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2章 反撲(๑˙ー˙๑)
范德維爾被捕後的第四十八小時，ASML的官方聲明來了。
王浩把平板遞給李衛東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
「李總，您看看這個。」
李衛東接過平板。屏幕上是一份英文聲明，翻譯成中文大概是這樣：
關於范德維爾先生事件的說明
近日，我司前顧問范德維爾先生因個人行為接受荷蘭司法部門調查。ASML對此高度重視，已成立專項小組配合調查。
需要特別說明的是：范德維爾先生的個人行為發生在其離職之後，與ASML無關。我司核心技術資料安全體系完善，未受任何影響。所謂「技術泄露」系不實傳言。
對於近期市場上出現的關於我司新一代光刻機技術指標的質疑，我司重申：EUV 2.0項目進展順利，光源效率提升30%的測試數據真實有效，預計2025年實現量產。
ASML將繼續秉持開放合作的態度，為全球客戶提供最先進的光刻解決方案。
李衛東看完，把平板還給王浩。
「寫得不錯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
「李總，這是反撲啊。他們把范德維爾說成離職人員，把技術泄露說成不實傳言，還把新一代光刻機的時間定在2025年。客戶那邊又開始動搖了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「王浩，你覺得這聲明是誰寫的？」
王浩想了想。
「公關團隊吧。ASML養著一大批公關高手。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公關寫不出這種東西。這是法律團隊的手筆。每一句話都經過推敲，每一個字都留了後路。」
他轉過身。
「范德維爾是離職人員？他什麼時候離職的？」
王浩愣了一下，立刻拿起電話。
三分鐘後，他抬起頭。
「李總，查到了。范德維爾被捕之前三天，ASML緊急辦了他的離職手續。日期倒簽的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聰明。這樣他們就可以說，范德維爾的行為發生在離職之後，與公司無關。」
王浩臉色很難看。
「那我們那些證據怎麼辦？那些日誌記錄上，范德維爾操作的時候還在職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他們會說那些記錄是偽造的。或者說是范德維爾離職前留下的最後操作。」
王浩沉默了。
李衛東走回辦公桌前，坐下。
「別急。他們出招，我們接招。商場就是這樣，你來我往。」
他看著王浩。
「客戶那邊什麼反應？」
王浩說：「三星的金社長剛才打電話來，說他們需要『重新評估』。台積電的林總還沒表態。但有幾家小客戶已經開始動搖，說要等等看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正常。牆頭草，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。」
他想了想。
「給金社長回個電話，約他明天見一面。我親自去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
「您親自去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有些話，得當面說。」
---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李衛東在上海的一家私人會所見到了金社長。
這是王浩安排的。會所在外灘的一棟老洋房裡，鬧中取靜，私密性很好。金社長提前到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杯咖啡。
看到李衛東進來，他站起來。
「李總，久仰。」
李衛東握了握他的手。
「金社長，客氣了。」
兩人坐下。服務員上了茶，然後退出去，關上門。
金社長開門見山。
「李總，ASML的聲明您看了吧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看了。」
金社長說：「說實話，我們內部現在很為難。一方面，范德維爾的事確實讓人懷疑ASML的內部管理。另一方面，ASML的技術優勢又是實實在在的。三星不能沒有先進的光刻機。」
李衛東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「金社長，我問您一個問題。」
金社長看著他。
「您覺得，ASML那個EUV 2.0，真能在2025年量產嗎？」
金社長沉默了幾秒。
「技術上的事，不好說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那我換個問法。您覺得，彼得·穆勒的話，和ASML官方的聲明，哪個更可信？」
金社長愣了一下。
「彼得·穆勒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對。彼得·穆勒。他親口告訴您的人，那個技術突破是假的。現在ASML官方說是真的。您信誰？」
金社長沒說話。
李衛東繼續說：「金社長，我明白三星的難處。你們和ASML合作二十年，不可能因為一件事就翻臉。但我今天來，不是要您翻臉。我只是想請您做一件事。」
金社長看著他。
「什麼事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等。」
---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金社長說：「等什麼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等真相出來。」
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推到金社長面前。
「這是彼得·穆勒昨天給我的。ASML內部關於EUV 2.0項目的真實進度報告。您看看，和對外公布的有多少差距。」
金社長接過文件，翻開。
看了三分鐘，他的臉色變了。
「這……這是真的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真的。彼得·穆勒親自從ASML研發中心拿出來的。他冒的風險，您應該能想像。」
金社長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合上文件，抬起頭。
「李總，您想要什麼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我要時間。三個月。三個月內，三星不要和ASML簽任何新的採購協議。給我三個月，我讓您看到我們的下一代產品。」
金社長看著他。
「三個月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三個月。做不到，您再去找ASML。我不攔著。」
金社長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，黃浦江上船來船往。陽光很好，江面閃著光。
他終於開口。
「李總，您這個人，有意思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生意人，沒意思怎麼行。」
金社長也笑了。
「行。三個月。我給您三個月。」
---
下午兩點，李衛東回到杭州。
王浩在指揮中心等他。
「李總，成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成了。三星那邊暫時穩住了。」
王浩鬆了口氣。
「那台積電呢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台積電不用急。林總那個人，比金社長精明。他不會輕易表態，但也不會輕易站隊。我們先穩住三星，剩下的慢慢來。」
王浩說：「那ASML那邊呢？他們會不會有下一步動作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會。一定會的。」
他看著窗外。
「彼得·穆勒給的那份報告，他們很快就會知道。到時候，他們會反撲。而且會比這次更狠。」
王浩說：「那我們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等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
「等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等他們自己犯錯。等他們內部亂起來。等那些牆頭草看清楚風向。」
他轉過身。
「商場如戰場，不是誰出招快誰贏。是看誰站得穩。」
---
晚上七點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
於海棠正在廚房裡忙活。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，他站在院子裡都能聞到。
他走進去，站在廚房門口。
於海棠回過頭，看到他，笑了。
「回來了？再等一會兒，馬上好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他在餐桌前坐下，看著她在灶台前忙活。
油煙機嗡嗡響，鍋鏟碰著鍋底，滋啦滋啦的。她穿著圍裙，頭髮有點亂，額頭上有一層細汗。
他看著她，覺得挺好。
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放進嘴裡。
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嘛。」
兩個人吃著飯，誰都沒說話。
窗外，天黑了。
月亮還沒升起來，但星星已經開始亮了。
吃完飯，於海棠收拾碗筷。李衛東走到院子裡，坐在老槐樹下。
過了一會兒，於海棠也出來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事情辦完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辦完了一部分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嗯。」
月亮升起來了。
很亮。
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他想，今天，三星穩住了。
明天，還有更多事要做。
但沒關係。
一步一步來。
總能走完。
王浩把平板遞給李衛東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
「李總，您看看這個。」
李衛東接過平板。屏幕上是一份英文聲明，翻譯成中文大概是這樣：
關於范德維爾先生事件的說明
近日，我司前顧問范德維爾先生因個人行為接受荷蘭司法部門調查。ASML對此高度重視，已成立專項小組配合調查。
需要特別說明的是：范德維爾先生的個人行為發生在其離職之後，與ASML無關。我司核心技術資料安全體系完善，未受任何影響。所謂「技術泄露」系不實傳言。
對於近期市場上出現的關於我司新一代光刻機技術指標的質疑，我司重申：EUV 2.0項目進展順利，光源效率提升30%的測試數據真實有效，預計2025年實現量產。
ASML將繼續秉持開放合作的態度，為全球客戶提供最先進的光刻解決方案。
李衛東看完，把平板還給王浩。
「寫得不錯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
「李總，這是反撲啊。他們把范德維爾說成離職人員，把技術泄露說成不實傳言，還把新一代光刻機的時間定在2025年。客戶那邊又開始動搖了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「王浩，你覺得這聲明是誰寫的？」
王浩想了想。
「公關團隊吧。ASML養著一大批公關高手。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公關寫不出這種東西。這是法律團隊的手筆。每一句話都經過推敲，每一個字都留了後路。」
他轉過身。
「范德維爾是離職人員？他什麼時候離職的？」
王浩愣了一下，立刻拿起電話。
三分鐘後，他抬起頭。
「李總，查到了。范德維爾被捕之前三天，ASML緊急辦了他的離職手續。日期倒簽的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聰明。這樣他們就可以說，范德維爾的行為發生在離職之後，與公司無關。」
王浩臉色很難看。
「那我們那些證據怎麼辦？那些日誌記錄上，范德維爾操作的時候還在職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他們會說那些記錄是偽造的。或者說是范德維爾離職前留下的最後操作。」
王浩沉默了。
李衛東走回辦公桌前，坐下。
「別急。他們出招，我們接招。商場就是這樣，你來我往。」
他看著王浩。
「客戶那邊什麼反應？」
王浩說：「三星的金社長剛才打電話來，說他們需要『重新評估』。台積電的林總還沒表態。但有幾家小客戶已經開始動搖，說要等等看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正常。牆頭草，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。」
他想了想。
「給金社長回個電話，約他明天見一面。我親自去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
「您親自去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有些話，得當面說。」
---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李衛東在上海的一家私人會所見到了金社長。
這是王浩安排的。會所在外灘的一棟老洋房裡，鬧中取靜，私密性很好。金社長提前到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杯咖啡。
看到李衛東進來，他站起來。
「李總，久仰。」
李衛東握了握他的手。
「金社長，客氣了。」
兩人坐下。服務員上了茶，然後退出去，關上門。
金社長開門見山。
「李總，ASML的聲明您看了吧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看了。」
金社長說：「說實話，我們內部現在很為難。一方面，范德維爾的事確實讓人懷疑ASML的內部管理。另一方面，ASML的技術優勢又是實實在在的。三星不能沒有先進的光刻機。」
李衛東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「金社長，我問您一個問題。」
金社長看著他。
「您覺得，ASML那個EUV 2.0，真能在2025年量產嗎？」
金社長沉默了幾秒。
「技術上的事，不好說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那我換個問法。您覺得，彼得·穆勒的話，和ASML官方的聲明，哪個更可信？」
金社長愣了一下。
「彼得·穆勒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對。彼得·穆勒。他親口告訴您的人，那個技術突破是假的。現在ASML官方說是真的。您信誰？」
金社長沒說話。
李衛東繼續說：「金社長，我明白三星的難處。你們和ASML合作二十年，不可能因為一件事就翻臉。但我今天來，不是要您翻臉。我只是想請您做一件事。」
金社長看著他。
「什麼事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等。」
---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金社長說：「等什麼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等真相出來。」
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推到金社長面前。
「這是彼得·穆勒昨天給我的。ASML內部關於EUV 2.0項目的真實進度報告。您看看，和對外公布的有多少差距。」
金社長接過文件，翻開。
看了三分鐘，他的臉色變了。
「這……這是真的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真的。彼得·穆勒親自從ASML研發中心拿出來的。他冒的風險，您應該能想像。」
金社長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合上文件，抬起頭。
「李總，您想要什麼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我要時間。三個月。三個月內，三星不要和ASML簽任何新的採購協議。給我三個月，我讓您看到我們的下一代產品。」
金社長看著他。
「三個月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三個月。做不到，您再去找ASML。我不攔著。」
金社長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，黃浦江上船來船往。陽光很好，江面閃著光。
他終於開口。
「李總，您這個人，有意思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生意人，沒意思怎麼行。」
金社長也笑了。
「行。三個月。我給您三個月。」
---
下午兩點，李衛東回到杭州。
王浩在指揮中心等他。
「李總，成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成了。三星那邊暫時穩住了。」
王浩鬆了口氣。
「那台積電呢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台積電不用急。林總那個人，比金社長精明。他不會輕易表態，但也不會輕易站隊。我們先穩住三星，剩下的慢慢來。」
王浩說：「那ASML那邊呢？他們會不會有下一步動作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會。一定會的。」
他看著窗外。
「彼得·穆勒給的那份報告，他們很快就會知道。到時候，他們會反撲。而且會比這次更狠。」
王浩說：「那我們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等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
「等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等他們自己犯錯。等他們內部亂起來。等那些牆頭草看清楚風向。」
他轉過身。
「商場如戰場，不是誰出招快誰贏。是看誰站得穩。」
---
晚上七點，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
於海棠正在廚房裡忙活。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，他站在院子裡都能聞到。
他走進去，站在廚房門口。
於海棠回過頭，看到他，笑了。
「回來了？再等一會兒，馬上好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他在餐桌前坐下，看著她在灶台前忙活。
油煙機嗡嗡響，鍋鏟碰著鍋底，滋啦滋啦的。她穿著圍裙，頭髮有點亂，額頭上有一層細汗。
他看著她，覺得挺好。
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放進嘴裡。
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嘛。」
兩個人吃著飯，誰都沒說話。
窗外，天黑了。
月亮還沒升起來，但星星已經開始亮了。
吃完飯，於海棠收拾碗筷。李衛東走到院子裡，坐在老槐樹下。
過了一會兒，於海棠也出來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事情辦完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辦完了一部分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嗯。」
月亮升起來了。
很亮。
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他想，今天，三星穩住了。
明天，還有更多事要做。
但沒關係。
一步一步來。
總能走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