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反殺(ಡωಡ)
地下車庫的燈光慘白，照得每個人臉上都像蒙了一層灰。彼得·穆勒攥著那張名片，手心裡全是汗。他看著羅伯特·湯普森，這個美國國防部的官員站在三米外，臉上帶著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。
「穆勒先生，考慮得怎麼樣了？」
彼得·穆勒沒說話。他在想李衛東會怎麼做。那個在杭州老槐樹下喝茶的人，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選？
湯普森向前走了一步。「五百萬美元的年薪，比你現在高十倍。北美區副總裁，比你現在的位置高兩級。你可以繼續做技術，不用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。你父親沒做到的事，你做到了。」
「我父親沒做到的事？」彼得·穆勒抬起頭，「我父親做了一輩子技術，最後死在心臟起搏器里。你告訴我，他有什麼沒做到？」
湯普森的笑容淡了一些。「你父親的死，我很遺憾。但那不是我們的錯。」
「那是誰的錯？」彼得·穆勒的聲音很輕，「范德維爾的？范伯寧根的？還是你背後那個X先生的？」
湯普森沒說話。
彼得·穆勒繼續說：「你以為我不知道？你每年去三次荷蘭，見的不是范伯寧根，是另一個人。那個人才是ASML真正的主人。你幫他擺平美國商務部，他幫你搞定歐洲的技術出口。你們合作了十五年，各取所需。」
湯普森的臉色變了。「你怎麼知道的？」
「邁爾告訴我的。就在那間裝了竊聽器的房間裡。」彼得·穆勒笑了，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聽？」
湯普森的手指收緊了。
彼得·穆勒從口袋裡取出那個U盤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。「你知道這裡面的內容是什麼嗎？」
湯普森盯著那個U盤。「邁爾的名單。」
「不止。」彼得·穆勒站起來，走到車燈前面，把U盤舉到光下。「這裡面的內容，是我和李衛東一起設計的。邁爾的名單是真的，但真正重要的東西不是名單。」
他轉過身，看著湯普森。「真正重要的是，邁爾說出那些名字的時候，你承認了。你說邁爾告訴我的那些名字有真有假。你說如果照著查下去會死很多人。你讓我把U盤交給你，換一個北美區副總裁的位置。」
他笑了。「這些話，我全錄下來了。」
湯普森的臉色徹底變了。「不可能。那間房間有信號屏蔽器。」
「有。但你忘了，我身上帶了一個老式錄音機。沒有信號，沒有藍牙，沒有WiFi。就是最原始的磁帶錄音機。我父親留下的。他當年查你們的時候，就用這個。」
彼得·穆勒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機器，按下播放鍵。湯普森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：「穆勒先生，我給你一個選擇。把U盤給我。我幫你安排一個位置。」
聲音很清楚。每一個字都很清楚。
湯普森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他的手在發抖。
彼得·穆勒把錄音機收回口袋。「湯普森先生，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第一，讓我和周老師安全離開瑞士。今晚的事，就當沒發生過。第二，你可以試試把我們留在這裡。但明天，這段錄音就會出現在《紐約時報》《華爾街日報》和《金融時報》的頭版。標題我都想好了——『美國國防部官員在瑞士恐嚇歐洲商人』。」
他頓了頓。「你覺得，你的上司會怎麼看你？」
湯普森盯著他，眼神像要吃人。
彼得·穆勒說：「我給你一分鐘考慮。」
地下車庫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。湯普森的手下站在那裡，等著他的命令。周正清站在彼得·穆勒身後，手已經摸到了腰間——那裡有一把從國內帶來的防身電擊器。
五十秒。湯普森抬起手，揮了一下。
「讓他們走。」
兩個黑西裝讓開了路。彼得·穆勒握著U盤和錄音機，大步走向出口。周正清跟在他後面，腳步很快。他們穿過地下車庫的走廊，推開防火門，外面是一條小巷。陽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。
巷子口停著一輛計程車。彼得·穆勒拉開車門，鑽進去。
「機場。快點。」
車子駛出小巷，匯入車流。彼得·穆勒靠在座椅上，大口喘著氣。周正清坐在後面，手還在抖。
「小穆勒，你剛才說的那些話，是李總教的？」
彼得·穆勒搖搖頭。「不是。是我自己想的。」
周正清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「你不怕？」
「怕。但怕也要干。」他看著窗外，「我父親當年就是太怕了。怕連累家人，怕連累同事，怕連累公司。他怕了一輩子，最後什麼都沒保住。」
他轉過頭。「我不想走他的老路。」
---
晚上九點，杭州。
李衛東在指揮中心接到了彼得·穆勒的電話。他聽完整個經過，沉默了很久。
「穆勒先生，你做得很好。」
彼得·穆勒的聲音有些沙啞。「李先生，湯普森不會善罷甘休的。他回去之後，一定會想辦法報復。」
「我知道。但你手裡的東西，夠他喝一壺了。美國國防部的官員在歐洲恐嚇歐洲商人，這段錄音如果公開，他吃不了兜著走。他會老實一陣子。」
「那X先生呢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邁爾給的那份名單，是真的。三個人的名字，三條線索。我們一個一個查。總能查到源頭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那我現在做什麼？」
「回來。休息幾天。等風頭過了，再繼續。」
電話掛了。李衛東站在窗邊，看著杭州的夜景。王浩從外面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。
「李總，劉參贊那邊有新消息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什麼消息？」
王浩把文件遞過來。「邁爾說的那三個人，我們查到了一個。日本人，叫山本一郎。東京大學教授，表面上是搞半導體材料的，實際上控制著日本最大的稀土貿易公司。這家公司，是ASML在日本的最大供應商。」
李衛東接過文件，翻開第一頁。照片上是一個六十多歲的日本男人，戴著眼鏡，穿著白大褂，站在實驗室里。看起來很普通。但他眼睛裡的光，不普通。
「山本一郎。」李衛東合上文件。「查他的底。所有的關係網，所有的資金往來，所有的出入境記錄。越詳細越好。」
王浩說：「明白。」
---
晚上十一點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已經睡了，呼吸很輕很均勻。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去，在床邊坐下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落在她臉上。她的頭髮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比以前更深。但她的嘴角微微翹著，像在做什麼好夢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「於姐，快了。」他低聲說，「快了。」
她沒醒。但他知道，她聽到了。
「穆勒先生，考慮得怎麼樣了？」
彼得·穆勒沒說話。他在想李衛東會怎麼做。那個在杭州老槐樹下喝茶的人，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選？
湯普森向前走了一步。「五百萬美元的年薪，比你現在高十倍。北美區副總裁，比你現在的位置高兩級。你可以繼續做技術，不用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。你父親沒做到的事，你做到了。」
「我父親沒做到的事？」彼得·穆勒抬起頭，「我父親做了一輩子技術，最後死在心臟起搏器里。你告訴我，他有什麼沒做到？」
湯普森的笑容淡了一些。「你父親的死，我很遺憾。但那不是我們的錯。」
「那是誰的錯？」彼得·穆勒的聲音很輕，「范德維爾的？范伯寧根的？還是你背後那個X先生的？」
湯普森沒說話。
彼得·穆勒繼續說：「你以為我不知道？你每年去三次荷蘭，見的不是范伯寧根，是另一個人。那個人才是ASML真正的主人。你幫他擺平美國商務部，他幫你搞定歐洲的技術出口。你們合作了十五年，各取所需。」
湯普森的臉色變了。「你怎麼知道的？」
「邁爾告訴我的。就在那間裝了竊聽器的房間裡。」彼得·穆勒笑了，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聽？」
湯普森的手指收緊了。
彼得·穆勒從口袋裡取出那個U盤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。「你知道這裡面的內容是什麼嗎？」
湯普森盯著那個U盤。「邁爾的名單。」
「不止。」彼得·穆勒站起來，走到車燈前面，把U盤舉到光下。「這裡面的內容，是我和李衛東一起設計的。邁爾的名單是真的，但真正重要的東西不是名單。」
他轉過身，看著湯普森。「真正重要的是，邁爾說出那些名字的時候，你承認了。你說邁爾告訴我的那些名字有真有假。你說如果照著查下去會死很多人。你讓我把U盤交給你，換一個北美區副總裁的位置。」
他笑了。「這些話，我全錄下來了。」
湯普森的臉色徹底變了。「不可能。那間房間有信號屏蔽器。」
「有。但你忘了，我身上帶了一個老式錄音機。沒有信號，沒有藍牙，沒有WiFi。就是最原始的磁帶錄音機。我父親留下的。他當年查你們的時候，就用這個。」
彼得·穆勒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機器，按下播放鍵。湯普森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：「穆勒先生，我給你一個選擇。把U盤給我。我幫你安排一個位置。」
聲音很清楚。每一個字都很清楚。
湯普森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他的手在發抖。
彼得·穆勒把錄音機收回口袋。「湯普森先生，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第一，讓我和周老師安全離開瑞士。今晚的事，就當沒發生過。第二，你可以試試把我們留在這裡。但明天，這段錄音就會出現在《紐約時報》《華爾街日報》和《金融時報》的頭版。標題我都想好了——『美國國防部官員在瑞士恐嚇歐洲商人』。」
他頓了頓。「你覺得，你的上司會怎麼看你？」
湯普森盯著他，眼神像要吃人。
彼得·穆勒說：「我給你一分鐘考慮。」
地下車庫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。湯普森的手下站在那裡，等著他的命令。周正清站在彼得·穆勒身後，手已經摸到了腰間——那裡有一把從國內帶來的防身電擊器。
五十秒。湯普森抬起手，揮了一下。
「讓他們走。」
兩個黑西裝讓開了路。彼得·穆勒握著U盤和錄音機，大步走向出口。周正清跟在他後面，腳步很快。他們穿過地下車庫的走廊，推開防火門，外面是一條小巷。陽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。
巷子口停著一輛計程車。彼得·穆勒拉開車門，鑽進去。
「機場。快點。」
車子駛出小巷，匯入車流。彼得·穆勒靠在座椅上，大口喘著氣。周正清坐在後面，手還在抖。
「小穆勒，你剛才說的那些話，是李總教的？」
彼得·穆勒搖搖頭。「不是。是我自己想的。」
周正清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「你不怕？」
「怕。但怕也要干。」他看著窗外，「我父親當年就是太怕了。怕連累家人，怕連累同事，怕連累公司。他怕了一輩子，最後什麼都沒保住。」
他轉過頭。「我不想走他的老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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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點，杭州。
李衛東在指揮中心接到了彼得·穆勒的電話。他聽完整個經過，沉默了很久。
「穆勒先生，你做得很好。」
彼得·穆勒的聲音有些沙啞。「李先生，湯普森不會善罷甘休的。他回去之後，一定會想辦法報復。」
「我知道。但你手裡的東西，夠他喝一壺了。美國國防部的官員在歐洲恐嚇歐洲商人，這段錄音如果公開，他吃不了兜著走。他會老實一陣子。」
「那X先生呢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邁爾給的那份名單，是真的。三個人的名字，三條線索。我們一個一個查。總能查到源頭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那我現在做什麼？」
「回來。休息幾天。等風頭過了，再繼續。」
電話掛了。李衛東站在窗邊，看著杭州的夜景。王浩從外面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。
「李總，劉參贊那邊有新消息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什麼消息？」
王浩把文件遞過來。「邁爾說的那三個人，我們查到了一個。日本人，叫山本一郎。東京大學教授，表面上是搞半導體材料的，實際上控制著日本最大的稀土貿易公司。這家公司，是ASML在日本的最大供應商。」
李衛東接過文件，翻開第一頁。照片上是一個六十多歲的日本男人，戴著眼鏡，穿著白大褂，站在實驗室里。看起來很普通。但他眼睛裡的光，不普通。
「山本一郎。」李衛東合上文件。「查他的底。所有的關係網，所有的資金往來，所有的出入境記錄。越詳細越好。」
王浩說：「明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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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點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已經睡了，呼吸很輕很均勻。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去，在床邊坐下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落在她臉上。她的頭髮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比以前更深。但她的嘴角微微翹著，像在做什麼好夢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「於姐，快了。」他低聲說，「快了。」
她沒醒。但他知道，她聽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