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2章 反擊(ಡωಡ)
荷蘭《財經日報》的報導在歐盟總部布魯塞爾炸開了鍋。當天上午，歐洲議會緊急召開閉門會議，討論ASML監事會主席與歐洲專利局副局長之間長達十五年的資金往來。范伯寧根的辦公室電話被打爆，他的助理不得不拔掉電話線。
李衛東在杭州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看著歐洲各大媒體的滾動新聞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王浩站在他旁邊，興奮得眼睛發亮。「李總，范伯寧根這次完了。歐洲議會已經在討論要不要傳喚他。」
「傳喚只是開始。」李衛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「真正的問題是，他背後那個人會不會保他。」
「X先生？」王浩壓低聲音。
「如果是你，你會保一個暴露了的棋子嗎？」李衛東放下茶杯，「范伯寧根知道太多秘密。他活著，對X先生是威脅。他死了，才是安全。」
王浩的臉色變了。「您是說……」
李衛東沒回答。他的手機響了，是彼得·穆勒從慕尼黑打來的。
「李先生，看新聞了嗎？」
「看了。」
「范伯寧根剛才給我打了電話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停在茶杯上。「說什麼？」
「他說想見我。今晚，慕尼黑。」
「你答應了？」
「答應了。但我想先聽聽您的意見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穆勒先生，你覺得他為什麼要見你？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兩秒。「兩種可能。一種是求饒，想讓我放他一馬。另一種是——滅口。」
「他不敢在德國殺你。那是他的地盤，也是你的地盤。他沒那麼蠢。」
「那您覺得是什麼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試探。他想知道你知道多少。想知道你背後站著誰。想知道我們下一步要幹什麼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那我該怎麼辦？」
「去。但別讓他套出話。讓他覺得你知道的比實際多，讓他慌，讓他亂。一個人慌了，就會犯錯。」
「明白。」
---
當天晚上八點，慕尼黑凱賓斯基酒店的總統套房裡，彼得·穆勒見到了赫爾曼·范伯寧根。這個六十二歲的荷蘭人比照片上老很多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，像借來的。
「彼得，謝謝你願意見我。」范伯寧根的聲音沙啞。
彼得·穆勒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范伯寧根先生，有話直說。」
范伯寧根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信封，放在茶几上，推到彼得·穆勒面前。「這是我想給你的東西。」
彼得·穆勒沒碰信封。「什麼？」
「我這些年經手的所有秘密交易的記錄。誰給了我錢，我給了誰方便。都在裡面。」
彼得·穆勒看著他。「為什麼給我？」
范伯寧根靠在沙發上，閉上眼睛。「因為我要死了。」他睜開眼，眼眶發紅。「彼得，我知道你恨我。恨我壓下了你父親的舉報信，恨我在ASML幫那些人做事。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你父親的死，不是范德維爾一個人幹的。他只是執行者。真正下命令的人，是X先生。」
彼得·穆勒的手指收緊了。「X先生是誰？」
范伯寧根搖搖頭。「我不知道。我沒見過他。三十年，我只接過他的指令，從來不知道他是誰。有時候是一個電話，有時候是一封郵件，有時候是中間人傳話。但每一次，指令都清晰、準確、無法拒絕。」
他指著那個信封。「我把我能查到的東西都寫在裡面了。中間人的名字、聯繫方式、轉帳記錄。也許你能順著這些線索找到他。」
彼得·穆勒拿起信封。「你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？」
范伯寧根苦笑。「因為我現在沒有利用價值了。新聞出來那天，我接到一個電話。對方只說了一句話——『你知道該怎麼做』。這不是安慰，是命令。他們要我自己了斷。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幾秒。「你可以報警。尋求保護。」
「報警？」范伯寧根笑了，「彼得，你以為荷蘭警方不知道？他們知道的比你多。但他們不敢動。因為X先生的勢力，比你能想像的大得多。」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慕尼黑的夜景。「我活不了幾天了。但這些證據，也許能幫到你。就當是……還你父親的債。」
---
彼得·穆勒離開酒店後，在車上撥通了李衛東的電話。「李先生，東西拿到了。」
「什麼內容？」
彼得·穆勒把范伯寧根的話複述了一遍。
李衛東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「穆勒先生，你覺得范伯寧根說的是真話嗎？」
「我查了信封里的東西。轉帳記錄是真的，中間人的聯繫方式也是真的。但X先生是誰，他確實不知道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那就順著這些線索查。一個一個查。總有一個會露出馬腳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明白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范伯寧根說他要死了。你覺得是真是假？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兩秒。「真的。他的眼神不像在騙人。」
「那你覺得，X先生會怎麼讓他死？」
彼得·穆勒的心沉了一下。「您是說……」
「他手裡握著這麼多秘密，X先生不會讓他活著接受審判。意外、自殺、心臟病——隨便一個理由就夠了。」
彼得·穆勒握緊了方向盤。「那我們得搶在前面。」
「來不及了。從新聞爆出來那一刻起，范伯寧根的命運就定了。我們能做的，是把他留下的證據用好。」
電話掛了。彼得·穆勒一個人坐在車裡，看著慕尼黑的夜景。遠處的ASML德國研發中心樓頂，那個LOGO還在亮著。
---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王浩衝進李衛東的辦公室。「李總，范伯寧根死了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文件，抬起頭。「怎麼死的？」
「心臟病。今早被酒店服務員發現的。床頭柜上放著藥，但瓶子裡是空的。」
李衛東放下文件。「驗屍報告呢？」
「荷蘭警方說是自然死亡，不立案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王浩，你信嗎？」
王浩搖搖頭。「不信。但沒辦法。人在他們手裡，報告是他們出的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所以我們要靠自己。范伯寧根留下的那些證據，查得怎麼樣了？」
王浩說：「劉參贊在查那些中間人。有一個已經鬆口了，說願意作證。但他要價很高。」
「多少？」
「五百萬歐元。換他和他家人的安全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給他。但要先驗貨。他給的東西必須能指認X先生，否則一分錢沒有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「明白。」
---
晚上七點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油煙機嗡嗡響，鍋鏟碰著鍋底，滋啦滋啦的。
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
「回來了。」
「今天事多？」
「有點。」
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范伯寧根死了？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新聞報了。心臟病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「你信嗎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於海棠點點頭，繼續吃飯，沒再問。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衛東，你說那個X先生，到底是什麼人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不知道。但一定是個很可怕的人。能在歐洲藏三十年，能殺范德維爾，能殺范伯寧根，能讓荷蘭警方閉嘴。這種人，不是一般的商人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那你怕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不怕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怕也沒用。該來的總會來。我們能做的，就是準備好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準備吧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
李衛東在杭州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看著歐洲各大媒體的滾動新聞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王浩站在他旁邊，興奮得眼睛發亮。「李總，范伯寧根這次完了。歐洲議會已經在討論要不要傳喚他。」
「傳喚只是開始。」李衛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「真正的問題是，他背後那個人會不會保他。」
「X先生？」王浩壓低聲音。
「如果是你，你會保一個暴露了的棋子嗎？」李衛東放下茶杯，「范伯寧根知道太多秘密。他活著，對X先生是威脅。他死了，才是安全。」
王浩的臉色變了。「您是說……」
李衛東沒回答。他的手機響了，是彼得·穆勒從慕尼黑打來的。
「李先生，看新聞了嗎？」
「看了。」
「范伯寧根剛才給我打了電話。」
李衛東的手指停在茶杯上。「說什麼？」
「他說想見我。今晚，慕尼黑。」
「你答應了？」
「答應了。但我想先聽聽您的意見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穆勒先生，你覺得他為什麼要見你？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兩秒。「兩種可能。一種是求饒，想讓我放他一馬。另一種是——滅口。」
「他不敢在德國殺你。那是他的地盤，也是你的地盤。他沒那麼蠢。」
「那您覺得是什麼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試探。他想知道你知道多少。想知道你背後站著誰。想知道我們下一步要幹什麼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那我該怎麼辦？」
「去。但別讓他套出話。讓他覺得你知道的比實際多，讓他慌，讓他亂。一個人慌了，就會犯錯。」
「明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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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晚上八點，慕尼黑凱賓斯基酒店的總統套房裡，彼得·穆勒見到了赫爾曼·范伯寧根。這個六十二歲的荷蘭人比照片上老很多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，像借來的。
「彼得，謝謝你願意見我。」范伯寧根的聲音沙啞。
彼得·穆勒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范伯寧根先生，有話直說。」
范伯寧根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信封，放在茶几上，推到彼得·穆勒面前。「這是我想給你的東西。」
彼得·穆勒沒碰信封。「什麼？」
「我這些年經手的所有秘密交易的記錄。誰給了我錢，我給了誰方便。都在裡面。」
彼得·穆勒看著他。「為什麼給我？」
范伯寧根靠在沙發上，閉上眼睛。「因為我要死了。」他睜開眼，眼眶發紅。「彼得，我知道你恨我。恨我壓下了你父親的舉報信，恨我在ASML幫那些人做事。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你父親的死，不是范德維爾一個人幹的。他只是執行者。真正下命令的人，是X先生。」
彼得·穆勒的手指收緊了。「X先生是誰？」
范伯寧根搖搖頭。「我不知道。我沒見過他。三十年，我只接過他的指令，從來不知道他是誰。有時候是一個電話，有時候是一封郵件，有時候是中間人傳話。但每一次，指令都清晰、準確、無法拒絕。」
他指著那個信封。「我把我能查到的東西都寫在裡面了。中間人的名字、聯繫方式、轉帳記錄。也許你能順著這些線索找到他。」
彼得·穆勒拿起信封。「你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？」
范伯寧根苦笑。「因為我現在沒有利用價值了。新聞出來那天，我接到一個電話。對方只說了一句話——『你知道該怎麼做』。這不是安慰，是命令。他們要我自己了斷。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幾秒。「你可以報警。尋求保護。」
「報警？」范伯寧根笑了，「彼得，你以為荷蘭警方不知道？他們知道的比你多。但他們不敢動。因為X先生的勢力，比你能想像的大得多。」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慕尼黑的夜景。「我活不了幾天了。但這些證據，也許能幫到你。就當是……還你父親的債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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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得·穆勒離開酒店後，在車上撥通了李衛東的電話。「李先生，東西拿到了。」
「什麼內容？」
彼得·穆勒把范伯寧根的話複述了一遍。
李衛東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「穆勒先生，你覺得范伯寧根說的是真話嗎？」
「我查了信封里的東西。轉帳記錄是真的，中間人的聯繫方式也是真的。但X先生是誰，他確實不知道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那就順著這些線索查。一個一個查。總有一個會露出馬腳。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明白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范伯寧根說他要死了。你覺得是真是假？」
彼得·穆勒沉默了兩秒。「真的。他的眼神不像在騙人。」
「那你覺得，X先生會怎麼讓他死？」
彼得·穆勒的心沉了一下。「您是說……」
「他手裡握著這麼多秘密，X先生不會讓他活著接受審判。意外、自殺、心臟病——隨便一個理由就夠了。」
彼得·穆勒握緊了方向盤。「那我們得搶在前面。」
「來不及了。從新聞爆出來那一刻起，范伯寧根的命運就定了。我們能做的，是把他留下的證據用好。」
電話掛了。彼得·穆勒一個人坐在車裡，看著慕尼黑的夜景。遠處的ASML德國研發中心樓頂，那個LOGO還在亮著。
---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王浩衝進李衛東的辦公室。「李總，范伯寧根死了。」
李衛東正在看文件，抬起頭。「怎麼死的？」
「心臟病。今早被酒店服務員發現的。床頭柜上放著藥，但瓶子裡是空的。」
李衛東放下文件。「驗屍報告呢？」
「荷蘭警方說是自然死亡，不立案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「王浩，你信嗎？」
王浩搖搖頭。「不信。但沒辦法。人在他們手裡，報告是他們出的。」
李衛東轉過身。「所以我們要靠自己。范伯寧根留下的那些證據，查得怎麼樣了？」
王浩說：「劉參贊在查那些中間人。有一個已經鬆口了，說願意作證。但他要價很高。」
「多少？」
「五百萬歐元。換他和他家人的安全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給他。但要先驗貨。他給的東西必須能指認X先生，否則一分錢沒有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「明白。」
---
晚上七點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於海棠在廚房裡忙活，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油煙機嗡嗡響，鍋鏟碰著鍋底，滋啦滋啦的。
「回來了？」她頭也不回。
「回來了。」
「今天事多？」
「有點。」
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在他對面坐下。「范伯寧根死了？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新聞報了。心臟病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「你信嗎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於海棠點點頭，繼續吃飯，沒再問。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月亮很亮，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「衛東，你說那個X先生，到底是什麼人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月亮。「不知道。但一定是個很可怕的人。能在歐洲藏三十年，能殺范德維爾，能殺范伯寧根，能讓荷蘭警方閉嘴。這種人，不是一般的商人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那你怕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「不怕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怕也沒用。該來的總會來。我們能做的，就是準備好。」
於海棠握緊他的手。「那就準備吧。」
月亮升到中天。兩個人坐在樹下，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