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1章 過完年了
正月十六早上，李衛東醒來的時候，窗外已經亮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聽著外面的聲音。沒有鞭炮聲了。靜悄悄的，只有風吹過老槐樹的聲音，沙沙的。
年過完了。
他坐起來，穿上衣服，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，於海棠正在收拾那些過年的東西。燈籠收起來，對聯撕下來，剩菜倒掉。一樣一樣，慢慢來。
看到他出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醒了？早飯在鍋里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站住。
「收東西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年過完了，該收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收。動作很慢，很仔細。燈籠折好，放回盒子裡。對聯撕下來，疊好，壓在柜子下面。
「留著明年用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明年還能用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東西。
去年這個時候，老太太還在。她也會這樣收拾，一邊收拾一邊嘮叨。說這燈籠掛得不好，說那對聯貼得不正。
今年她不嘮叨了。
只剩下於海棠一個人收拾。
「我幫你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會什麼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遞東西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行，遞東西。」
---
上午，兩個人把院子收拾乾淨了。
燈籠收起來了，對聯撕下來了，剩菜也倒掉了。院子又變回平常的樣子。老槐樹光禿禿的，地上一片葉子也沒有。
於海棠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棵老槐樹。
「年過完了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明天還去孫浩那兒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今天就去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「今天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去看看吧。他們估計也想我了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行，去吧。」
---
上午十點，李衛東開車去了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陽光很好。路兩邊的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，露出底下濕漉漉的地。偶爾有幾隻麻雀飛過，落在電線上，嘰嘰喳喳的。
他想，年過完了，日子又恢復正常了。
他要去孫浩那兒。於海棠在家等他。
就這樣一天一天過下去。
挺好的。
---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很安靜。
那些燈籠已經收起來了。對聯也撕下來了。院子又變回平常的樣子。那片空地蓋著稻草，等著開春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一個人對著那片空地發呆。
看到他來，孫浩招招手。
「李總，來了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來了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於姐呢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在家收拾東西。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年過完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兩個人對著那片空地，靜靜地坐著。
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「孫浩，」李衛東突然說，「你年過得好嗎？」
孫浩想了想。
「好。陳敏做了好多菜。張鐵他姐也來了。劉參贊講了好多《史記》。陳鋒天天跟孫女視頻。」
他轉過頭，看著李衛東。
「你呢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也好。於姐做了好多菜。還包了方的湯圓。」
孫浩愣了一下。
「方的湯圓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我包的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你還會包湯圓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會一點。」
---
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東西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昨天剩的。」
李衛東接過籃子，看了看。裡面是幾塊點心，炸的，金黃色的。
「什麼？」他問。
他姐說：「油炸糕。昨天做的，剩了幾塊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塊，咬了一口。
外酥里嫩，甜甜的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天天讓人嘗你做的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？不行啊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走到李衛東旁邊。
「李總，看我孫女昨天發的視頻。」
李衛東接過手機，看著屏幕。一個小女孩在視頻里唱歌，聲音奶聲奶氣的，唱著「新年好呀新年好呀」。
「唱得真好。」他說。
陳鋒接過手機，看著那視頻，笑得眼睛眯起來。
「她還會背詩呢。」
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李衛東旁邊，看了看那些油炸糕。
「《史記》里沒寫過油炸糕。」他說。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什麼都能扯上《史記》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
「那當然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還是那些東北菜，但比過年的時候簡單一點。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沒那麼多花樣了。
「年過完了，簡單吃點。」陳敏說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酸菜白肉，放進嘴裡。
還是那個味道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你天天說好吃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是好吃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---
下午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陽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，讓人想睡覺。孫浩他們還在聊天，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。
他眯著眼睛，靠著椅子，聽著那些笑聲。
手機響了。是王浩打來的。
「李總，元宵節快樂——昨天忘了說，今天補上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快樂。」
王浩說：「李總，生產線一切正常。第三批晶片也出來了，良品率又高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王浩說：「李總，您什麼時候來看看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下周吧。」
王浩說：「好，那我們在杭州等您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李衛東坐在那裡，看著手機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張照片，王浩他們拍的。一群年輕人站在生產線旁邊，手裡舉著剛出來的晶片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他看著那張照片，笑了。
---
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他一邊開車，一邊想著今天的事。
想著孫浩他們，想著張鐵的姐姐，想著陳鋒，想著劉參贊。
想著那些油炸糕，那些笑聲，那些日子。
他想，年過完了。
但日子還在過。
這就夠了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夕陽里顯得特別清楚。他把車停下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擇菜。看到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她旁邊蹲下，幫她擇菜。
「孫浩他們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挺好。吃了油炸糕，聊了天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油炸糕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張鐵他姐做的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好吃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---
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紅燒肉特別好吃。
「今天做得好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怎麼好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有家裡的味道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嘛。」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還沒升起來，只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。老槐樹的影子融進夜色里，看不清輪廓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說明年過年，咱們還這樣過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應該吧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嗯。」
---
夜深了。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，風一吹，那些影子就動起來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王浩說的話。想起那些照片上年輕的臉。想起孫浩他們的笑聲。想起於海棠擇菜的樣子。
他笑了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他躺在床上，聽著外面的聲音。沒有鞭炮聲了。靜悄悄的，只有風吹過老槐樹的聲音，沙沙的。
年過完了。
他坐起來，穿上衣服，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，於海棠正在收拾那些過年的東西。燈籠收起來，對聯撕下來，剩菜倒掉。一樣一樣，慢慢來。
看到他出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醒了？早飯在鍋里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站住。
「收東西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年過完了，該收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收。動作很慢，很仔細。燈籠折好，放回盒子裡。對聯撕下來，疊好，壓在柜子下面。
「留著明年用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明年還能用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東西。
去年這個時候，老太太還在。她也會這樣收拾，一邊收拾一邊嘮叨。說這燈籠掛得不好，說那對聯貼得不正。
今年她不嘮叨了。
只剩下於海棠一個人收拾。
「我幫你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會什麼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遞東西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行，遞東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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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，兩個人把院子收拾乾淨了。
燈籠收起來了，對聯撕下來了，剩菜也倒掉了。院子又變回平常的樣子。老槐樹光禿禿的，地上一片葉子也沒有。
於海棠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棵老槐樹。
「年過完了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明天還去孫浩那兒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今天就去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「今天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去看看吧。他們估計也想我了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行，去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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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，李衛東開車去了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陽光很好。路兩邊的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，露出底下濕漉漉的地。偶爾有幾隻麻雀飛過，落在電線上，嘰嘰喳喳的。
他想，年過完了，日子又恢復正常了。
他要去孫浩那兒。於海棠在家等他。
就這樣一天一天過下去。
挺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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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很安靜。
那些燈籠已經收起來了。對聯也撕下來了。院子又變回平常的樣子。那片空地蓋著稻草，等著開春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一個人對著那片空地發呆。
看到他來，孫浩招招手。
「李總，來了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來了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於姐呢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在家收拾東西。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年過完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兩個人對著那片空地，靜靜地坐著。
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「孫浩，」李衛東突然說，「你年過得好嗎？」
孫浩想了想。
「好。陳敏做了好多菜。張鐵他姐也來了。劉參贊講了好多《史記》。陳鋒天天跟孫女視頻。」
他轉過頭，看著李衛東。
「你呢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也好。於姐做了好多菜。還包了方的湯圓。」
孫浩愣了一下。
「方的湯圓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我包的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你還會包湯圓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會一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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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東西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昨天剩的。」
李衛東接過籃子，看了看。裡面是幾塊點心，炸的，金黃色的。
「什麼？」他問。
他姐說：「油炸糕。昨天做的，剩了幾塊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塊，咬了一口。
外酥里嫩，甜甜的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天天讓人嘗你做的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？不行啊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走到李衛東旁邊。
「李總，看我孫女昨天發的視頻。」
李衛東接過手機，看著屏幕。一個小女孩在視頻里唱歌，聲音奶聲奶氣的，唱著「新年好呀新年好呀」。
「唱得真好。」他說。
陳鋒接過手機，看著那視頻，笑得眼睛眯起來。
「她還會背詩呢。」
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李衛東旁邊，看了看那些油炸糕。
「《史記》里沒寫過油炸糕。」他說。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什麼都能扯上《史記》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
「那當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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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還是那些東北菜，但比過年的時候簡單一點。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沒那麼多花樣了。
「年過完了，簡單吃點。」陳敏說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酸菜白肉，放進嘴裡。
還是那個味道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你天天說好吃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是好吃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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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陽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，讓人想睡覺。孫浩他們還在聊天，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。
他眯著眼睛，靠著椅子，聽著那些笑聲。
手機響了。是王浩打來的。
「李總，元宵節快樂——昨天忘了說，今天補上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快樂。」
王浩說：「李總，生產線一切正常。第三批晶片也出來了，良品率又高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王浩說：「李總，您什麼時候來看看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下周吧。」
王浩說：「好，那我們在杭州等您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李衛東坐在那裡，看著手機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張照片，王浩他們拍的。一群年輕人站在生產線旁邊，手裡舉著剛出來的晶片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他看著那張照片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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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他一邊開車，一邊想著今天的事。
想著孫浩他們，想著張鐵的姐姐，想著陳鋒，想著劉參贊。
想著那些油炸糕，那些笑聲，那些日子。
他想，年過完了。
但日子還在過。
這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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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夕陽里顯得特別清楚。他把車停下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擇菜。看到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她旁邊蹲下，幫她擇菜。
「孫浩他們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挺好。吃了油炸糕，聊了天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油炸糕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張鐵他姐做的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好吃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好吃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---
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吃著，覺得今天的紅燒肉特別好吃。
「今天做得好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怎麼好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有家裡的味道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做的嘛。」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還沒升起來，只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。老槐樹的影子融進夜色里，看不清輪廓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說明年過年，咱們還這樣過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應該吧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嗯。」
---
夜深了。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，風一吹，那些影子就動起來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王浩說的話。想起那些照片上年輕的臉。想起孫浩他們的笑聲。想起於海棠擇菜的樣子。
他笑了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