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睡不著(｢･ω･)｢嘿
夜裡兩點，李衛東醒了。
沒有原因。就是醒了。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黑乎乎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窗外沒有月亮，大概是被雲遮住了。
他躺了一會兒，沒動。
於海棠在旁邊睡著。呼吸很輕，很均勻。有時候會翻個身，被子窸窸窣窣響一下，然後又安靜了。
他聽著那個聲音，心裡很踏實。
但還是睡不著。
他輕輕側過身，面朝於海棠那邊。黑乎乎的，看不清她的臉。只能看見一個輪廓，頭和肩膀，被子蓋著。
他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輕輕閉上眼睛。
還是睡不著。
---
三點的時候，他放棄了。
輕輕掀開被子，下了床。腳踩在地上，涼涼的。他摸索著穿上拖鞋，慢慢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黑著。他沒開燈，怕吵醒她。他摸著黑走到窗邊，拉開一點窗簾。
外面也黑著。看不見樹，看不見院子，什麼都看不見。只有風的聲音，嗚嗚的，從窗戶縫裡鑽進來。
他站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走到廚房，倒了杯水。站在灶台邊，一口一口喝。水涼涼的，從嘴裡一直涼到胃裡。
喝完水，他又走回窗邊。
站著。
---
四點的時候，他去院子裡了。
打開門，冷空氣撲面而來。是夏天的那種涼，不是冬天的那種冷。他站在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天還是黑的。老槐樹的影子比夜裡清楚一點，能看見輪廓了。枝丫伸著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他走到老槐樹下，站住。
樹上的葉子在風裡輕輕響著，沙沙的。他抬起頭，看不見葉子，只能聽見聲音。
他想起小時候，夏天也睡不著，就坐在家門口的大樹下。他媽問他怎麼不睡，他說睡不著。他媽說，數星星。數著數著就睡著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天。
沒有星星。都被雲遮住了。
他低下頭。
站著。
---
五點半的時候，天開始亮了。
先是東邊的天，從黑變成深藍，又從深藍變成灰藍。然後慢慢有光了，能看清院子的輪廓了。老槐樹的葉子也看清了，綠綠的，掛著露水。
他站在樹下，看著天亮。
那些鳥開始叫了。一隻，兩隻，然後是一群。嘰嘰喳喳的，在老槐樹上跳來跳去。
他聽著那些鳥叫，覺得熱鬧。
他想，天亮了。
---
於海棠出來的時候，看見他站在老槐樹下，愣住了。
「衛東？你怎麼這麼早？」
李衛東回過頭。
「睡不著。」
於海棠走過來，在他旁邊站住。
「幾點起的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兩點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兩點？那站了三個多小時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於海棠沒說話。她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說：
「以後睡不著，叫醒我。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用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我一個人睡，也不踏實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真的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真的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，暖暖的。
---
早飯的時候，於海棠問他：
「怎麼突然睡不著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知道。就是醒了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想什麼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沒想什麼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不可能。不想什麼，睡不著？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
「想以前的事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什麼事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很多。周正明。林浩然。東北的事。杭州的事。」
於海棠沒說話。
她低下頭，繼續吃飯。
---
吃完飯，李衛東去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他想著昨晚的事。
睡不著，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天亮。於海棠出來，站在他旁邊。她說，以後睡不著，叫醒我。
他想起老太太那封信。
「有他陪著你，媽放心了。」
現在是她陪著他。
他想，這樣挺好。
---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幾個人都在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正在地里摘茄子。看到他來，招招手。
「李總，來了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。
「來了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昨晚沒睡好？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孫浩笑了。
「眼睛紅的。一看就沒睡好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孫浩說：「怎麼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睡不著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想什麼了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想以前的事。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正常。老了都這樣。」
---
張鐵的姐姐也出來了。她手裡拎著一籃子東西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新蒸的饅頭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個，咬了一口。
軟軟的，香香的，帶著一點甜味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天天讓人嘗你做的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？不行啊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飯。
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一盤饅頭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饅頭特別好吃。
「這饅頭好。」他說。
他姐在旁邊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。」
孫浩說：「李總，你今天多吃點。吃飽了，晚上好睡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---
下午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陽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，讓人想睡覺。但他沒睡。他靠著椅子，眯著眼睛，想著昨晚的事。
睡不著，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天亮。
於海棠出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她說，以後睡不著，叫醒我。
他想，今天晚上，要是再睡不著，就試試。
---
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他一邊開車，一邊想著回去的事。
回去，吃飯，坐著，然後睡覺。
要是睡不著，就叫醒她。
他笑了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夕陽里泛著金光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等他。看到他回來，她笑了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站住。
「今天晚上，要是睡不著，我叫你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好。」
---
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紅燒肉特別好吃。
「今天做得好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嘛。」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說，「你現在困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困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那再坐會兒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---
夜深了。月亮升到中天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躺了一會兒。
睡不著。
他側過身，看著於海棠。
她睡著了。呼吸很輕，很均勻。
他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輕輕推了推她。
「海棠。」
於海棠睜開眼睛。
「怎麼了？」
李衛東說：
「睡不著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「那就躺著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兩個人，並排躺著，手拉著手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落在他們身上。
李衛東看著那道月光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閉上眼睛。
這回，睡著了。
沒有原因。就是醒了。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黑乎乎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窗外沒有月亮，大概是被雲遮住了。
他躺了一會兒，沒動。
於海棠在旁邊睡著。呼吸很輕，很均勻。有時候會翻個身，被子窸窸窣窣響一下，然後又安靜了。
他聽著那個聲音，心裡很踏實。
但還是睡不著。
他輕輕側過身，面朝於海棠那邊。黑乎乎的，看不清她的臉。只能看見一個輪廓，頭和肩膀，被子蓋著。
他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輕輕閉上眼睛。
還是睡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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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點的時候，他放棄了。
輕輕掀開被子，下了床。腳踩在地上，涼涼的。他摸索著穿上拖鞋，慢慢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黑著。他沒開燈，怕吵醒她。他摸著黑走到窗邊，拉開一點窗簾。
外面也黑著。看不見樹，看不見院子，什麼都看不見。只有風的聲音，嗚嗚的，從窗戶縫裡鑽進來。
他站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走到廚房，倒了杯水。站在灶台邊，一口一口喝。水涼涼的，從嘴裡一直涼到胃裡。
喝完水，他又走回窗邊。
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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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點的時候，他去院子裡了。
打開門，冷空氣撲面而來。是夏天的那種涼，不是冬天的那種冷。他站在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天還是黑的。老槐樹的影子比夜裡清楚一點，能看見輪廓了。枝丫伸著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他走到老槐樹下，站住。
樹上的葉子在風裡輕輕響著，沙沙的。他抬起頭，看不見葉子，只能聽見聲音。
他想起小時候，夏天也睡不著，就坐在家門口的大樹下。他媽問他怎麼不睡，他說睡不著。他媽說，數星星。數著數著就睡著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天。
沒有星星。都被雲遮住了。
他低下頭。
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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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點半的時候，天開始亮了。
先是東邊的天，從黑變成深藍，又從深藍變成灰藍。然後慢慢有光了，能看清院子的輪廓了。老槐樹的葉子也看清了，綠綠的，掛著露水。
他站在樹下，看著天亮。
那些鳥開始叫了。一隻，兩隻，然後是一群。嘰嘰喳喳的，在老槐樹上跳來跳去。
他聽著那些鳥叫，覺得熱鬧。
他想，天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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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海棠出來的時候，看見他站在老槐樹下，愣住了。
「衛東？你怎麼這麼早？」
李衛東回過頭。
「睡不著。」
於海棠走過來，在他旁邊站住。
「幾點起的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兩點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兩點？那站了三個多小時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於海棠沒說話。她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說：
「以後睡不著，叫醒我。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用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我一個人睡，也不踏實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真的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真的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，暖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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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飯的時候，於海棠問他：
「怎麼突然睡不著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知道。就是醒了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想什麼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沒想什麼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不可能。不想什麼，睡不著？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
「想以前的事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什麼事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很多。周正明。林浩然。東北的事。杭州的事。」
於海棠沒說話。
她低下頭，繼續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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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李衛東去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他想著昨晚的事。
睡不著，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天亮。於海棠出來，站在他旁邊。她說，以後睡不著，叫醒我。
他想起老太太那封信。
「有他陪著你，媽放心了。」
現在是她陪著他。
他想，這樣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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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幾個人都在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正在地里摘茄子。看到他來，招招手。
「李總，來了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。
「來了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昨晚沒睡好？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孫浩笑了。
「眼睛紅的。一看就沒睡好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孫浩說：「怎麼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睡不著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想什麼了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想以前的事。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正常。老了都這樣。」
---
張鐵的姐姐也出來了。她手裡拎著一籃子東西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新蒸的饅頭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個，咬了一口。
軟軟的，香香的，帶著一點甜味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天天讓人嘗你做的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？不行啊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飯。
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一盤饅頭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饅頭特別好吃。
「這饅頭好。」他說。
他姐在旁邊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。」
孫浩說：「李總，你今天多吃點。吃飽了，晚上好睡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---
下午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陽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，讓人想睡覺。但他沒睡。他靠著椅子，眯著眼睛，想著昨晚的事。
睡不著，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天亮。
於海棠出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她說，以後睡不著，叫醒我。
他想，今天晚上，要是再睡不著，就試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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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他一邊開車，一邊想著回去的事。
回去，吃飯，坐著，然後睡覺。
要是睡不著，就叫醒她。
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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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夕陽里泛著金光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等他。看到他回來，她笑了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站住。
「今天晚上，要是睡不著，我叫你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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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紅燒肉特別好吃。
「今天做得好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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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說，「你現在困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困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那再坐會兒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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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月亮升到中天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躺了一會兒。
睡不著。
他側過身，看著於海棠。
她睡著了。呼吸很輕，很均勻。
他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輕輕推了推她。
「海棠。」
於海棠睜開眼睛。
「怎麼了？」
李衛東說：
「睡不著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「那就躺著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兩個人，並排躺著，手拉著手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落在他們身上。
李衛東看著那道月光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閉上眼睛。
這回，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