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9章 彼得·穆勒的底牌
王成棟被帶走後的第三天，彼得·穆勒來了上海。
這個消息是陳薇傳回來的。她在荷蘭盯了范德維爾三天，發現他接了一個加密電話，然後訂了去上海的機票。她立刻把消息發給了王浩。
王浩接到消息的時候，正在杭州指揮中心盯生產線數據。他看了三秒，然後撥通了李衛東的電話。
「李總，彼得·穆勒來上海了。」
李衛東正在老槐樹下看於海棠種菜。於海棠蹲在地里，手裡拿著小鏟子，正在翻土。陽光照在她背上，她額頭上有一層細汗。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角落。
「什麼時候到的？」
「今天下午。住在外灘的華爾道夫。一個人來的，沒帶隨從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范德維爾那邊呢？」
「陳薇說他沒動。還在阿姆斯特丹。但ASML內部開始亂了，那個測試伺服器的日誌被我們拿走之後，他們就知道有人進去了。現在在內部排查，范德維爾的日子不好過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彼得·穆勒這個時候來，不是來旅遊的。」
王浩說：「他想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遠處的山。
「他想談。」
---
下午四點，李衛東在杭州家裡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號碼陌生，但聲音不陌生。
「李衛東先生，我是彼得·穆勒。」
李衛東坐在沙發上，於海棠在旁邊擇菜。他看了她一眼，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裡。
「穆勒先生，有事？」
彼得·穆勒笑了。
「李先生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王成棟進去了，范德維爾被你們盯上了，ASML內部也開始亂了。這一局，你贏了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彼得·穆勒繼續說：「但這不是結局。王成棟只是一個棋子，范德維爾也只是一個小角色。真正的棋局，還在後面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你想說什麼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我想見你。當面談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「談什麼？」
「談合作。」
---
晚上七點，李衛東到了上海。
外灘的華爾道夫酒店，頂樓套房。落地窗外是黃浦江，江面上燈火通明，遊船來來往往。
彼得·穆勒站在窗邊，背對著他。
四十出頭，西裝筆挺，頭髮一絲不苟。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身。
「李衛東先生，久仰。」
李衛東在沙發上坐下。
「穆勒先生，說吧。」
彼得·穆勒在他對面坐下，翹起二郎腿。
「李先生，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？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不知道。」
彼得·穆勒笑了。
「你當然不知道。因為沒人知道。」
他站起來，走到酒櫃前，倒了兩杯威士忌。一杯遞給李衛東，一杯自己拿著。
「我父親死在醫院。心臟病。但你知道嗎，他死之前三個月，還在ASML總部開會。身體好得很。」
李衛東接過酒杯，沒喝。
彼得·穆勒喝了一口。
「有人不想讓他活著。因為他知道太多秘密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懷疑誰？」
彼得·穆勒笑了。
「我不懷疑誰。我知道是誰。」
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。
「范德維爾。荷蘭軍事情報局。他們在我父親的心臟起搏器里動了手腳。遠程觸發，心臟驟停，看起來就像自然死亡。」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李衛東放下酒杯。
「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？」
彼得·穆勒看著他。
「因為我想報仇。」
---
李衛東沒說話。
彼得·穆勒繼續說：「范德維爾以為我不知道。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我父親死之前，給我留了一封信。信里寫了所有事。他怎麼被威脅，怎麼被控制，怎麼被逼著幫他們做事。最後他說，如果他死了，兇手就是范德維爾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那你還幫他打壓我們？」
彼得·穆勒笑了。
「我不幫他，怎麼接近他？怎麼拿到證據？」
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，放在茶几上。
「這是范德維爾收錢的記錄。十年，總共收了八百多萬歐元。錢的來源是幾家軍火公司，他們需要通過他獲取ASML的技術資料，用在軍工項目上。」
李衛東拿起信封，打開。裡面是幾頁紙，密密麻麻的數字。
「你給我這個幹什麼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合作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怎麼合作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你幫我扳倒范德維爾。我幫你穩住ASML的客戶。咱們各取所需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穆勒先生，你憑什麼覺得我需要你幫忙？」
彼得·穆勒也笑了。
「李先生，你們的光刻機確實做出來了。良品率也不錯。但你們缺一樣東西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缺什麼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國際市場。」
---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黃浦江。
「你們的晶片，華為願意用，國內企業願意用。但海外客戶呢？三星願意用嗎？台積電願意用嗎？英特爾願意用嗎？」
他轉過身。
「他們不會用的。不是技術問題，是政治問題。美國不會讓他們用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彼得·穆勒繼續說：「但我不一樣。我是歐洲人。我在ASML幹了十五年，認識所有大客戶。如果我出面幫你們說話，效果不一樣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為什麼要幫我們說話？」
彼得·穆勒笑了。
「因為我恨范德維爾。因為他殺了我父親。因為我想讓他死。」
他走回沙發，坐下。
「李先生，咱們合作，各取所需。我幫你打開國際市場，你幫我扳倒范德維爾。事成之後，咱們還是對手。但在那之前，咱們是盟友。」
---
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茶几上那個信封，看著裡面的證據。又看著彼得·穆勒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，有仇恨，有野心，也有算計。
「穆勒先生，你知道陳子豪現在在哪兒嗎？」
彼得·穆勒愣了一下。
「不知道。他失蹤了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他在我這兒。」
彼得·穆勒的臉色變了。
李衛東繼續說：「他給了我很多東西。包括你和王成棟的通話記錄。」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彼得·穆勒盯著他。
「你想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站起來。
「我不想怎麼樣。我只想告訴你，你來找我合作，是因為你沒別的路走了。范德維爾不會放過你，ASML不會放過你，你那個所謂的『技術突破』很快就會被人戳穿。你現在是四面楚歌。」
他看著彼得·穆勒的眼睛。
「所以別跟我談條件。把你知道的所有東西都給我。范德維爾的，你父親的，ASML的，Ω基金的。全部。」
他轉身，走向門口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下腳步。
「明天早上八點，我讓人來拿。過時不候。」
門關上了。
---
彼得·穆勒一個人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那扇門。
茶几上的威士忌還在，他沒再喝。
窗外，黃浦江上的遊船還在來來往往。燈火通明，熱鬧得很。
但他心裡，一片冰涼。
他拿起那個信封，看著裡面的證據。
這是他最後的籌碼。
但現在，籌碼沒了。
---
晚上十點，李衛東回到杭州。
於海棠還沒睡，坐在老槐樹下等他。月光很亮，她的臉在月光下顯得很安靜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她旁邊坐下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談得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還行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還行就是挺好的意思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可能是。」
兩個人坐著，看著月亮。
過了一會兒，李衛東說：
「明天，還有一場仗要打。」
於海棠握住他的手。
「那就打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你不擔心？」
於海棠搖搖頭。
「擔心什麼？你在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看著月亮，想著今天的事。
彼得·穆勒。范德維爾。王成棟。陳子豪。
這些名字，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。
但最後，都落在於海棠的笑容里。
他笑了。
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說。
這個消息是陳薇傳回來的。她在荷蘭盯了范德維爾三天，發現他接了一個加密電話，然後訂了去上海的機票。她立刻把消息發給了王浩。
王浩接到消息的時候，正在杭州指揮中心盯生產線數據。他看了三秒，然後撥通了李衛東的電話。
「李總，彼得·穆勒來上海了。」
李衛東正在老槐樹下看於海棠種菜。於海棠蹲在地里，手裡拿著小鏟子，正在翻土。陽光照在她背上，她額頭上有一層細汗。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角落。
「什麼時候到的？」
「今天下午。住在外灘的華爾道夫。一個人來的，沒帶隨從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范德維爾那邊呢？」
「陳薇說他沒動。還在阿姆斯特丹。但ASML內部開始亂了，那個測試伺服器的日誌被我們拿走之後，他們就知道有人進去了。現在在內部排查，范德維爾的日子不好過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彼得·穆勒這個時候來，不是來旅遊的。」
王浩說：「他想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遠處的山。
「他想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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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點，李衛東在杭州家裡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號碼陌生，但聲音不陌生。
「李衛東先生，我是彼得·穆勒。」
李衛東坐在沙發上，於海棠在旁邊擇菜。他看了她一眼，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裡。
「穆勒先生，有事？」
彼得·穆勒笑了。
「李先生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王成棟進去了，范德維爾被你們盯上了，ASML內部也開始亂了。這一局，你贏了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彼得·穆勒繼續說：「但這不是結局。王成棟只是一個棋子，范德維爾也只是一個小角色。真正的棋局，還在後面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你想說什麼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我想見你。當面談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「談什麼？」
「談合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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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點，李衛東到了上海。
外灘的華爾道夫酒店，頂樓套房。落地窗外是黃浦江，江面上燈火通明，遊船來來往往。
彼得·穆勒站在窗邊，背對著他。
四十出頭，西裝筆挺，頭髮一絲不苟。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身。
「李衛東先生，久仰。」
李衛東在沙發上坐下。
「穆勒先生，說吧。」
彼得·穆勒在他對面坐下，翹起二郎腿。
「李先生，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？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不知道。」
彼得·穆勒笑了。
「你當然不知道。因為沒人知道。」
他站起來，走到酒櫃前，倒了兩杯威士忌。一杯遞給李衛東，一杯自己拿著。
「我父親死在醫院。心臟病。但你知道嗎，他死之前三個月，還在ASML總部開會。身體好得很。」
李衛東接過酒杯，沒喝。
彼得·穆勒喝了一口。
「有人不想讓他活著。因為他知道太多秘密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懷疑誰？」
彼得·穆勒笑了。
「我不懷疑誰。我知道是誰。」
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。
「范德維爾。荷蘭軍事情報局。他們在我父親的心臟起搏器里動了手腳。遠程觸發，心臟驟停，看起來就像自然死亡。」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李衛東放下酒杯。
「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？」
彼得·穆勒看著他。
「因為我想報仇。」
---
李衛東沒說話。
彼得·穆勒繼續說：「范德維爾以為我不知道。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我父親死之前，給我留了一封信。信里寫了所有事。他怎麼被威脅，怎麼被控制，怎麼被逼著幫他們做事。最後他說，如果他死了，兇手就是范德維爾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那你還幫他打壓我們？」
彼得·穆勒笑了。
「我不幫他，怎麼接近他？怎麼拿到證據？」
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，放在茶几上。
「這是范德維爾收錢的記錄。十年，總共收了八百多萬歐元。錢的來源是幾家軍火公司，他們需要通過他獲取ASML的技術資料，用在軍工項目上。」
李衛東拿起信封，打開。裡面是幾頁紙，密密麻麻的數字。
「你給我這個幹什麼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合作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怎麼合作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你幫我扳倒范德維爾。我幫你穩住ASML的客戶。咱們各取所需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穆勒先生，你憑什麼覺得我需要你幫忙？」
彼得·穆勒也笑了。
「李先生，你們的光刻機確實做出來了。良品率也不錯。但你們缺一樣東西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缺什麼？」
彼得·穆勒說：「國際市場。」
---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黃浦江。
「你們的晶片，華為願意用，國內企業願意用。但海外客戶呢？三星願意用嗎？台積電願意用嗎？英特爾願意用嗎？」
他轉過身。
「他們不會用的。不是技術問題，是政治問題。美國不會讓他們用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彼得·穆勒繼續說：「但我不一樣。我是歐洲人。我在ASML幹了十五年，認識所有大客戶。如果我出面幫你們說話，效果不一樣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為什麼要幫我們說話？」
彼得·穆勒笑了。
「因為我恨范德維爾。因為他殺了我父親。因為我想讓他死。」
他走回沙發，坐下。
「李先生，咱們合作，各取所需。我幫你打開國際市場，你幫我扳倒范德維爾。事成之後，咱們還是對手。但在那之前，咱們是盟友。」
---
李衛東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茶几上那個信封，看著裡面的證據。又看著彼得·穆勒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，有仇恨，有野心，也有算計。
「穆勒先生，你知道陳子豪現在在哪兒嗎？」
彼得·穆勒愣了一下。
「不知道。他失蹤了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他在我這兒。」
彼得·穆勒的臉色變了。
李衛東繼續說：「他給了我很多東西。包括你和王成棟的通話記錄。」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彼得·穆勒盯著他。
「你想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站起來。
「我不想怎麼樣。我只想告訴你，你來找我合作，是因為你沒別的路走了。范德維爾不會放過你，ASML不會放過你，你那個所謂的『技術突破』很快就會被人戳穿。你現在是四面楚歌。」
他看著彼得·穆勒的眼睛。
「所以別跟我談條件。把你知道的所有東西都給我。范德維爾的，你父親的，ASML的，Ω基金的。全部。」
他轉身，走向門口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下腳步。
「明天早上八點，我讓人來拿。過時不候。」
門關上了。
---
彼得·穆勒一個人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那扇門。
茶几上的威士忌還在，他沒再喝。
窗外，黃浦江上的遊船還在來來往往。燈火通明，熱鬧得很。
但他心裡，一片冰涼。
他拿起那個信封，看著裡面的證據。
這是他最後的籌碼。
但現在，籌碼沒了。
---
晚上十點，李衛東回到杭州。
於海棠還沒睡，坐在老槐樹下等他。月光很亮，她的臉在月光下顯得很安靜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她旁邊坐下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談得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還行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還行就是挺好的意思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可能是。」
兩個人坐著，看著月亮。
過了一會兒，李衛東說：
「明天，還有一場仗要打。」
於海棠握住他的手。
「那就打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你不擔心？」
於海棠搖搖頭。
「擔心什麼？你在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看著月亮，想著今天的事。
彼得·穆勒。范德維爾。王成棟。陳子豪。
這些名字，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。
但最後，都落在於海棠的笑容里。
他笑了。
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