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 平常日子(ಡωಡ)
過完年之後，日子就真的平常下來了。
李衛東每天早上六點起床，煮麵吃麵，然後開車去養老社區。下午兩點左右回來，幫於海棠擇菜、掃院子，或者就坐在老槐樹下發呆。晚上吃完飯，兩個人坐一會兒，然後睡覺。
一天一天，就這樣過。
沒有什麼大事發生。沒有什麼意外。就是平常日子。
李衛東有時候會想，這樣的日子，他過了幾十年？想了半天想不起來。好像很久沒有這樣過了。又好像從來都是這樣過的。
他不太確定。
但也不重要。
---
有一天早上，於海棠說：「衛東，你看這樹，是不是要發芽了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湊近了看那棵老槐樹。光禿禿的枝丫上，果然冒出一點點嫩綠。很小，要仔細看才能發現。
「是發芽了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笑了。
「春天快來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快了。」
---
養老社區那邊，孫浩也在看地。
那片蓋著稻草的空地，稻草下面已經開始有動靜了。土鬆了，草根活了，等著開春。
「李總，」孫浩說，「再過一個月，就能種了。」
李衛東蹲下來，扒開一點稻草，看了看下面的土。黑褐色的，濕潤潤的，帶著一股泥土的香味。
「種什麼？」他問。
孫浩想了想。
「還種茄子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那我還來澆水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行。」
---
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青菜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頭一茬。」
李衛東接過一根青菜，咬了一口。生的，脆脆的，帶著一點甜味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種的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天天讓人嘗你種的菜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？不行啊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---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走到李衛東旁邊。
「李總，看我孫女昨天畫的畫。」
李衛東接過手機。屏幕上是一幅畫，畫的是一棵大樹，樹下站著兩個人。線條歪歪扭扭的，顏色塗得亂七八糟，但能看出來，那兩個人手拉著手。
「畫得真好。」他說。
陳鋒接過手機，看著那幅畫，笑得眼睛眯起來。
「她說這是你和於姐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我和於姐？」
陳鋒點點頭。
「她說，那個男的穿黑衣服，那個女的穿紅衣服。你天天穿黑的，於姐有時候穿紅的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幅畫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---
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李衛東旁邊。
「李總，我今天看到一段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什麼？」
劉參贊翻開書，指著其中一頁。
「《史記·貨殖列傳》里說，『天下熙熙，皆為利來；天下攘攘，皆為利往』。但後面還有一句，『人各任其能，竭其力，以得所欲』。」
他合上書，看著李衛東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李衛東問。
劉參贊想了想。
「意思是，每個人做自己能做的事，儘自己的力量，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。你想要的，得到了嗎？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
「得到了。」
劉參贊點點頭。
「那就好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一盤清炒青菜，是張鐵他姐剛摘的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青菜特別好吃。
「這青菜真好。」他說。
他姐在旁邊笑了。
「那是。頭一茬，最嫩。」
孫浩說：「李總，你天天吃好吃的，於姐不跟你急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她也吃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---
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他看到路邊那些樹，都開始發芽了。嫩嫩的，綠綠的，在陽光下泛著光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來站了一會兒。
風一吹，那些嫩芽就輕輕晃著。
他想，春天真的要來了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嫩芽又長大了一點。綠綠的，在光禿禿的枝丫上特別顯眼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擇菜。看到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她旁邊蹲下，幫她擇菜。
「樹發芽了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看見了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孫浩那邊也快了。再過一個月，就能種茄子了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那你還天天去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天天去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去。」
---
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吃著，想著今天劉參贊說的話。
「每個人做自己能做的事，儘自己的力量，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。」
他想要什麼？
他想了很久。
然後他看了看於海棠。
她在低頭吃飯，沒注意到他在看她。
他笑了。
他想要的東西，已經得到了。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還沒升起來，只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。老槐樹的影子融進夜色里，看不清輪廓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，沙沙的，很輕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說人這一輩子，到底圖什麼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知道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不知道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不知道。但我覺得，現在這樣，挺好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是挺好。」
---
夜深了。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，風一吹，那些影子就動起來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孫浩說「再過一個月就能種了」。想起張鐵他姐的青菜。想起陳鋒孫女的畫。想起劉參贊說的那段話。
他笑了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---
第二天早上，李衛東醒來的時候，陽光已經照滿了房間。
他起床，洗漱，吃早飯。
然後開車去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他看到路邊那些嫩芽又長大了一點。
他想，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。
挺好的。
李衛東每天早上六點起床，煮麵吃麵，然後開車去養老社區。下午兩點左右回來，幫於海棠擇菜、掃院子，或者就坐在老槐樹下發呆。晚上吃完飯，兩個人坐一會兒，然後睡覺。
一天一天，就這樣過。
沒有什麼大事發生。沒有什麼意外。就是平常日子。
李衛東有時候會想，這樣的日子，他過了幾十年？想了半天想不起來。好像很久沒有這樣過了。又好像從來都是這樣過的。
他不太確定。
但也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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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早上，於海棠說：「衛東，你看這樹，是不是要發芽了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湊近了看那棵老槐樹。光禿禿的枝丫上，果然冒出一點點嫩綠。很小，要仔細看才能發現。
「是發芽了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笑了。
「春天快來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快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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養老社區那邊，孫浩也在看地。
那片蓋著稻草的空地，稻草下面已經開始有動靜了。土鬆了，草根活了，等著開春。
「李總，」孫浩說，「再過一個月，就能種了。」
李衛東蹲下來，扒開一點稻草，看了看下面的土。黑褐色的，濕潤潤的，帶著一股泥土的香味。
「種什麼？」他問。
孫浩想了想。
「還種茄子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那我還來澆水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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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青菜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頭一茬。」
李衛東接過一根青菜，咬了一口。生的，脆脆的，帶著一點甜味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種的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天天讓人嘗你種的菜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？不行啊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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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走到李衛東旁邊。
「李總，看我孫女昨天畫的畫。」
李衛東接過手機。屏幕上是一幅畫，畫的是一棵大樹，樹下站著兩個人。線條歪歪扭扭的，顏色塗得亂七八糟，但能看出來，那兩個人手拉著手。
「畫得真好。」他說。
陳鋒接過手機，看著那幅畫，笑得眼睛眯起來。
「她說這是你和於姐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我和於姐？」
陳鋒點點頭。
「她說，那個男的穿黑衣服，那個女的穿紅衣服。你天天穿黑的，於姐有時候穿紅的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幅畫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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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李衛東旁邊。
「李總，我今天看到一段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什麼？」
劉參贊翻開書，指著其中一頁。
「《史記·貨殖列傳》里說，『天下熙熙，皆為利來；天下攘攘，皆為利往』。但後面還有一句，『人各任其能，竭其力，以得所欲』。」
他合上書，看著李衛東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李衛東問。
劉參贊想了想。
「意思是，每個人做自己能做的事，儘自己的力量，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。你想要的，得到了嗎？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
「得到了。」
劉參贊點點頭。
「那就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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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一盤清炒青菜，是張鐵他姐剛摘的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青菜特別好吃。
「這青菜真好。」他說。
他姐在旁邊笑了。
「那是。頭一茬，最嫩。」
孫浩說：「李總，你天天吃好吃的，於姐不跟你急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她也吃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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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他看到路邊那些樹，都開始發芽了。嫩嫩的，綠綠的，在陽光下泛著光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來站了一會兒。
風一吹，那些嫩芽就輕輕晃著。
他想，春天真的要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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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嫩芽又長大了一點。綠綠的，在光禿禿的枝丫上特別顯眼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擇菜。看到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她旁邊蹲下，幫她擇菜。
「樹發芽了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看見了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孫浩那邊也快了。再過一個月，就能種茄子了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那你還天天去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天天去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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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吃著，想著今天劉參贊說的話。
「每個人做自己能做的事，儘自己的力量，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。」
他想要什麼？
他想了很久。
然後他看了看於海棠。
她在低頭吃飯，沒注意到他在看她。
他笑了。
他想要的東西，已經得到了。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還沒升起來，只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。老槐樹的影子融進夜色里，看不清輪廓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，沙沙的，很輕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說人這一輩子，到底圖什麼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知道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不知道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不知道。但我覺得，現在這樣，挺好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是挺好。」
---
夜深了。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，風一吹，那些影子就動起來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孫浩說「再過一個月就能種了」。想起張鐵他姐的青菜。想起陳鋒孫女的畫。想起劉參贊說的那段話。
他笑了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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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李衛東醒來的時候，陽光已經照滿了房間。
他起床，洗漱，吃早飯。
然後開車去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他看到路邊那些嫩芽又長大了一點。
他想，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。
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