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3章 釜底抽薪(｢･ω･)｢嘿
李維的事，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。漣漪不大，但一圈一圈往外擴，誰也不知道會碰到什麼。王浩查了三天，把李維這條線翻了個底朝天。第四天早上，他把一份報告放在李衛東桌上，臉色很沉。「牽線的人找到了。」
李衛東正在吃早飯，放下筷子。「誰？」
「周明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停在茶杯上。周明，技術部副主管，上次泄密事件的主角。那個為了給母親治病，把供應商名單賣給范德維爾的人。李衛東給了他二十萬，讓他媽繼續治療。公司沒報警，只是讓他停職配合調查。
「他不是在停職嗎？」
「停職期間，他可以自由活動。我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，發現他在停職後的第二周，接到了一個從瑞士打來的電話。通話後第三天，他的帳戶收到一筆十萬塊的轉帳。轉帳方是一家瑞士公司，和之前給李維打錢的是同一家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周明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老家。他媽的病還沒好，他在家照顧。」
「帶回來。」
王浩猶豫了一下。「李總，周明的事，我們當時沒報警。現在再報，會不會……」
「會什麼？」
「會讓人覺得我們之前處理得太輕了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之前不報警，是給他機會。他不珍惜，怪誰？」他走回桌前，「帶回來。這次，公事公辦。」
周明被帶回來的時候，比上次更瘦了。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站在李衛東面前，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枯枝。
「周明，你媽身體怎麼樣了？」
周明低著頭。「好多了。手術很成功，現在在恢復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那就好。公司出的錢，夠用嗎？」
周明抬起頭，眼眶發紅。「李總，我知道錯了。我不該……」
「不該什麼？不該把供應商名單賣給別人？還是不該把李維介紹給那些人？」
周明的臉刷地白了。「李總，我……」
「你從瑞士那家公司收了十萬塊，介紹李維給他們認識。李維收了他們一百萬，把RISC-V的核心文檔傳到了瑞士。這筆帳，你算過嗎？」
周明的腿在發抖。「我不知道他們會找李維。他們只說想認識一下搞技術的朋友，我就……」
「你就信了？」李衛東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「周明，你是搞技術的，不是三歲小孩。你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？」
周明低下頭，說不出話。
李衛東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周明，你知道我為什麼沒報警嗎？」
周明搖搖頭。
「因為你媽。她需要你。你進去了，她一個人怎麼辦？」李衛東轉過身，「但你辜負了我的信任。你把李維也拖下了水。他比你年輕，比你前途好。現在他也要進去了。你讓他媽怎麼辦？」
周明哭了。「李總，對不起……」
「對不起沒用。」李衛東走回桌前，坐下。「法律的事，交給法律。但你媽的事，公司會管。該治的病，治。該花的錢，花。這是我對你的承諾。」
周明跪下了。「李總……」
「起來。」李衛東的聲音很冷，「男兒膝下有黃金。跪天跪地跪父母，不要跪我。」
周明站起來，淚流滿面。王浩把他帶走了。
房間裡只剩下李衛東一個人。他坐在椅子上，很久沒動。於海棠從裡屋出來，站在他旁邊。「周明的事，處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你心裡不好受？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於海棠在他旁邊坐下。「你對他夠仁至義盡了。他不珍惜，不是你的錯。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「我不是在想他。我是在想，X先生是怎麼找到這些人的。張明遠、李維、周明，每個人都有弱點。他總能找到那個弱點，狠狠戳下去。這種人，太可怕了。」
「再可怕，也是人。是人，就有弱點。」
李衛東轉過頭，看著她。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了？」
於海棠笑了。「跟你學的。」
下午，王浩又來了。這次他的臉色比早上還難看。「李總，出事了。X先生把李維泄露的那個RISC-V架構，公開了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文件，抬起頭。「公開了？」
「對。他們在網上開了個網站，把所有的設計文檔、原始碼、技術參數，全部公開了。還起了個名字，叫『自由晶片計劃』。說是要讓晶片技術惠及全人類。」
李衛東放下文件，站起來。「這是釜底抽薪。我們的RISC-V架構，本來是自己的核心技術。現在被他們公開了，就成了公共技術。誰都可以用，誰都可以改。我們的專利優勢，全沒了。」
王浩說：「魏教授那邊已經炸了。他說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。他辛辛苦苦搞出來的東西，被人偷了，還被人公開了。」
「魏教授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實驗室。把自己關在裡面，誰都不見。」
「我去看看。」
李衛東到實驗室的時候，門口圍了一圈人。看到他來，自動讓開一條路。他推開門，走進去。魏教授坐在電腦前，屏幕上全是代碼。他的眼睛紅紅的，頭髮亂糟糟的，桌上放著好幾個空咖啡杯。
「魏教授。」
魏教授沒回頭。「李總，對不起。」
「為什麼對不起？」
「我應該早點把核心設計藏好的。我以為三個月前的版本就夠了，沒想到他們會公開。」
李衛東在他旁邊坐下。「公開了也好。」
魏教授轉過頭，瞪大眼睛。「好？」
「公開了，就成了公共技術。公共技術，誰都可以用。我們能用，別人也能用。但我們是原創者，我們最懂這套架構。別人要抄，至少比我們慢半年。半年，夠我們出下一代了。」
魏教授愣了一下。「你早就想到了？」
「不是我想到了。是周正明。他十年前說過一句話——技術這東西，領先一步，步步領先。別人抄你的，說明你走對了方向。你要做的，不是防著別人抄，是跑得更快，讓別人永遠追不上。」
魏教授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「李總，你這個人，說話怪有道理的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「搞管理的人，沒道理怎麼行。」
「行，那我不哭了。幹活。」魏教授轉過身，重新對著屏幕。「下一代架構，三個月內拿出來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。「我給你加人。」
「不用。人多了反而亂。把伺服器給我加夠就行。」
「一萬台夠不夠？」
魏教授轉過頭。「你認真的？」
「認真的。」
魏教授笑了。「夠了。夠了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
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
「回來了。」
「事處理完了？」
「處理完了。」
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那個公開的事，對你們影響大嗎？」
「不大。魏教授說三個月能出下一代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衛東，你說那個X先生，下一步會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不知道。但不管他幹什麼，我們接著就是了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嗯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起周正明的話，只要工業之火不滅，他便永生。火沒滅，還在燒。而且會一直燒下去。
李衛東正在吃早飯，放下筷子。「誰？」
「周明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停在茶杯上。周明，技術部副主管，上次泄密事件的主角。那個為了給母親治病，把供應商名單賣給范德維爾的人。李衛東給了他二十萬，讓他媽繼續治療。公司沒報警，只是讓他停職配合調查。
「他不是在停職嗎？」
「停職期間，他可以自由活動。我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，發現他在停職後的第二周，接到了一個從瑞士打來的電話。通話後第三天，他的帳戶收到一筆十萬塊的轉帳。轉帳方是一家瑞士公司，和之前給李維打錢的是同一家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周明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老家。他媽的病還沒好，他在家照顧。」
「帶回來。」
王浩猶豫了一下。「李總，周明的事，我們當時沒報警。現在再報，會不會……」
「會什麼？」
「會讓人覺得我們之前處理得太輕了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之前不報警，是給他機會。他不珍惜，怪誰？」他走回桌前，「帶回來。這次，公事公辦。」
周明被帶回來的時候，比上次更瘦了。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站在李衛東面前，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枯枝。
「周明，你媽身體怎麼樣了？」
周明低著頭。「好多了。手術很成功，現在在恢復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「那就好。公司出的錢，夠用嗎？」
周明抬起頭，眼眶發紅。「李總，我知道錯了。我不該……」
「不該什麼？不該把供應商名單賣給別人？還是不該把李維介紹給那些人？」
周明的臉刷地白了。「李總，我……」
「你從瑞士那家公司收了十萬塊，介紹李維給他們認識。李維收了他們一百萬，把RISC-V的核心文檔傳到了瑞士。這筆帳，你算過嗎？」
周明的腿在發抖。「我不知道他們會找李維。他們只說想認識一下搞技術的朋友，我就……」
「你就信了？」李衛東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「周明，你是搞技術的，不是三歲小孩。你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？」
周明低下頭，說不出話。
李衛東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周明，你知道我為什麼沒報警嗎？」
周明搖搖頭。
「因為你媽。她需要你。你進去了，她一個人怎麼辦？」李衛東轉過身，「但你辜負了我的信任。你把李維也拖下了水。他比你年輕，比你前途好。現在他也要進去了。你讓他媽怎麼辦？」
周明哭了。「李總，對不起……」
「對不起沒用。」李衛東走回桌前，坐下。「法律的事，交給法律。但你媽的事，公司會管。該治的病，治。該花的錢，花。這是我對你的承諾。」
周明跪下了。「李總……」
「起來。」李衛東的聲音很冷，「男兒膝下有黃金。跪天跪地跪父母，不要跪我。」
周明站起來，淚流滿面。王浩把他帶走了。
房間裡只剩下李衛東一個人。他坐在椅子上，很久沒動。於海棠從裡屋出來，站在他旁邊。「周明的事，處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你心裡不好受？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於海棠在他旁邊坐下。「你對他夠仁至義盡了。他不珍惜，不是你的錯。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「我不是在想他。我是在想，X先生是怎麼找到這些人的。張明遠、李維、周明，每個人都有弱點。他總能找到那個弱點，狠狠戳下去。這種人，太可怕了。」
「再可怕，也是人。是人，就有弱點。」
李衛東轉過頭，看著她。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了？」
於海棠笑了。「跟你學的。」
下午，王浩又來了。這次他的臉色比早上還難看。「李總，出事了。X先生把李維泄露的那個RISC-V架構，公開了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文件，抬起頭。「公開了？」
「對。他們在網上開了個網站，把所有的設計文檔、原始碼、技術參數，全部公開了。還起了個名字，叫『自由晶片計劃』。說是要讓晶片技術惠及全人類。」
李衛東放下文件，站起來。「這是釜底抽薪。我們的RISC-V架構，本來是自己的核心技術。現在被他們公開了，就成了公共技術。誰都可以用，誰都可以改。我們的專利優勢，全沒了。」
王浩說：「魏教授那邊已經炸了。他說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。他辛辛苦苦搞出來的東西，被人偷了，還被人公開了。」
「魏教授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實驗室。把自己關在裡面，誰都不見。」
「我去看看。」
李衛東到實驗室的時候，門口圍了一圈人。看到他來，自動讓開一條路。他推開門，走進去。魏教授坐在電腦前，屏幕上全是代碼。他的眼睛紅紅的，頭髮亂糟糟的，桌上放著好幾個空咖啡杯。
「魏教授。」
魏教授沒回頭。「李總，對不起。」
「為什麼對不起？」
「我應該早點把核心設計藏好的。我以為三個月前的版本就夠了，沒想到他們會公開。」
李衛東在他旁邊坐下。「公開了也好。」
魏教授轉過頭，瞪大眼睛。「好？」
「公開了，就成了公共技術。公共技術，誰都可以用。我們能用，別人也能用。但我們是原創者，我們最懂這套架構。別人要抄，至少比我們慢半年。半年，夠我們出下一代了。」
魏教授愣了一下。「你早就想到了？」
「不是我想到了。是周正明。他十年前說過一句話——技術這東西，領先一步，步步領先。別人抄你的，說明你走對了方向。你要做的，不是防著別人抄，是跑得更快，讓別人永遠追不上。」
魏教授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「李總，你這個人，說話怪有道理的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「搞管理的人，沒道理怎麼行。」
「行，那我不哭了。幹活。」魏教授轉過身，重新對著屏幕。「下一代架構，三個月內拿出來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。「我給你加人。」
「不用。人多了反而亂。把伺服器給我加夠就行。」
「一萬台夠不夠？」
魏教授轉過頭。「你認真的？」
「認真的。」
魏教授笑了。「夠了。夠了。」
晚上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
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
「回來了。」
「事處理完了？」
「處理完了。」
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那個公開的事，對你們影響大嗎？」
「不大。魏教授說三個月能出下一代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衛東，你說那個X先生，下一步會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不知道。但不管他幹什麼，我們接著就是了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嗯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起周正明的話，只要工業之火不滅，他便永生。火沒滅，還在燒。而且會一直燒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