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量血壓
那天早上，於海棠翻出來一個血壓計。
李衛東從院子裡進來的時候，看見她坐在桌子旁邊，手裡拿著那個東西，正盯著看。
「哪兒來的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抬起頭。
「媽留下的。一直放在柜子里，今天翻出來了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旁邊坐下。
那個血壓計是舊的。白色的外殼有點發黃，橡膠管子有點硬，但看著還能用。
「還能用嗎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想了想。
「不知道。試試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於海棠把袖帶纏在他胳膊上，開始打氣。橡皮球一捏一捏的，袖帶越來越緊。他看著那個水銀柱，一點一點往上升。
「行了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開始放氣。水銀柱往下掉，她盯著那個刻度，聽著那個聲音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
「高壓一百三，低壓八十。正常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於海棠把袖帶解下來，疊好，放回盒子裡。
「以後天天量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天天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天天。媽那時候就天天量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看著那個盒子，想起老太太。她那時候也天天量血壓，量完了就記在一個小本子上。那個小本子，現在還在柜子里。
「行。」他說。
---
上午，李衛東去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他想著量血壓的事。
想著於海棠盯著那個水銀柱的樣子，想著她說「以後天天量」的樣子。
他想，她是在替他媽看著他。
怕他也走了。
他開得很慢。不著急。
---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幾個人都在。
那片茄子地，茄子已經結了很多。紫的，綠的，長的，短的，掛在枝上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正在地里摘茄子。看到他來，招招手。
「李總，快來！這批長得特別好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蹲下來幫他摘。
兩個人摘了一籃子。
「今天血壓量了嗎？」孫浩突然問。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孫浩笑了。
「於姐給我打電話了。說讓你天天量血壓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她給你打電話幹什麼？」
孫浩說：「她說怕你不當回事。讓我盯著你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看著孫浩，想起老太太那封信。
「有他陪著你，媽放心了。」
現在孫浩他們也在陪著他。
---
張鐵的姐姐也出來了。她手裡拎著一籃子豆角，綠油油的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剛摘的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根，咬了一口。生的，脆脆的，甜甜的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種的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天天讓人嘗你種的菜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？不行啊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用那些茄子和豆角做了菜。
紅燒茄子，干煸豆角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豆角特別好吃。
「這豆角好。」他說。
他姐在旁邊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種的。」
孫浩說：「李總，你天天量血壓，吃著放心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是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---
下午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陽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，讓人想睡覺。孫浩他們還在聊天，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。
他眯著眼睛，靠著椅子，想著今天的事。
想著於海棠給他量血壓的樣子。想著孫浩說「於姐讓我盯著你」的樣子。想著他姐那些豆角，那些笑聲。
他想，這些人，都在看著他。
都在陪著他。
他笑了。
---
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他一邊開車，一邊想著回去還要量血壓。
一天一次。
天天量。
他想，挺好。
有人看著，挺好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夕陽里泛著金光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等他。看到他回來，她笑了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站住。
「量血壓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好。」
她拿出那個血壓計，把袖帶纏在他胳膊上。
橡皮球一捏一捏的，袖帶越來越緊。
他看著那個水銀柱，一點一點往上升。
「行了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開始放氣。水銀柱往下掉，她盯著那個刻度，聽著那個聲音。
「高壓一百二十五，低壓七十五。比早上好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於海棠把袖帶解下來，疊好，放回盒子裡。
「明天繼續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說：
「好。」
---
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紅燒肉特別好吃。
「今天做得好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怎麼好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有家裡的味道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嘛。」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說，「今天量血壓，孫浩說什麼了嗎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他說你讓他盯著我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他告訴你了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告訴了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生氣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生氣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有人盯著，挺好。」
---
夜深了。月亮升到中天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輕輕晃著，沙沙的，像在說什麼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量血壓，想起孫浩的話，想起於海棠的笑。
他想，這樣的日子，挺好。
有人看著，有人陪著，有人盯著。
夠了。
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還要量血壓。
李衛東從院子裡進來的時候，看見她坐在桌子旁邊，手裡拿著那個東西，正盯著看。
「哪兒來的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抬起頭。
「媽留下的。一直放在柜子里，今天翻出來了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旁邊坐下。
那個血壓計是舊的。白色的外殼有點發黃，橡膠管子有點硬，但看著還能用。
「還能用嗎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想了想。
「不知道。試試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於海棠把袖帶纏在他胳膊上，開始打氣。橡皮球一捏一捏的，袖帶越來越緊。他看著那個水銀柱，一點一點往上升。
「行了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開始放氣。水銀柱往下掉，她盯著那個刻度，聽著那個聲音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
「高壓一百三，低壓八十。正常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於海棠把袖帶解下來，疊好，放回盒子裡。
「以後天天量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天天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天天。媽那時候就天天量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看著那個盒子，想起老太太。她那時候也天天量血壓，量完了就記在一個小本子上。那個小本子，現在還在柜子里。
「行。」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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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，李衛東去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他想著量血壓的事。
想著於海棠盯著那個水銀柱的樣子，想著她說「以後天天量」的樣子。
他想，她是在替他媽看著他。
怕他也走了。
他開得很慢。不著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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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幾個人都在。
那片茄子地，茄子已經結了很多。紫的，綠的，長的，短的，掛在枝上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正在地里摘茄子。看到他來，招招手。
「李總，快來！這批長得特別好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蹲下來幫他摘。
兩個人摘了一籃子。
「今天血壓量了嗎？」孫浩突然問。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孫浩笑了。
「於姐給我打電話了。說讓你天天量血壓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她給你打電話幹什麼？」
孫浩說：「她說怕你不當回事。讓我盯著你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看著孫浩，想起老太太那封信。
「有他陪著你，媽放心了。」
現在孫浩他們也在陪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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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鐵的姐姐也出來了。她手裡拎著一籃子豆角，綠油油的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剛摘的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根，咬了一口。生的，脆脆的，甜甜的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種的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天天讓人嘗你種的菜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？不行啊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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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陳敏用那些茄子和豆角做了菜。
紅燒茄子，干煸豆角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豆角特別好吃。
「這豆角好。」他說。
他姐在旁邊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種的。」
孫浩說：「李總，你天天量血壓，吃著放心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是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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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陽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，讓人想睡覺。孫浩他們還在聊天，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。
他眯著眼睛，靠著椅子，想著今天的事。
想著於海棠給他量血壓的樣子。想著孫浩說「於姐讓我盯著你」的樣子。想著他姐那些豆角，那些笑聲。
他想，這些人，都在看著他。
都在陪著他。
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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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他一邊開車，一邊想著回去還要量血壓。
一天一次。
天天量。
他想，挺好。
有人看著，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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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夕陽里泛著金光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等他。看到他回來，她笑了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站住。
「量血壓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好。」
她拿出那個血壓計，把袖帶纏在他胳膊上。
橡皮球一捏一捏的，袖帶越來越緊。
他看著那個水銀柱，一點一點往上升。
「行了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開始放氣。水銀柱往下掉，她盯著那個刻度，聽著那個聲音。
「高壓一百二十五，低壓七十五。比早上好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於海棠把袖帶解下來，疊好，放回盒子裡。
「明天繼續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說：
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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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紅燒肉特別好吃。
「今天做得好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怎麼好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有家裡的味道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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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說，「今天量血壓，孫浩說什麼了嗎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他說你讓他盯著我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他告訴你了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告訴了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生氣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生氣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有人盯著，挺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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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月亮升到中天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輕輕晃著，沙沙的，像在說什麼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量血壓，想起孫浩的話，想起於海棠的笑。
他想，這樣的日子，挺好。
有人看著，有人陪著，有人盯著。
夠了。
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還要量血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