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2章 內鬼(ಡωಡ)
王浩接到那個電話的時候，是凌晨三點。電話是從杭州指揮中心打來的，值班技術員的聲音在發抖。「王總，我們的研發伺服器被人入侵了。對方從內部網絡進來的，權限級別很高。」
王浩的睡意瞬間沒了。「什麼時間？」
「兩小時前。對方訪問了RISC-V架構的核心設計文檔，下載了將近兩個G的數據。我們剛發現，正在追蹤。」
「查到是誰的權限了嗎？」
「查到了。是……是魏教授實驗室的一個高級工程師，姓李，叫李維。」
王浩的手指收緊了。李維。魏教授最得意的學生，RISC-V項目的核心成員，跟了魏教授八年。他閉上眼睛，深呼吸。「先不要聲張。控制住他，我馬上到。」
四十分鐘後，王浩衝進指揮中心。值班技術員指著屏幕上的訪問日誌，手還在抖。「這是李維的登錄記錄。凌晨一點十七分，他用個人密鑰登錄了伺服器。一點二十三分，開始下載文件。一點四十一分，下載完成，退出系統。整個過程持續了二十四分鐘。」
「下載的文件呢？」
「已經傳到境外了。我們追蹤了一下，目標IP在歐洲，經過多層跳板，最後落點……在瑞士。」
王浩沉默了。瑞士。X先生的地盤。他拿起電話，撥通了李衛東的號碼。鈴聲響了兩下，接起來了。「王浩？」
「李總，出事了。魏教授實驗室的李維，兩小時前把RISC-V的核心設計文檔傳到了瑞士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「李維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他宿舍。我們還沒動他。」
「別動。我過去。」
李衛東到指揮中心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王浩站在門口等他，臉色很難看。「李總，對不起。我應該早發現的。」
李衛東擺擺手。「不怪你。他們選的人，都是我們最信任的。張明遠是這樣，李維也是這樣。」
「您早就知道會有人被收買？」
「范德梅爾說過，小心身邊的人。X先生不會只收買張明遠一個人。他手裡有的是錢，有的是資源，總能找到我們的弱點。」
他走進指揮中心，在監控室坐下。「把李維帶過來。」
李維被帶進來的時候，臉色慘白，手一直在抖。他站在李衛東面前，低著頭，不敢看。
「坐。」李衛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李維坐下來。李衛東看著他，這個年輕人二十八歲，清華博士，魏教授最得意的學生，RISC-V項目的核心成員。他的未來本該一片光明。
「為什麼？」
李維低著頭，聲音很輕。「我媽病了。癌症。需要一筆錢做手術。我借遍了所有親戚，還差五十萬。他們找到我的時候，說只要把文檔給他們，就給我一百萬。」
他抬起頭，眼眶發紅。「李總，我知道錯了。但我不做，我媽就……」
李衛東打斷他。「你媽的病，為什麼不跟公司說？」
李維愣了一下。「我……我怕說了，你們會覺得我家裡事多，影響工作。」
「我們公司有員工家屬醫療救助基金，你不知道？」
李維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你媽的病，公司管。手術費、治療費、後續康復費用，全部由公司承擔。」
李維愣住了。「李總……」
「但你做的事，必須承擔後果。」李衛東轉過身，看著他。「你泄露的是公司最核心的機密。這些機密一旦被競爭對手掌握，我們幾年的努力就白費了。上千人的心血，幾十億的投入，都因為你那一個文件，打了水漂。」
李維低下頭，眼淚掉下來。
「法律怎麼處理，是法律的事。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。」李衛東走回他面前。「你媽的事，公司不會因為你的錯誤就不管。該治的病，治。該花的錢，花。」
李維抬起頭，淚流滿面。「李總，我……」
「別說了。」李衛東揮揮手，「帶下去吧。」
王浩把人帶走後，回到監控室。「李總，文檔已經傳到瑞士了。X先生那邊肯定拿到了。我們的RISC-V架構，現在可能已經在ASML的實驗室里了。」
李衛東坐下。「他拿到了也沒用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李維下載的那個版本，是三個月前的。真正的核心設計，在另一台伺服器上，只有魏教授一個人有權限。」
王浩瞪大了眼睛。「您早就防著了？」
「不是防。是魏教授的習慣。他做了一輩子CPU設計，知道什麼該讓人看，什麼不該讓人看。李維跟了他八年，他也沒把全部權限交出去。不是不信，是規矩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。「傳出去的那個版本，性能比ARM低百分之二十，功耗高百分之十五。X先生拿到手，以為我們的水平就那樣。等我們真正的產品出來，他會大吃一驚。」
王浩忍不住笑了。「李總，您這一招，太狠了。」
「不是我狠。是魏教授狠。搞技術的人，心眼都多。」
天亮了。李衛東站在窗前，看著東邊的天空從灰藍變成橘紅。王浩站在他旁邊，猶豫了一下。「李總，李維的事，怎麼處理？」
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。法律的事，交給法律。」
「那他媽……」
「他媽的事，讓劉參贊去辦。聯繫最好的醫院，最好的醫生。錢從救助基金出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「明白了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查一下，X先生是怎麼找到李維的。誰牽的線，誰搭的橋，誰付的錢。這條線上的人，一個都不能放過。」
「明白。」
晚上七點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
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
「回來了。」
「今天事多？」
「有點。」
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聽說公司出事了？」
「你聽誰說的？」
「孫浩打電話來了。說你們有個工程師被人收買了。」
李衛東放下筷子。「孫浩消息倒靈通。」
「他關心你。」於海棠看著他。「那個人怎麼樣了？」
「交給法律了。他媽生病的事，公司管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「應該的。」她夾了一塊肉放在他碗裡。「吃吧。別想太多。」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衛東，你說那個X先生，到底想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他想讓我們認輸。」
「你能認輸嗎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「不能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別認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起李維的眼神，想起他說的那句話——「我媽病了」。他想起張明遠，想起那些被X先生收買的人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。X先生最擅長的，就是找到這些弱點，然後狠狠戳下去。但他也有弱點。他太相信錢能解決一切。他不知道，有些人，是錢買不了的。
王浩的睡意瞬間沒了。「什麼時間？」
「兩小時前。對方訪問了RISC-V架構的核心設計文檔，下載了將近兩個G的數據。我們剛發現，正在追蹤。」
「查到是誰的權限了嗎？」
「查到了。是……是魏教授實驗室的一個高級工程師，姓李，叫李維。」
王浩的手指收緊了。李維。魏教授最得意的學生，RISC-V項目的核心成員，跟了魏教授八年。他閉上眼睛，深呼吸。「先不要聲張。控制住他，我馬上到。」
四十分鐘後，王浩衝進指揮中心。值班技術員指著屏幕上的訪問日誌，手還在抖。「這是李維的登錄記錄。凌晨一點十七分，他用個人密鑰登錄了伺服器。一點二十三分，開始下載文件。一點四十一分，下載完成，退出系統。整個過程持續了二十四分鐘。」
「下載的文件呢？」
「已經傳到境外了。我們追蹤了一下，目標IP在歐洲，經過多層跳板，最後落點……在瑞士。」
王浩沉默了。瑞士。X先生的地盤。他拿起電話，撥通了李衛東的號碼。鈴聲響了兩下，接起來了。「王浩？」
「李總，出事了。魏教授實驗室的李維，兩小時前把RISC-V的核心設計文檔傳到了瑞士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「李維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他宿舍。我們還沒動他。」
「別動。我過去。」
李衛東到指揮中心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王浩站在門口等他，臉色很難看。「李總，對不起。我應該早發現的。」
李衛東擺擺手。「不怪你。他們選的人，都是我們最信任的。張明遠是這樣，李維也是這樣。」
「您早就知道會有人被收買？」
「范德梅爾說過，小心身邊的人。X先生不會只收買張明遠一個人。他手裡有的是錢，有的是資源，總能找到我們的弱點。」
他走進指揮中心，在監控室坐下。「把李維帶過來。」
李維被帶進來的時候，臉色慘白，手一直在抖。他站在李衛東面前，低著頭，不敢看。
「坐。」李衛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李維坐下來。李衛東看著他，這個年輕人二十八歲，清華博士，魏教授最得意的學生，RISC-V項目的核心成員。他的未來本該一片光明。
「為什麼？」
李維低著頭，聲音很輕。「我媽病了。癌症。需要一筆錢做手術。我借遍了所有親戚，還差五十萬。他們找到我的時候，說只要把文檔給他們，就給我一百萬。」
他抬起頭，眼眶發紅。「李總，我知道錯了。但我不做，我媽就……」
李衛東打斷他。「你媽的病，為什麼不跟公司說？」
李維愣了一下。「我……我怕說了，你們會覺得我家裡事多，影響工作。」
「我們公司有員工家屬醫療救助基金，你不知道？」
李維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你媽的病，公司管。手術費、治療費、後續康復費用，全部由公司承擔。」
李維愣住了。「李總……」
「但你做的事，必須承擔後果。」李衛東轉過身，看著他。「你泄露的是公司最核心的機密。這些機密一旦被競爭對手掌握，我們幾年的努力就白費了。上千人的心血，幾十億的投入，都因為你那一個文件，打了水漂。」
李維低下頭，眼淚掉下來。
「法律怎麼處理，是法律的事。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。」李衛東走回他面前。「你媽的事，公司不會因為你的錯誤就不管。該治的病，治。該花的錢，花。」
李維抬起頭，淚流滿面。「李總，我……」
「別說了。」李衛東揮揮手，「帶下去吧。」
王浩把人帶走後，回到監控室。「李總，文檔已經傳到瑞士了。X先生那邊肯定拿到了。我們的RISC-V架構，現在可能已經在ASML的實驗室里了。」
李衛東坐下。「他拿到了也沒用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李維下載的那個版本，是三個月前的。真正的核心設計，在另一台伺服器上，只有魏教授一個人有權限。」
王浩瞪大了眼睛。「您早就防著了？」
「不是防。是魏教授的習慣。他做了一輩子CPU設計，知道什麼該讓人看，什麼不該讓人看。李維跟了他八年，他也沒把全部權限交出去。不是不信，是規矩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。「傳出去的那個版本，性能比ARM低百分之二十，功耗高百分之十五。X先生拿到手，以為我們的水平就那樣。等我們真正的產品出來，他會大吃一驚。」
王浩忍不住笑了。「李總，您這一招，太狠了。」
「不是我狠。是魏教授狠。搞技術的人，心眼都多。」
天亮了。李衛東站在窗前，看著東邊的天空從灰藍變成橘紅。王浩站在他旁邊，猶豫了一下。「李總，李維的事，怎麼處理？」
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。法律的事，交給法律。」
「那他媽……」
「他媽的事，讓劉參贊去辦。聯繫最好的醫院，最好的醫生。錢從救助基金出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「明白了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查一下，X先生是怎麼找到李維的。誰牽的線，誰搭的橋，誰付的錢。這條線上的人，一個都不能放過。」
「明白。」
晚上七點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
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
「回來了。」
「今天事多？」
「有點。」
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聽說公司出事了？」
「你聽誰說的？」
「孫浩打電話來了。說你們有個工程師被人收買了。」
李衛東放下筷子。「孫浩消息倒靈通。」
「他關心你。」於海棠看著他。「那個人怎麼樣了？」
「交給法律了。他媽生病的事，公司管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「應該的。」她夾了一塊肉放在他碗裡。「吃吧。別想太多。」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衛東，你說那個X先生，到底想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他想讓我們認輸。」
「你能認輸嗎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「不能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別認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李衛東想起李維的眼神，想起他說的那句話——「我媽病了」。他想起張明遠，想起那些被X先生收買的人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。X先生最擅長的，就是找到這些弱點，然後狠狠戳下去。但他也有弱點。他太相信錢能解決一切。他不知道，有些人，是錢買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