有武裝警衛！」
當天晚上，范德貝克把地址發給了李衛東。李衛東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撥通了劉參贊的電話。「蘇黎世湖邊有一棟別墅。X先生的人每個月都在那裡開會。想辦法盯住。」
劉參贊說：「瑞士那邊我們有人。但需要時間。」
「多久？」
「一周。」
「太長了。三天。」
劉參贊想了想。「三天就三天。」
三天後，劉參贊的消息來了。「李總，別墅找到了。確實是X先生的一個據點。我們的人蹲了三天，發現每周三下午都會有一輛車進去。車上的人遮得嚴嚴實實，看不清臉。但車牌的歸屬地查到了——是德國外交部的外交牌照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收緊了。「德國外交部？」
「對。外交牌照，免檢。車上的人，很可能是德國政府的高級官員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德國政府的人，幫X先生做事？」
「不一定。也可能是X先生的人，利用外交牌照掩護身份。但不管怎樣，這條線通到了德國政府。我們得小心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「繼續盯著。不要打草驚蛇。」
「明白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又想事呢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范戴克的事？」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別想了。該來的總會來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「我知道。」
月亮很亮。風很輕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的線，終於從商業領域延伸到了政治領域。德國外交部的人，出現在他的據點裡。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X先生不僅僅是一個商人，他背後有國家的影子。但他不怕。他有證據，有律師，有那些跟了他三十年的人。夠了。
李衛東打開紙袋，抽出最上面一頁。那是一家瑞士銀行的資金流水，密密麻麻的數字，收款人、付款人、金額、日期，每一筆都清清楚楚。他翻到最後一頁，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——赫爾曼·范戴克。
「范戴克的帳戶，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。金額不大，五萬歐元。但持續了十年。付款方，是X先生那家瑞士公司。」范德貝克指著其中一行，「這是最後一筆。日期是李維泄露文檔的前三天。」
李衛東合上報告。「范戴克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荷蘭。ASML解除了他的一切職務後，他一直待在家裡。我們的調查員跟蹤了他兩周，發現他每周三下午都會去同一個地方——阿姆斯特丹的一家私人會所。」
「見誰？」
「不知道。會所安保很嚴，我們的調查員進不去。但有一點很可疑——他去會所的那天，車上的GPS會關閉。來回的路線也不一樣，明顯在反跟蹤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「他在見X先生的人。」
范德貝克點點頭。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但我們需要證據。」
「你有什麼建議？」
「放長線，釣大魚。范戴克現在是驚弓之鳥，X先生隨時可能拋棄他。我們要搶在X先生動手之前，讓范戴克開口。」范德貝克從紙袋裡又抽出一份文件，「這是瑞士法院簽發的逮捕令。范戴克涉嫌商業間諜、洗錢、泄露商業機密，三重罪名。只要我把它交給瑞士警方，范戴克隨時可以被捕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份逮捕令。「你想用這個逼范戴克合作？」
「對。他是個聰明人，知道自己的處境。X先生不會保他，ASML不會保他，荷蘭政府更不會保他。他唯一的出路，就是跟我們合作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你覺得他會開口嗎？」
范德貝克笑了。「李先生，我在這一行幹了二十五年。見過太多范戴克這種人。他們最大的弱點，不是貪，是怕。怕坐牢，怕死，怕失去一切。你給他一條活路，他會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。」
「那就辦。」
兩天後，范戴克在阿姆斯特丹的家中被捕。瑞士警方的行動很突然，范戴克還沒反應過來，手銬就戴上了。他被帶到當地警察局，關進一間沒有窗戶的審訊室。范德貝克已經在裡面等著了。
「范戴克先生，久仰大名。」
范戴克盯著他。「你是誰？」
「我是衛東工業的律師。范德貝克。」他在范戴克對面坐下，把逮捕令推到桌子中間。「你涉嫌商業間諜、洗錢、泄露商業機密。三重罪名，最高可判十五年。」
范戴克的臉色變了。「我沒有做過那些事。」
「沒有？」范德貝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「這是你的銀行流水。過去十年，你每個月從X先生的公司收到五萬歐元。總額六百萬。這筆錢，你怎麼解釋？」
范戴克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范德貝克又抽出一份文件。「這是李維的銀行流水。他收到的一百萬，源頭也是X先生的公司。中間經過三個帳戶，其中一個是你的。你是中間人。」
范戴克的手在發抖。「我……我只是幫他們轉一下帳。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錢。」
「不知道？」范德貝克笑了，「范戴克先生，你在ASML當了十年監事會主席。你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？」
范戴克低下頭，不說話。
范德貝克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范戴克先生，你知道X先生現在在做什麼嗎？他在清理門戶。范伯寧根怎麼死的，你比我清楚。心臟病？那只是官方的說法。你覺得，你在他眼裡，比范伯寧根更重要？」
范戴克抬起頭，臉色慘白。「你想怎麼樣？」
「我想讓你活著。」范德貝克轉過身，「告訴我X先生是誰。告訴我怎麼找到他。我可以向法院申請，把你轉為污點證人。刑期從十五年減到三年，甚至更短。你還能活著出來，見你的家人。」
范戴克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閉上眼睛。「我不知道X先生是誰。」
范德貝克的心沉了一下。「不知道？」
「我替他做了十年事，從來沒見過他。每次指令都是通過中間人傳達的。電話、郵件、加密信息，都是單向的。我能回復，但找不到他。」
范德貝克盯著他。「那你知道什麼？」
范戴克睜開眼。「我知道他的一個據點。在瑞士，蘇黎世湖邊的一棟別墅。X先生的人每個月都會去那裡開一次會。我送過幾次文件，但從來沒進去過。」
「地址？」
范戴克說了一個地址。范德貝克記下來，站起來。「范戴克先生，如果這個地址是真的，我會向法院申請減刑。如果是假的，你知道後果。」
他走出審訊室。門關上的瞬間，他聽到范戴克在身後喊：「小心！那裡有武裝警衛！」
當天晚上，范德貝克把地址發給了李衛東。李衛東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撥通了劉參贊的電話。「蘇黎世湖邊有一棟別墅。X先生的人每個月都在那裡開會。想辦法盯住。」
劉參贊說：「瑞士那邊我們有人。但需要時間。」
「多久？」
「一周。」
「太長了。三天。」
劉參贊想了想。「三天就三天。」
三天後，劉參贊的消息來了。「李總，別墅找到了。確實是X先生的一個據點。我們的人蹲了三天，發現每周三下午都會有一輛車進去。車上的人遮得嚴嚴實實，看不清臉。但車牌的歸屬地查到了——是德國外交部的外交牌照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收緊了。「德國外交部？」
「對。外交牌照，免檢。車上的人，很可能是德國政府的高級官員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德國政府的人，幫X先生做事？」
「不一定。也可能是X先生的人，利用外交牌照掩護身份。但不管怎樣，這條線通到了德國政府。我們得小心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「繼續盯著。不要打草驚蛇。」
「明白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月亮。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「又想事呢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范戴克的事？」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別想了。該來的總會來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「我知道。」
月亮很亮。風很輕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，X先生的線，終於從商業領域延伸到了政治領域。德國外交部的人，出現在他的據點裡。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X先生不僅僅是一個商人，他背後有國家的影子。但他不怕。他有證據，有律師，有那些跟了他三十年的人。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