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慕尼黑的密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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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彼得·穆勒拿下英飛凌的消息,在半導體行業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
  最先坐不住的是ASML。

  當天下午,ASML的現任CEO,一個叫漢斯·范德法特的荷蘭人,緊急召開了董事會。會議持續了四個小時,結束時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。

  會後,范德法特給彼得·穆勒打了一個電話。

  「彼得,我們談談。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正在慕尼黑的辦公室里看文件,聽到這個聲音,笑了。

  「漢斯,好久不見。」

  范德法特說:「你在做什麼?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說:「我在工作。為一家中國公司工作。」

  范德法特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「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?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說:「知道。我在幫他們打開歐洲市場。」

  范德法特的聲音變冷了。

  「彼得,你父親創立了ASML。這個公司有他的心血。你現在幫著外人來打我們,你父親在天之靈會怎麼想?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的笑容消失了。

  「我父親在天之靈,會看著你們怎麼死的。」

  他掛了電話。

  ---

  范德法特握著電話,臉色鐵青。

  坐在他對面的,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頭髮灰白,眼神銳利。這人叫赫爾曼·范戴克,ASML的監事會主席,也是荷蘭最有權勢的商人之一。

  「他不肯談?」

  范德法特點點頭。

  「他不肯。」

  范戴克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
  「彼得·穆勒這個人,我了解。他恨我們。恨我們讓他父親死得不明不白。」

  范德法特說:「那件事不是我們做的。」

  范戴克轉過頭。

  「是不是我們做的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認為是我們做的。」

  他看著窗外。

  「現在的問題是,怎麼對付他。」

  范德法特說:「我們可以在歐洲封殺衛東工業。利用我們的關係,讓那些客戶不敢和他們合作。」

  范戴克搖搖頭。

  「沒用的。英飛凌已經簽了意向書。意法半導體和恩智浦也在談。一旦他們嘗到甜頭,其他人就會跟風。」

  他轉過身。

  「彼得·穆勒手裡有我們最想要的東西。」

  范德法特說:「什麼?」

  范戴克說:「技術。他父親留下的那些筆記,還有他在ASML幹了十五年積累的經驗。這些東西,現在都在衛東工業手裡。」

  范德法特的臉色變了。

  「你是說……」

  范戴克點點頭。

  「我們要把那些東西拿回來。」

  ---

  三天後,慕尼黑郊區的一棟別墅里,一場秘密會面正在進行。

  參加的人有三個:赫爾曼·范戴克,一個四十多歲的亞洲男人,還有一個三十出頭的德國人。

  亞洲男人姓朴,是三星電子歐洲分公司的副社長。德國人叫克勞斯,是英飛凌的採購總監——就是那個和彼得·穆勒簽意向書的人。

  范戴克開門見山。

  「克勞斯先生,你簽的那份意向書,還能取消嗎?」

  克勞斯搖搖頭。

  「不能。已經報給總部了。CEO親自批的。」

  范戴克說:「如果我給你一個更好的條件呢?」

  克勞斯看著他。

  「什麼條件?」

  范戴克說:「ASML下一代產品的優先供貨權,外加百分之五的價格優惠。」

  克勞斯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「范戴克先生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」

  范戴克說:「知道。意味著我們要得罪衛東工業,得罪彼得·穆勒。」


  克勞斯說:「不止。還意味著我們要毀約。意向書雖然不是正式合同,但毀約的代價很大。」

  范戴克說:「這個代價,我們可以承擔。」

  克勞斯想了想。

  「我需要時間考慮。」

  范戴克說:「一天。」

  克勞斯站起來。

  「一天就一天。」

  他走了。

  ---

  房間裡只剩下范戴克和那個亞洲男人。

  朴副社長一直沒說話,現在開口了。

  「范戴克先生,你相信那個德國人嗎?」

  范戴克搖搖頭。

  「不信。但他有用。」

  朴副社長說:「有用多久?」

  范戴克想了想。

  「夠我們把彼得·穆勒搞垮就行。」

  他站起來,走到酒櫃前,倒了兩杯威士忌。一杯遞給朴副社長,一杯自己拿著。

  「朴先生,三星那邊,你們怎麼想的?」

  朴副社長接過酒杯,沒喝。

  「三星的想法很簡單。誰給的條件好,我們就跟誰走。」

  范戴克看著他。

  「那現在呢?誰的條件好?」

  朴副社長笑了。

  「ASML的條件好。但衛東工業的潛力大。」

  范戴克說:「潛力不能當飯吃。」

  朴副社長說:「但能當未來。」

  他放下酒杯。

  「范戴克先生,我知道你想拉攏我。但三星不是一個人能決定的。我們上面有董事會,有會長。他們要的是結果,不是承諾。」

  他站起來。

  「等你拿到結果,再來找我。」

  ---

  朴副社長走後,范戴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。

  他看著那兩杯沒喝完的威士忌,想了很多。

  彼得·穆勒。衛東工業。李衛東。

  這三個名字,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。

  他想起了老穆勒。那個和他共事了二十年的老朋友。最後死在心臟起搏器里。

  他想起了范德維爾。那個被他們當槍使的人。現在關在拘留所里,等著審判。

  他想起了那些年,他們做過的事。那些見不得光的事。

  他喝了一口酒。

  酒是涼的。從嘴裡一直涼到胃裡。

  ---

  第二天早上,克勞斯打來電話。

  「范戴克先生,我考慮好了。」

  范戴克說:「怎麼樣?」

  克勞斯說:「我同意。」

  范戴克笑了。

  「好。那我們就按計劃行事。」

  克勞斯說:「但我有個條件。」

  范戴克說:「什麼條件?」

  克勞斯說:「事成之後,我要一個位置。ASML的採購總監。」

  范戴克沉默了兩秒。

  「你胃口不小。」

  克勞斯說:「胃口小的人,吃不到肉。」

  范戴克想了想。

  「可以。」

  電話掛了。

  ---

  與此同時,慕尼黑郊區的研發中心裡,周正清正在看一份文件。

  文件是彼得·穆勒給他的,內容是英飛凌那份意向書的詳細條款。他一條一條看過去,眉頭越皺越緊。

  彼得·穆勒從外面進來,看到他那個表情,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周老師,有問題?」

  周正清抬起頭。

  「小穆勒,這份意向書,是你親自談的?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點點頭。


  「對。怎麼了?」

  周正清說:「條款沒問題。但簽字的這個人……」

  他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,指著簽字欄里的一個名字。

  「克勞斯·施密特。你了解他嗎?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說:「了解。英飛凌的採購總監,我和他吃過五次飯。」

  周正清搖搖頭。

  「不夠。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看著他。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周正清說:「這個人,三天前見過赫爾曼·范戴克。」

  ---

  彼得·穆勒的臉色變了。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

  周正清說:「我在ASML有人。他們告訴我的。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「你是說,克勞斯是雙面間諜?」

  周正清說:「不一定。但見了范戴克之後,還和你簽意向書,這事不正常。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站起來,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圈。

  然後他停下腳步。

  「周老師,這件事,要不要告訴李總?」

  周正清想了想。

  「要。但不要急。我們先查清楚。」

  他看著彼得·穆勒。

  「小穆勒,你信我嗎?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說:「信。」

  周正清說:「那這件事,我來查。你繼續和克勞斯接觸,就當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點點頭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---

  晚上七點,李衛東接到了周正清的電話。

  周正清把情況說了一遍。

  李衛東聽完,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然後他說:

  「周工,你覺得克勞斯是雙面間諜嗎?」

  周正清說:「不確定。但他見范戴克的事,是真的。」

  李衛東說:「彼得·穆勒什麼反應?」

  周正清說:「他有點慌。但願意配合。」

  李衛東想了想。

  「周工,你告訴彼得·穆勒,這件事,他來處理。」

  周正清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他來處理?」

  李衛東說:「對。讓他自己去查,自己去解決。這是對他的考驗。」

  周正清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「李總,萬一他解決不了……」

  李衛東打斷他。

  「他解決不了,我們再出手。但現在,讓他自己來。」

  周正清說:「明白了。」

  ---

  晚上九點,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

  於海棠還沒睡,坐在老槐樹下等他。月光很亮,她的臉在月光下顯得很安靜。

  「回來了?」

  李衛東點點頭。

  「回來了。」

  他在她旁邊坐下。

  於海棠看著他。

  「今天事情多?」

  李衛東想了想。

  「有一點。」

  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
  「那就好。」

  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月亮升起來了。

  很亮。

  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,風一吹,沙沙響。

  他想,今天,彼得·穆勒遇到了第一個考驗。

  能不能過去,看他自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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