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7章 阿姆斯特丹的雨夜
張鐵抵達阿姆斯特丹的時候，天正在下雨。
當地時間下午三點。雨不大，細細的，像霧一樣。他從史基浦機場走出來，混在旅客中，上了一輛計程車。
「市中心，火車站附近。」
司機是個中年男人，叼著煙，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。
「中國人？」
張鐵點點頭。
「出差？」
張鐵沒說話。
司機笑了笑，沒再問。
車子駛出機場，上了高速。窗外是荷蘭的田野，綠油油的，在雨里顯得很安靜。風車偶爾從遠處閃過，慢悠悠地轉著。
張鐵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。
腦子裡在過一遍計劃。
梁思遠給的地址。ASML總部附近的那個測試伺服器。彼得森筆記里提到的那個後門。還有范德維爾的人。
每一步都得算好。
差一步，就回不去了。
---
下午四點半，張鐵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館住下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個衣櫃。窗戶對著一條小巷，窄窄的，只能過一個人。
他放下行李，打開電腦。
屏幕上跳出王浩發來的加密信息：
【伺服器位置已確認。ASML園區東南角，C棟三層。安保換班時間：晚上七點和凌晨三點。換班時有五分鐘空檔。】
張鐵看了看時間。現在五點。還有兩個小時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那條小巷。
雨還在下。巷子裡的石板路濕漉漉的，反著光。
他想，這個時候，李衛東應該在老槐樹下坐著。於海棠應該在廚房裡忙活。孫浩他們應該在打牌。
他想，他們都在等他回去。
---
晚上六點四十五分，張鐵到了ASML園區外面。
雨下大了。他穿著黑色衝鋒衣，戴著帽子，蹲在一棵樹後面。園區燈火通明，C棟就在東南角，三層樓，窗戶亮著幾盞燈。
他看著手錶。
七點整，安保換班。一隊人從東邊走過來，另一隊人從西邊走過去。交接的時候，正門那邊空了幾秒。
張鐵站起來，快步穿過馬路，翻過圍牆，落在草地上。
沒人發現。
他貼著牆根，往C棟摸過去。
---
晚上七點零三分，張鐵進了C棟。
一樓大廳沒人。值班室的燈亮著，但裡面沒人——換班的人還沒到崗。他快步穿過大廳，衝上樓梯。
二樓，三樓。
三樓走廊空蕩蕩的。他數著門牌，301，302，303……
305。就是這間。
門鎖著。電子鎖，需要刷卡。
張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設備——王浩給的，專門破解電子鎖。他貼在感應器上，屏幕上數字跳動。五秒後，綠燈亮了。
門開了。
他閃身進去，反手關上門。
---
房間裡很暗。只有幾台伺服器在角落裡閃著藍光。他走過去，找到主控台，打開電腦。
屏幕上跳出登錄界面。需要密碼。
張鐵從口袋裡掏出彼得森的筆記本，翻到最後一頁。那裡有一行小字，彼得森寫的：
【如果有人來找我留下的東西，告訴他，密碼是我女兒的生日。】
彼得森的女兒。海倫·彼得森。1987年3月12日出生。
張鐵輸入：19870312。
屏幕亮了。
---
七點十五分，張鐵找到了日誌文件。
文件名很長，一串亂碼。他點開，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記錄。時間，操作人，IP位址，操作內容。
他翻到2019年3月的那一段。
找到了一條：
【2019-03-15 14:23:17 | 操作人：系統管理員 | IP：192.168.47.22 | 操作內容：生成偽造轉帳記錄，金額2,000,000 EUR，收款帳戶：瑞士信貸，帳號：CH93-0024-0240-8234-9201-3】
收款帳號。和王成棟提供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張鐵截了屏，保存到U盤裡。
然後他繼續往下翻。
又找到一條：
【2019-03-15 14:25:43 | 操作人：系統管理員 | | 操作內容：將偽造記錄植入外部資料庫，目標：中國工商銀行海外業務系統】
目標明確。手段清晰。
張鐵又截了屏。
證據夠了。
---
七點二十分，張鐵準備離開。
他把U盤收好，關掉電腦，站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走廊里傳來腳步聲。
不止一個人。至少三個。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很響。
張鐵屏住呼吸，走到門邊，從貓眼往外看。
三個人。都穿著黑色西裝。為首的那個，他認識。
范德維爾。
荷蘭軍事情報局的。那個在ASML地下停車場攔住他的人。
他們正朝這邊走過來。
---
七點二十一分，門被敲響。
「裡面的人，出來。」范德維爾的聲音。
張鐵沒動。
又是三聲敲門。
「我們知道你在裡面。出來吧。」
張鐵看了看窗戶。三層樓，跳下去可能會摔斷腿。但總比被抓強。
他走到窗邊，打開窗戶。冷風夾著雨吹進來，打在臉上。
身後，門鎖開始發出咔嗒聲——他們在破解電子鎖。
張鐵翻上窗台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樓下是草地。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有多高。
他一咬牙，跳了下去。
---
七點二十三分，張鐵落在草地上。
膝蓋劇痛，但腿沒斷。他爬起來，一瘸一拐地往圍牆跑。
身後，三樓窗戶里探出一個人頭。然後是喊聲，腳步聲。
他衝到圍牆邊，翻過去，落在巷子裡。
雨更大了。巷子裡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清。他順著巷子往前跑，左拐，右拐，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。
身後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他跑不動了。膝蓋疼得厲害，每跑一步都像刀割。
前面是一條大路。路燈很亮。他想衝過去，但剛跑到路口，就看見兩個人從對面走過來。
穿著黑西裝。和范德維爾一夥的。
他站住了。
前後都是人。無路可走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車從側面衝出來，在他面前急剎停下。
車門打開。
一個女人的聲音：
「上車！」
---
張鐵愣了一下，然後跳上車。
車門剛關上，車子就沖了出去。後面傳來喊聲，槍聲，但很快就被甩在後面。
張鐵喘著粗氣，看著開車的女人。
三十出頭，短髮，眼神銳利。
「你是誰？」
女人看了他一眼。
「陳薇。國安七局歐洲站。李總讓我來的。」
張鐵愣了一下。
陳薇。那個在ASML總部幫他取U盤的人。那個在荷蘭管道里和他一起逃命的人。
「你沒死？」
陳薇笑了。
「死不了。」
她把車拐進一條小路，熄了燈。
「U盤拿到了？」
張鐵從懷裡掏出那個U盤，遞給她。
陳薇接過，看了看，然後收進口袋裡。
「行了。你的任務完成了。」
張鐵看著她。
「你呢？」
陳薇說：「我還有事。范德維爾那邊，得有人拖住。」
張鐵沉默了兩秒。
「小心。」
陳薇點點頭。
「放心。幹這行的，命硬。」
---
張鐵下車的時候，雨已經小了。
他站在路邊，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。
膝蓋疼得厲害。他扶著牆，慢慢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，前面出現一家小旅館。亮著燈，門口停著一輛計程車。
他走過去，敲了敲車窗。
司機搖下玻璃，看著他。
「去機場。」
司機點點頭。
張鐵上了車，靠在座椅上。
窗外，阿姆斯特丹的雨夜在後退。
他想，證據拿到了。
王成棟完了。
他想，陳薇還活著。
他想，可以回去了。
他閉上眼睛。
當地時間下午三點。雨不大，細細的，像霧一樣。他從史基浦機場走出來，混在旅客中，上了一輛計程車。
「市中心，火車站附近。」
司機是個中年男人，叼著煙，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。
「中國人？」
張鐵點點頭。
「出差？」
張鐵沒說話。
司機笑了笑，沒再問。
車子駛出機場，上了高速。窗外是荷蘭的田野，綠油油的，在雨里顯得很安靜。風車偶爾從遠處閃過，慢悠悠地轉著。
張鐵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。
腦子裡在過一遍計劃。
梁思遠給的地址。ASML總部附近的那個測試伺服器。彼得森筆記里提到的那個後門。還有范德維爾的人。
每一步都得算好。
差一步，就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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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點半，張鐵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館住下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個衣櫃。窗戶對著一條小巷，窄窄的，只能過一個人。
他放下行李，打開電腦。
屏幕上跳出王浩發來的加密信息：
【伺服器位置已確認。ASML園區東南角，C棟三層。安保換班時間：晚上七點和凌晨三點。換班時有五分鐘空檔。】
張鐵看了看時間。現在五點。還有兩個小時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那條小巷。
雨還在下。巷子裡的石板路濕漉漉的，反著光。
他想，這個時候，李衛東應該在老槐樹下坐著。於海棠應該在廚房裡忙活。孫浩他們應該在打牌。
他想，他們都在等他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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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六點四十五分，張鐵到了ASML園區外面。
雨下大了。他穿著黑色衝鋒衣，戴著帽子，蹲在一棵樹後面。園區燈火通明，C棟就在東南角，三層樓，窗戶亮著幾盞燈。
他看著手錶。
七點整，安保換班。一隊人從東邊走過來，另一隊人從西邊走過去。交接的時候，正門那邊空了幾秒。
張鐵站起來，快步穿過馬路，翻過圍牆，落在草地上。
沒人發現。
他貼著牆根，往C棟摸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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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點零三分，張鐵進了C棟。
一樓大廳沒人。值班室的燈亮著，但裡面沒人——換班的人還沒到崗。他快步穿過大廳，衝上樓梯。
二樓，三樓。
三樓走廊空蕩蕩的。他數著門牌，301，302，303……
305。就是這間。
門鎖著。電子鎖，需要刷卡。
張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設備——王浩給的，專門破解電子鎖。他貼在感應器上，屏幕上數字跳動。五秒後，綠燈亮了。
門開了。
他閃身進去，反手關上門。
---
房間裡很暗。只有幾台伺服器在角落裡閃著藍光。他走過去，找到主控台，打開電腦。
屏幕上跳出登錄界面。需要密碼。
張鐵從口袋裡掏出彼得森的筆記本，翻到最後一頁。那裡有一行小字，彼得森寫的：
【如果有人來找我留下的東西，告訴他，密碼是我女兒的生日。】
彼得森的女兒。海倫·彼得森。1987年3月12日出生。
張鐵輸入：19870312。
屏幕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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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點十五分，張鐵找到了日誌文件。
文件名很長，一串亂碼。他點開，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記錄。時間，操作人，IP位址，操作內容。
他翻到2019年3月的那一段。
找到了一條：
【2019-03-15 14:23:17 | 操作人：系統管理員 | IP：192.168.47.22 | 操作內容：生成偽造轉帳記錄，金額2,000,000 EUR，收款帳戶：瑞士信貸，帳號：CH93-0024-0240-8234-9201-3】
收款帳號。和王成棟提供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張鐵截了屏，保存到U盤裡。
然後他繼續往下翻。
又找到一條：
【2019-03-15 14:25:43 | 操作人：系統管理員 | | 操作內容：將偽造記錄植入外部資料庫，目標：中國工商銀行海外業務系統】
目標明確。手段清晰。
張鐵又截了屏。
證據夠了。
---
七點二十分，張鐵準備離開。
他把U盤收好，關掉電腦，站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走廊里傳來腳步聲。
不止一個人。至少三個。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很響。
張鐵屏住呼吸，走到門邊，從貓眼往外看。
三個人。都穿著黑色西裝。為首的那個，他認識。
范德維爾。
荷蘭軍事情報局的。那個在ASML地下停車場攔住他的人。
他們正朝這邊走過來。
---
七點二十一分，門被敲響。
「裡面的人，出來。」范德維爾的聲音。
張鐵沒動。
又是三聲敲門。
「我們知道你在裡面。出來吧。」
張鐵看了看窗戶。三層樓，跳下去可能會摔斷腿。但總比被抓強。
他走到窗邊，打開窗戶。冷風夾著雨吹進來，打在臉上。
身後，門鎖開始發出咔嗒聲——他們在破解電子鎖。
張鐵翻上窗台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樓下是草地。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有多高。
他一咬牙，跳了下去。
---
七點二十三分，張鐵落在草地上。
膝蓋劇痛，但腿沒斷。他爬起來，一瘸一拐地往圍牆跑。
身後，三樓窗戶里探出一個人頭。然後是喊聲，腳步聲。
他衝到圍牆邊，翻過去，落在巷子裡。
雨更大了。巷子裡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清。他順著巷子往前跑，左拐，右拐，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。
身後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他跑不動了。膝蓋疼得厲害，每跑一步都像刀割。
前面是一條大路。路燈很亮。他想衝過去，但剛跑到路口，就看見兩個人從對面走過來。
穿著黑西裝。和范德維爾一夥的。
他站住了。
前後都是人。無路可走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車從側面衝出來，在他面前急剎停下。
車門打開。
一個女人的聲音：
「上車！」
---
張鐵愣了一下，然後跳上車。
車門剛關上，車子就沖了出去。後面傳來喊聲，槍聲，但很快就被甩在後面。
張鐵喘著粗氣，看著開車的女人。
三十出頭，短髮，眼神銳利。
「你是誰？」
女人看了他一眼。
「陳薇。國安七局歐洲站。李總讓我來的。」
張鐵愣了一下。
陳薇。那個在ASML總部幫他取U盤的人。那個在荷蘭管道里和他一起逃命的人。
「你沒死？」
陳薇笑了。
「死不了。」
她把車拐進一條小路，熄了燈。
「U盤拿到了？」
張鐵從懷裡掏出那個U盤，遞給她。
陳薇接過，看了看，然後收進口袋裡。
「行了。你的任務完成了。」
張鐵看著她。
「你呢？」
陳薇說：「我還有事。范德維爾那邊，得有人拖住。」
張鐵沉默了兩秒。
「小心。」
陳薇點點頭。
「放心。幹這行的，命硬。」
---
張鐵下車的時候，雨已經小了。
他站在路邊，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。
膝蓋疼得厲害。他扶著牆，慢慢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，前面出現一家小旅館。亮著燈，門口停著一輛計程車。
他走過去，敲了敲車窗。
司機搖下玻璃，看著他。
「去機場。」
司機點點頭。
張鐵上了車，靠在座椅上。
窗外，阿姆斯特丹的雨夜在後退。
他想，證據拿到了。
王成棟完了。
他想，陳薇還活著。
他想，可以回去了。
他閉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