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1章 范德維爾的末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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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阿姆斯特丹的早晨,霧很濃。

  范德維爾站在辦公室窗前,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。咖啡杯在手裡,已經涼了。他沒喝,就那麼端著。

  三天了。

  自從那個測試伺服器的日誌被人拿走,他就沒睡過一個整覺。ASML內部的安全團隊像瘋了一樣到處查。查誰進去過,查誰動過那些數據,查誰可能泄密。

  他表面上配合,心裡清楚——查到最後,一定會查到他頭上。

  因為那個IP是他的。那台伺服器是他的權限。那些操作記錄,每一行都寫著他的名字。

  他放下咖啡杯,拿起電話。

  「幫我訂一張去蘇黎世的機票。今天下午的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兩秒。

  「先生,您確定?今天下午有個重要的會議……」

  「取消。」

  電話掛了。

  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的霧。

  霧很大。看不清前面的路。

  但沒關係。他不需要看清。他只需要離開。

  ---

  上午九點,劉參贊在阿姆斯特丹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裡等人。

  咖啡館不大,只有七八張桌子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卡布奇諾。

  門推開,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。荷蘭人,金髮,藍眼睛,穿著灰色風衣。

  他在劉參贊對面坐下。

  「老劉,等很久了?」

  劉參贊笑了。

  「不久。剛到。」

  這人叫漢克·范登伯格,荷蘭司法部高級顧問。母親是中國人,父親是荷蘭人。他在海牙長大,但每年都會回中國探親。

  劉參贊和他認識二十年了。

  漢克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文件夾,放在桌上。

  「你要的東西。」

  劉參贊打開文件夾。裡面是一份文件,荷蘭文,密密麻麻的。他看不懂,但他知道這是什麼。

  「簽了?」

  漢克點點頭。

  「簽了。今天早上七點,司法部長親自簽的。范德維爾涉嫌濫用職權、受賄、泄露國家機密,三項罪名。逮捕令即時生效。」

  劉參贊合上文件夾。

  「人呢?」

  漢克看了看手錶。

  「現在應該已經到他的辦公室了。」

  ---

  上午九點三十分,范德維爾的辦公室門被敲響。

  他正在收拾東西。一個手提箱,半開著,裡面塞了幾件衣服,一個筆記本電腦,幾份文件。聽到敲門聲,他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門沒鎖。外面的人直接推門進來。

  兩個穿警服的人,身後還跟著一個穿便裝的。

  范德維爾的臉白了。

  「你們幹什麼?」

  為首的警察出示了一張紙。

  「范德維爾先生,這是逮捕令。你涉嫌濫用職權、受賄、泄露國家機密。請配合我們走一趟。」

  范德維爾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
  他的手提箱還開著。他的機票還在口袋裡。他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。

  就差十分鐘。

  就差十分鐘。

  他看著那張逮捕令,看著上面的簽名——司法部長,彼得·范德海德。

  他認識這個人。十年前,他們還是同事。後來范德海德升了,他沒升。

  沒想到,今天是他簽的字。

  「我可以打個電話嗎?」

  警察搖搖頭。

  「不行。現在不行。」

  兩個警察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他。

  他被帶出辦公室,走過走廊,走過電梯,走過一樓大廳。

  大廳里,很多人站在那裡看著他。同事,下屬,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人。他們的眼神,有的驚訝,有的冷漠,有的幸災樂禍。


  他沒有看他們。

  他看著門口。

  門外,霧散了。

  陽光照進來,很刺眼。

  ---

  上午十點,消息傳到了杭州。

  王浩接的電話,聽完之後,轉身看著李衛東。

  「李總,范德維爾被抓了。」

  李衛東正在看生產線數據。他抬起頭。

  「確認了?」

  「確認了。劉參贊親自說的。荷蘭司法部的人今天早上七點簽的逮捕令,九點半抓的人。」

  李衛東放下手裡的文件。

  「彼得·穆勒那邊呢?」

  王浩說:「他還不知道。要不要告訴他?」

  李衛東想了想。

  「告訴他。讓他知道,他賭對了。」

  王浩點點頭,拿起電話。

  ---

  上午十點半,彼得·穆勒在上海的酒店房間裡接到了王浩的電話。

  他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
  然後他說:

  「謝謝。」

  王浩說:「不客氣。李總讓我轉告您,您父親的事,會有一個交代的。」

  彼得·穆勒沒說話。

  電話掛了。

  他站在窗邊,看著外面的黃浦江。

  江面上,遊船來來往往。陽光很好,江面閃著光。

  他想起了他父親。

  那個一輩子都在為ASML拼命的人。那個最後死在心臟起搏器里的人。

  他想起了他父親最後那封信。

  「如果有人能幫我報仇,那個人一定不是歐洲人。」

  他當時不懂。

  現在懂了。

  ---

  下午兩點,李衛東在杭州指揮中心開了個短會。

  劉參贊在阿姆斯特丹視頻連線,王浩和陳鋒都在。

  劉參贊說:「范德維爾現在被關在阿姆斯特丹的拘留所。接下來是審訊,然後移交法院。這個過程至少需要三個月。但他出不來了。那些證據太硬。」

  李衛東點點頭。

  「ASML那邊呢?」

  王浩說:「內部已經亂了。安全團隊查了三天,最後發現那個IP是范德維爾的。現在整個公司都在傳,說范德維爾是內鬼,收了軍火商的錢。客戶那邊,三星和台積電都已經表態,說暫時不會調整採購計劃。」

  李衛東說:「還不夠。」

  王浩看著他。

  「您的意思是……」

  「ASML這次的事,不是范德維爾一個人的事。是他們的制度有問題。一個情報官員能在他們內部潛伏這麼多年,收這麼多錢,偷這麼多技術,他們沒發現?這不是個人問題,是系統問題。」

  他站起來。

  「我們要讓他們的客戶都看到這一點。讓他們知道,ASML不可信。」

  王浩的眼睛亮了。

  「我明白了。」

  ---

  下午四點,王浩開始打電話。

  第一個電話還是打給三星的金社長。

  「金社長,關於ASML的事,我想跟您再聊幾句。」

  金社長說:「王先生,您說。」

  王浩說:「范德維爾被抓了,您知道吧?」

  金社長說:「知道。新聞已經報了。」

  王浩說:「那您知道他在ASML幹了多少年嗎?」

  金社長沉默了兩秒。

  「十五年。」

  王浩說:「對,十五年。十五年裡,他收了軍火商八百多萬歐元,偷了不知道多少技術資料。ASML沒發現。您覺得,這是個人的問題,還是系統的問題?」

  金社長沒說話。


  王浩繼續說:「金社長,三星和ASML合作了二十年。但這次的事,您得重新評估一下這個合作夥伴了。一個能讓情報官員潛伏十五年的公司,它的技術資料,真的安全嗎?」

  金社長沉默了很久。

  然後他說:

  「王先生,您的意思我明白了。我會向上面匯報的。」

  ---

  第二個電話打給台積電的林總。

  林總聽完,笑了。

  「王先生,您這是在趁火打劫啊。」

  王浩也笑了。

  「林總,這不是趁火打劫。這是實話實說。」

  林總說:「行,實話我聽了。謝謝。」

  王浩說:「不客氣。」

  掛了電話,他看著李衛東。

  「李總,差不多了。」

  李衛東點點頭。

  「等他們自己發酵。」

  ---

  晚上七點,李衛東回到老房子。

  於海棠正在廚房裡忙活。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,他站在院子裡都能聞到。

  他走進去,站在廚房門口。

  於海棠回過頭,看到他,笑了。

  「回來了?再等一會兒,馬上好。」

  李衛東點點頭。

  他在餐桌前坐下,看著她在灶台前忙活。

  油煙機嗡嗡響,鍋鏟碰著鍋底,滋啦滋啦的。她穿著圍裙,頭髮有點亂,額頭上有一層細汗。

  他看著她,覺得挺好。

  於海棠把菜端上來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,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
  「吃吧。」

  李衛東夾了一塊紅燒肉,放進嘴裡。

  「好吃。」

  於海棠笑了。

  「那是。我做的嘛。」

  兩個人吃著飯,誰都沒說話。

  窗外,天黑了。

  月亮還沒升起來,但星星已經開始亮了。

  吃完飯,於海棠收拾碗筷。李衛東走到院子裡,坐在老槐樹下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,於海棠也出來了,在他旁邊坐下。

  「事情辦完了?」

  李衛東想了想。

  「差不多了。」

  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
  「那就好。」

  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月亮升起來了。

  很亮。

  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,風一吹,沙沙響。

  他想,今天,范德維爾進去了。

  明天,ASML那邊還會亂一陣子。

  但那是他們的事。

  他的事,辦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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