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 上海見面
兩天後，李衛東坐在上海浦東的一間茶室里。
窗外是黃浦江，江面上船來船往。對岸的陸家嘴高樓林立，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龍井，明前的，一千八一斤。
對面坐著一個人。
四十出頭，西裝筆挺，手錶是百達翡麗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。陳子豪。
「李總，好久不見。」
李衛東放下茶杯。
「陳先生從裡面出來，我還沒來得及恭喜。」
陳子豪的笑容僵了零點三秒，然後恢復自然。
「李總消息靈通。我這點小事，都驚動您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出來之後見的第一個人，是王成棟。這事，我也知道。」
陳子豪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茶室里安靜了幾秒。窗外有遊船經過，汽笛聲隱隱約約傳進來。
「李總，」陳子豪放下茶杯，「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。你約我出來，想談什麼？」
李衛東靠在椅背上。
「我想知道，你和彼得·穆勒，還有范德維爾，三個人湊在一起，想幹什麼。」
陳子豪笑了。
「李總，您這話說的。我和誰見面，是我的自由。您管得著嗎？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管不著。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你從裡面出來，是證據不足。不是無罪釋放。」
陳子豪的臉色變了。
李衛東繼續說：「證據這東西，可以不夠，也可以夠。全看怎麼湊。」
陳子豪盯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李衛東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你想趁著ASML換帥的機會，聯合彼得·穆勒，打壓衛東工業。你以為有了王成棟的關係，就能在國內暢通無阻。你以為那些客戶會怕你們吹出來的『技術突破』。」
他放下茶杯。
「但你忘了一件事。」
陳子豪看著他。
「什麼事？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。
「我李衛東幹這行三十年，不是被人嚇大的。」
---
陳子豪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也站起來，走到李衛東旁邊。
「李總，您說得對。我確實想打壓衛東工業。但那不是因為私人恩怨，是因為生意。」
他看著窗外的黃浦江。
「您知道ASML給彼得·穆勒開了什麼條件嗎？歐洲區總裁，年薪八百萬歐元，外加股權激勵。他只有一個任務——三年內，讓衛東工業的晶片項目胎死腹中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陳子豪繼續說：「您知道範德維爾為什麼來中國嗎？他不是一個人來的。他帶來了荷蘭情報機構的合作意向——只要王成棟他們配合，他們可以提供ASML下一代產品的『技術資料』。當然，是閹割過的。但國內那些人不懂。」
李衛東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「你跟我說這些，是什麼意思？」
陳子豪笑了。
「李總，您以為我是來跟您作對的嗎？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陳子豪說：「我是來跟您合作的。」
---
茶室里又安靜了幾秒。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合作？」
陳子豪點點頭。
「彼得·穆勒許諾我亞洲區總代理。范德維爾許諾我荷蘭居留權。王成棟許諾我國內的項目審批。」他看著李衛東，「但這些加起來，比不上您能給的東西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陳子豪繼續說：「我查過您的底。三十年，您沒倒過。多少人想弄您，都沒弄成。周正明倒了，您沒倒。林浩然死了，您還在。孫浩差點死在手術台上，您還在。張鐵給您當過內鬼，您還在。」
他看著李衛東的眼睛。
「這說明一件事——您比他們想像的難對付。也比他們想像的講信用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想要什麼？」
陳子豪說：「我想要一條活路。」
---
李衛東走回茶桌邊，坐下。
陳子豪也坐下。
「說吧。」
陳子豪說：「彼得·穆勒的計劃是這樣的：第一步，用ASML的公告製造輿論壓力，讓你們的客戶動搖。第二步，通過王成棟的關係，在國資委層面推動『產業安全審查』，讓你們的生產線停工。第三步，等你們資金鍊緊張的時候，低價收購你們的股份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很完整的計劃。然後呢？」
陳子豪說：「計劃很完整，但有一個漏洞。」
「什麼漏洞？」
「王成棟不可靠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陳子豪說：「王成棟手裡有太多人的把柄。他用這些把柄威脅別人，也被人用這些把柄威脅。現在停職審查，他隨時可能被反噬。他一旦出事，整個計劃就崩盤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所以你想……」
「我想提前把他賣了。」陳子豪說得很平靜，「他那些把柄，我手裡也有一份。您需要的話，我可以給您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「你想要什麼？」
陳子豪說：「我想要安全。事成之後，給我一個新身份，一筆錢，讓我離開。去哪兒都行，只要不在國內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陳子豪繼續說：「我知道您不信我。我也不指望您信。但您可以試試。看看我給的料，是不是真的。」
---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黃浦江上，一艘貨船正緩緩駛過。江風吹進來，帶著水汽的味道。
他想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身。
「材料什麼時候給我？」
陳子豪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U盤，放在桌上。
「現在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拿起U盤。
「你在這兒等著。兩個小時。」
陳子豪點點頭。
李衛東走出茶室，穿過走廊，進了隔壁的房間。
王浩坐在裡面，面前擺著三台電腦。
「李總？」
李衛東把U盤遞給他。
「查。越快越好。」
王浩接過U盤，插入電腦。屏幕上開始跳動數據。
二十分鐘後，他抬起頭。
「李總，東西是真的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能定王成棟的罪嗎？」
王浩想了想。
「能。這裡面有他收錢的記錄，有他給境外人員遞話的證據，還有他和陳子豪的完整通話錄音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看著窗外。黃浦江上，那艘貨船已經駛遠了。
---
李衛東走回茶室。
陳子豪還坐在原來的位置，茶已經涼了。
「東西是真的。」李衛東在他對面坐下。
陳子豪點點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」
陳子豪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
「因為我媽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陳子豪說：「我媽今年七十三，一個人在老家。我這些年乾的那些事，她不知道。但她每次打電話都問我，什麼時候回來。我說快了。快了快了，說了五年。」
他抬起頭，看著李衛東。
「我想活著回去見她。」
---
李衛東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來。
「王浩會安排你的事。新身份，錢，路線。三天內辦完。」
陳子豪也站起來。
「李總，謝謝。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用謝我。謝你媽。」
他轉身，走出茶室。
走廊里，王浩正等著他。
「李總，接下來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邊走邊說。
「材料整理好，發給劉參贊。讓他走正規渠道，把王成棟送進去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彼得·穆勒那邊，不用管。他的技術突破是吹的，市場很快就會知道。客戶那邊，安排人一個個談。告訴他們，我們的進度比他快。」
王浩點頭。
李衛東走到電梯口，停下腳步。
「還有。」
王浩看著他。
「陳子豪的事，保密。除了你我和劉參贊，誰都不知道。」
王浩說：「明白。」
電梯門打開。李衛東走進去。
門關上之前，他說了一句：
「商場如戰場。有時候，敵人也能變成朋友。」
電梯門合上了。
窗外是黃浦江，江面上船來船往。對岸的陸家嘴高樓林立，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龍井，明前的，一千八一斤。
對面坐著一個人。
四十出頭，西裝筆挺，手錶是百達翡麗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。陳子豪。
「李總，好久不見。」
李衛東放下茶杯。
「陳先生從裡面出來，我還沒來得及恭喜。」
陳子豪的笑容僵了零點三秒，然後恢復自然。
「李總消息靈通。我這點小事，都驚動您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出來之後見的第一個人，是王成棟。這事，我也知道。」
陳子豪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茶室里安靜了幾秒。窗外有遊船經過，汽笛聲隱隱約約傳進來。
「李總，」陳子豪放下茶杯，「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。你約我出來，想談什麼？」
李衛東靠在椅背上。
「我想知道，你和彼得·穆勒，還有范德維爾，三個人湊在一起，想幹什麼。」
陳子豪笑了。
「李總，您這話說的。我和誰見面，是我的自由。您管得著嗎？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管不著。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你從裡面出來，是證據不足。不是無罪釋放。」
陳子豪的臉色變了。
李衛東繼續說：「證據這東西，可以不夠，也可以夠。全看怎麼湊。」
陳子豪盯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李衛東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你想趁著ASML換帥的機會，聯合彼得·穆勒，打壓衛東工業。你以為有了王成棟的關係，就能在國內暢通無阻。你以為那些客戶會怕你們吹出來的『技術突破』。」
他放下茶杯。
「但你忘了一件事。」
陳子豪看著他。
「什麼事？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。
「我李衛東幹這行三十年，不是被人嚇大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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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子豪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也站起來，走到李衛東旁邊。
「李總，您說得對。我確實想打壓衛東工業。但那不是因為私人恩怨，是因為生意。」
他看著窗外的黃浦江。
「您知道ASML給彼得·穆勒開了什麼條件嗎？歐洲區總裁，年薪八百萬歐元，外加股權激勵。他只有一個任務——三年內，讓衛東工業的晶片項目胎死腹中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陳子豪繼續說：「您知道範德維爾為什麼來中國嗎？他不是一個人來的。他帶來了荷蘭情報機構的合作意向——只要王成棟他們配合，他們可以提供ASML下一代產品的『技術資料』。當然，是閹割過的。但國內那些人不懂。」
李衛東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「你跟我說這些，是什麼意思？」
陳子豪笑了。
「李總，您以為我是來跟您作對的嗎？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陳子豪說：「我是來跟您合作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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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室里又安靜了幾秒。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合作？」
陳子豪點點頭。
「彼得·穆勒許諾我亞洲區總代理。范德維爾許諾我荷蘭居留權。王成棟許諾我國內的項目審批。」他看著李衛東，「但這些加起來，比不上您能給的東西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陳子豪繼續說：「我查過您的底。三十年，您沒倒過。多少人想弄您，都沒弄成。周正明倒了，您沒倒。林浩然死了，您還在。孫浩差點死在手術台上，您還在。張鐵給您當過內鬼，您還在。」
他看著李衛東的眼睛。
「這說明一件事——您比他們想像的難對付。也比他們想像的講信用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想要什麼？」
陳子豪說：「我想要一條活路。」
---
李衛東走回茶桌邊，坐下。
陳子豪也坐下。
「說吧。」
陳子豪說：「彼得·穆勒的計劃是這樣的：第一步，用ASML的公告製造輿論壓力，讓你們的客戶動搖。第二步，通過王成棟的關係，在國資委層面推動『產業安全審查』，讓你們的生產線停工。第三步，等你們資金鍊緊張的時候，低價收購你們的股份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很完整的計劃。然後呢？」
陳子豪說：「計劃很完整，但有一個漏洞。」
「什麼漏洞？」
「王成棟不可靠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陳子豪說：「王成棟手裡有太多人的把柄。他用這些把柄威脅別人，也被人用這些把柄威脅。現在停職審查，他隨時可能被反噬。他一旦出事，整個計劃就崩盤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所以你想……」
「我想提前把他賣了。」陳子豪說得很平靜，「他那些把柄，我手裡也有一份。您需要的話，我可以給您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「你想要什麼？」
陳子豪說：「我想要安全。事成之後，給我一個新身份，一筆錢，讓我離開。去哪兒都行，只要不在國內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陳子豪繼續說：「我知道您不信我。我也不指望您信。但您可以試試。看看我給的料，是不是真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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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黃浦江上，一艘貨船正緩緩駛過。江風吹進來，帶著水汽的味道。
他想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身。
「材料什麼時候給我？」
陳子豪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U盤，放在桌上。
「現在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拿起U盤。
「你在這兒等著。兩個小時。」
陳子豪點點頭。
李衛東走出茶室，穿過走廊，進了隔壁的房間。
王浩坐在裡面，面前擺著三台電腦。
「李總？」
李衛東把U盤遞給他。
「查。越快越好。」
王浩接過U盤，插入電腦。屏幕上開始跳動數據。
二十分鐘後，他抬起頭。
「李總，東西是真的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能定王成棟的罪嗎？」
王浩想了想。
「能。這裡面有他收錢的記錄，有他給境外人員遞話的證據，還有他和陳子豪的完整通話錄音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看著窗外。黃浦江上，那艘貨船已經駛遠了。
---
李衛東走回茶室。
陳子豪還坐在原來的位置，茶已經涼了。
「東西是真的。」李衛東在他對面坐下。
陳子豪點點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」
陳子豪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
「因為我媽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陳子豪說：「我媽今年七十三，一個人在老家。我這些年乾的那些事，她不知道。但她每次打電話都問我，什麼時候回來。我說快了。快了快了，說了五年。」
他抬起頭，看著李衛東。
「我想活著回去見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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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衛東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來。
「王浩會安排你的事。新身份，錢，路線。三天內辦完。」
陳子豪也站起來。
「李總，謝謝。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用謝我。謝你媽。」
他轉身，走出茶室。
走廊里，王浩正等著他。
「李總，接下來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邊走邊說。
「材料整理好，發給劉參贊。讓他走正規渠道，把王成棟送進去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彼得·穆勒那邊，不用管。他的技術突破是吹的，市場很快就會知道。客戶那邊，安排人一個個談。告訴他們，我們的進度比他快。」
王浩點頭。
李衛東走到電梯口，停下腳步。
「還有。」
王浩看著他。
「陳子豪的事，保密。除了你我和劉參贊，誰都不知道。」
王浩說：「明白。」
電梯門打開。李衛東走進去。
門關上之前，他說了一句：
「商場如戰場。有時候，敵人也能變成朋友。」
電梯門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