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 一天(ಡωಡ)
早上，李衛東是被光叫醒的。
不是鬧鐘，不是鳥叫，是光。窗簾沒拉嚴，一道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，正好落在他眼皮上。他睜開眼睛，看見那道白光，眯了一會兒，然後坐起來。
於海棠還在睡。側躺著，臉朝著他這邊，呼吸很輕。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，白的黑的混在一起，像一幅畫。
他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輕輕掀開被子，下了床。
---
院子裡有露水。
他站在老槐樹下，看著那些葉子。葉子上掛著水珠，亮晶晶的，在晨光里閃著光。他伸出手，碰了一下。水珠落下來，涼涼的，落在手心裡。
他想，今天的露水真多。
於海棠出來的時候，他還在樹下站著。
「站那兒幹什麼？」她問。
李衛東回過頭。
「看露水。」
於海棠走過去，在他旁邊站住。她也伸出手，碰了碰那些葉子。
「今年雨水多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兩個人站在樹下，看著那些露水。
太陽慢慢升高了。露水慢慢幹了。葉子又變回原來的樣子，綠綠的，在陽光里泛著光。
---
早飯是粥和鹹菜。
於海棠煮的粥，稠稠的，糯糯的。她自己醃的鹹菜，脆脆的，鹹鹹的。李衛東喝了一碗，又喝了一碗。
「今天還去孫浩那兒？」於海棠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去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天天去，不膩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膩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去。」
---
路上，他開得很慢。
車窗開著一點，風從外面吹進來，暖暖的，帶著泥土的氣息。路兩邊的莊稼又長高了，綠油油的，在風裡輕輕晃著。
他想起年輕的時候，開車從來不這樣慢。那時候覺得時間不夠用，每一分鐘都得抓緊。現在時間夠用了，反而喜歡慢了。
慢下來，才能看見路邊那些莊稼，那些樹，那些雲。
慢下來，才能看見日子。
---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幾個人都在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對著那片茄子地發呆。茄子苗又長高了，有的已經開花了。小小的，紫白色的花，藏在葉子中間。
張鐵蹲在地上，在拔草。拔得很慢，很仔細。陳鋒拿著手機，對著那些花拍。劉參贊坐在一邊，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但沒在看，在曬太陽。
看到李衛東下車，張鐵抬起頭。
「李總來了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。
「來了。」
他在孫浩旁邊蹲下，看著那些花。
「開了不少。」他說。
孫浩點點頭。
「開了快一半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花。
小小的，紫白色的，在陽光下顯得特別嬌嫩。
「再過一陣子，就該結果了。」他說。
孫浩笑了。
「快了。」
---
張鐵的姐姐也出來了。她手裡拎著一籃子東西，放在旁邊的石桌上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槐花包子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看了看。一籃子白白的包子，圓圓的，冒著熱氣。
「又是槐花？」他問。
他姐點點頭。
「最後一茬了。再不摘就沒了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個，咬了一口。
軟軟的，香香的，槐花的味道和肉的味道混在一起，說不出的好吃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天天讓人嘗你做的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？不行啊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一盤槐花包子。
李衛東又吃了一個包子。
孫浩看著他。
「李總，你這麼愛吃槐花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是愛吃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你讓於姐也做。她做的肯定也好吃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她做了。昨天做的。」
孫浩愣了一下。
「那你還吃我們的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不一樣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怎麼不一樣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你們做的是你們的味道。她做的是她的味道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行，有道理。」
---
下午，太陽很好。
幾個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李衛東靠著椅子，眯著眼睛。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讓人想睡覺。
孫浩在旁邊打盹，頭一點一點的。張鐵在剝花生，一顆一顆往嘴裡扔。陳鋒在翻手機，看孫女的照片。劉參贊在看書，偶爾念一句。
李衛東聽著那些聲音，覺得很舒服。
打盹的聲音，剝花生的聲音，翻手機的聲音，念書的聲音。這些聲音混在一起，就是日子。
他閉上眼睛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睜開眼睛。
他看著那些人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張鐵的姐姐、陳敏。
這些人，都在。
都好好的。
他笑了。
---
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他一邊開車，一邊想著今天的事。
想著那些茄子花，想著那些槐花包子，想著孫浩他們的笑聲。
想著於海棠早上站在樹下看露水的樣子。
他想著這些事，覺得心裡滿滿的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夕陽里泛著金光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擇菜。看到他回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她旁邊蹲下，幫她擇菜。
「孫浩他們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挺好。吃了槐花包子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好吃嗎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好吃。但沒你做的好吃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你就會說好聽的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不是好聽。是真的。」
---
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紅燒肉特別好吃。
「今天做得好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怎麼好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有家裡的味道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嘛。」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今天高興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高興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你呢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我也高興。」
---
夜深了。月亮升到中天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輕輕晃著，沙沙的，像在說什麼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那些茄子花，那些槐花包子，那些笑聲。想起於海棠站在樹下看露水的樣子。想起她問他「高興嗎」。
他笑了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不是鬧鐘，不是鳥叫，是光。窗簾沒拉嚴，一道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，正好落在他眼皮上。他睜開眼睛，看見那道白光，眯了一會兒，然後坐起來。
於海棠還在睡。側躺著，臉朝著他這邊，呼吸很輕。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，白的黑的混在一起，像一幅畫。
他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輕輕掀開被子，下了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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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裡有露水。
他站在老槐樹下，看著那些葉子。葉子上掛著水珠，亮晶晶的，在晨光里閃著光。他伸出手，碰了一下。水珠落下來，涼涼的，落在手心裡。
他想，今天的露水真多。
於海棠出來的時候，他還在樹下站著。
「站那兒幹什麼？」她問。
李衛東回過頭。
「看露水。」
於海棠走過去，在他旁邊站住。她也伸出手，碰了碰那些葉子。
「今年雨水多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兩個人站在樹下，看著那些露水。
太陽慢慢升高了。露水慢慢幹了。葉子又變回原來的樣子，綠綠的，在陽光里泛著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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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飯是粥和鹹菜。
於海棠煮的粥，稠稠的，糯糯的。她自己醃的鹹菜，脆脆的，鹹鹹的。李衛東喝了一碗，又喝了一碗。
「今天還去孫浩那兒？」於海棠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去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天天去，不膩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膩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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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，他開得很慢。
車窗開著一點，風從外面吹進來，暖暖的，帶著泥土的氣息。路兩邊的莊稼又長高了，綠油油的，在風裡輕輕晃著。
他想起年輕的時候，開車從來不這樣慢。那時候覺得時間不夠用，每一分鐘都得抓緊。現在時間夠用了，反而喜歡慢了。
慢下來，才能看見路邊那些莊稼，那些樹，那些雲。
慢下來，才能看見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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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幾個人都在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對著那片茄子地發呆。茄子苗又長高了，有的已經開花了。小小的，紫白色的花，藏在葉子中間。
張鐵蹲在地上，在拔草。拔得很慢，很仔細。陳鋒拿著手機，對著那些花拍。劉參贊坐在一邊，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但沒在看，在曬太陽。
看到李衛東下車，張鐵抬起頭。
「李總來了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。
「來了。」
他在孫浩旁邊蹲下，看著那些花。
「開了不少。」他說。
孫浩點點頭。
「開了快一半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花。
小小的，紫白色的，在陽光下顯得特別嬌嫩。
「再過一陣子，就該結果了。」他說。
孫浩笑了。
「快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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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鐵的姐姐也出來了。她手裡拎著一籃子東西，放在旁邊的石桌上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槐花包子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看了看。一籃子白白的包子，圓圓的，冒著熱氣。
「又是槐花？」他問。
他姐點點頭。
「最後一茬了。再不摘就沒了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個，咬了一口。
軟軟的，香香的，槐花的味道和肉的味道混在一起，說不出的好吃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天天讓人嘗你做的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？不行啊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一盤槐花包子。
李衛東又吃了一個包子。
孫浩看著他。
「李總，你這麼愛吃槐花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是愛吃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你讓於姐也做。她做的肯定也好吃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她做了。昨天做的。」
孫浩愣了一下。
「那你還吃我們的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不一樣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怎麼不一樣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你們做的是你們的味道。她做的是她的味道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行，有道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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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太陽很好。
幾個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李衛東靠著椅子，眯著眼睛。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讓人想睡覺。
孫浩在旁邊打盹，頭一點一點的。張鐵在剝花生，一顆一顆往嘴裡扔。陳鋒在翻手機，看孫女的照片。劉參贊在看書，偶爾念一句。
李衛東聽著那些聲音，覺得很舒服。
打盹的聲音，剝花生的聲音，翻手機的聲音，念書的聲音。這些聲音混在一起，就是日子。
他閉上眼睛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睜開眼睛。
他看著那些人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張鐵的姐姐、陳敏。
這些人，都在。
都好好的。
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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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他一邊開車，一邊想著今天的事。
想著那些茄子花，想著那些槐花包子，想著孫浩他們的笑聲。
想著於海棠早上站在樹下看露水的樣子。
他想著這些事，覺得心裡滿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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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夕陽里泛著金光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擇菜。看到他回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她旁邊蹲下，幫她擇菜。
「孫浩他們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挺好。吃了槐花包子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好吃嗎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好吃。但沒你做的好吃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你就會說好聽的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不是好聽。是真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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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紅燒肉特別好吃。
「今天做得好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怎麼好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有家裡的味道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嘛。」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，風一吹，沙沙響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今天高興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高興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你呢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我也高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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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月亮升到中天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輕輕晃著，沙沙的，像在說什麼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那些茄子花，那些槐花包子，那些笑聲。想起於海棠站在樹下看露水的樣子。想起她問他「高興嗎」。
他笑了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