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十五(눈_눈)
正月十五那天，李衛東醒得比平時晚了一點。
窗外已經亮了。他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很久沒有動。
今天是元宵節。
他坐起來，穿上衣服，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，於海棠正在包湯圓。糯米粉，黑芝麻餡，一個一個，圓圓的，擺在案板上。
看到他出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醒了？早飯在鍋里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「包湯圓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十五嘛，吃湯圓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包。手很巧，一捏一揉，一個圓圓的湯圓就出來了。
「我試試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遞給他一塊糯米粉。
「包吧。」
李衛東接過，學著於海棠的樣子，把餡放進去，捏起來，揉圓。
結果揉出來一個方的。
於海棠看著那個方的湯圓，笑了。
「又是方的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方的也是湯圓。」
於海棠搖搖頭。
「方的叫方圓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也行。」
---
上午，於海棠煮了湯圓。
圓的，方的，一起下鍋。煮好了，盛在碗裡，白白的，軟軟的，冒著熱氣。
李衛東夾起一個方的，放進嘴裡。
糯糯的，甜甜的，黑芝麻餡流出來，滿嘴都是香味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夾起一個圓的，也放進嘴裡。
「還是圓的順口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方的也不錯。」
兩個人一邊吃，一邊笑。
---
吃完早飯，李衛東去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他看到路邊有人在賣燈籠。紅的，黃的，圓的，方的，掛在一根繩子上，在風裡晃來晃去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去看了看。
賣燈籠的是個中年女人，臉凍得通紅。
「買燈籠？」她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他挑了兩個。一個圓的，一個方的。圓的給於海棠，方的自己留著。
付了錢，他拿著燈籠上車。
---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很熱鬧。
幾個人在院子裡掛燈籠。張鐵站在梯子上，陳鋒在下面扶著，劉參贊在旁邊指揮。孫浩坐在輪椅上，仰著頭看著。
「左邊高點……右邊低點……好了。」
燈籠掛好了。紅的，黃的，在陽光下特別鮮艷。
看到李衛東下車，張鐵從梯子上下來。
「李總來了？正好，幫我們看看正不正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看了看那些燈籠。
「挺正的。」
孫浩看著他手裡的燈籠。
「你也買燈籠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給於姐買的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於姐好福氣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還是那些東北菜，但多了一道湯圓。白白的，圓圓的，漂在碗裡。
「十五吃湯圓。」陳敏說。
李衛東夾了一個，放進嘴裡。
糯糯的，甜甜的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你天天說好吃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是好吃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---
下午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陽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，讓人想睡覺。孫浩他們還在掛燈籠，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。
他眯著眼睛，靠著椅子，聽著那些笑聲。
手機響了。是王浩打來的。
「李總，元宵節快樂！」
李衛東說：「快樂。」
王浩說：「李總，生產線一切正常。第二批晶片也出來了，良品率又高了兩個點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王浩說：「李總，您什麼時候來看看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過了十五吧。」
王浩說：「好，那我們在杭州等您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李衛東坐在那裡，看著手機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張照片，王浩他們拍的。一群年輕人站在生產線旁邊，手裡舉著剛出來的晶片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他看著那張照片，笑了。
---
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那些掛在外面的燈籠，在夕陽里顯得特別好看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來站了一會兒。
風一吹，那些燈籠就晃起來。紅的，黃的，圓的，方的，在風裡輕輕搖著。
他想，過年快過完了。
明天，日子就恢復正常了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上車，繼續往前開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夕陽里顯得特別清楚。他把車停下，拿著那兩個燈籠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等他。看到他手裡的燈籠，她笑了。
「買燈籠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給你買的。」
於海棠接過那個圓的燈籠，看了看。
「真好看。」
李衛東把那個方的掛在自己這邊。
「這是我的。」
於海棠看著那個方的，笑了。
「又是方的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方的怎麼了？方的也是燈籠。」
---
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湯圓。
兩個人坐在餐桌前，慢慢吃著。
窗外，天黑了。遠處傳來鞭炮聲，一陣一陣的。
「今天是最後一天了。」於海棠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明天你就正常去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明天還去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我也正常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你正常什麼？」
於海棠說：「正常等你回來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握住她的手。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把燈籠掛起來。
圓的掛在大門左邊，方的掛在大門右邊。紅的，在夜色里亮著，特別好看。
於海棠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兩個燈籠。
「真好看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站在她旁邊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明天月亮圓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咱們一起看。」
李衛東說：
「好。」
---
月亮升起來了。
很圓，很亮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那兩個燈籠在月光下更紅了，亮亮的，像兩顆心。
於海棠靠著李衛東，看著那輪圓月。
「衛東，」她說，「你說媽在那邊，能看到這月亮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能看到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月亮就一個。她肯定也在看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---
夜深了。
月亮升到中天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那兩個燈籠還在亮著。圓的，方的，紅的，在月光下輕輕晃著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王浩說的話。想起那些照片上年輕的臉。想起孫浩他們的笑聲。想起於海棠包的方的湯圓。
他笑了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太陽還會升起來。
窗外已經亮了。他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很久沒有動。
今天是元宵節。
他坐起來，穿上衣服，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，於海棠正在包湯圓。糯米粉，黑芝麻餡，一個一個，圓圓的，擺在案板上。
看到他出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醒了？早飯在鍋里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「包湯圓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十五嘛，吃湯圓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包。手很巧，一捏一揉，一個圓圓的湯圓就出來了。
「我試試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遞給他一塊糯米粉。
「包吧。」
李衛東接過，學著於海棠的樣子，把餡放進去，捏起來，揉圓。
結果揉出來一個方的。
於海棠看著那個方的湯圓，笑了。
「又是方的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方的也是湯圓。」
於海棠搖搖頭。
「方的叫方圓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也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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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，於海棠煮了湯圓。
圓的，方的，一起下鍋。煮好了，盛在碗裡，白白的，軟軟的，冒著熱氣。
李衛東夾起一個方的，放進嘴裡。
糯糯的，甜甜的，黑芝麻餡流出來，滿嘴都是香味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夾起一個圓的，也放進嘴裡。
「還是圓的順口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方的也不錯。」
兩個人一邊吃，一邊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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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早飯，李衛東去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他看到路邊有人在賣燈籠。紅的，黃的，圓的，方的，掛在一根繩子上，在風裡晃來晃去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去看了看。
賣燈籠的是個中年女人，臉凍得通紅。
「買燈籠？」她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他挑了兩個。一個圓的，一個方的。圓的給於海棠，方的自己留著。
付了錢，他拿著燈籠上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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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很熱鬧。
幾個人在院子裡掛燈籠。張鐵站在梯子上，陳鋒在下面扶著，劉參贊在旁邊指揮。孫浩坐在輪椅上，仰著頭看著。
「左邊高點……右邊低點……好了。」
燈籠掛好了。紅的，黃的，在陽光下特別鮮艷。
看到李衛東下車，張鐵從梯子上下來。
「李總來了？正好，幫我們看看正不正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看了看那些燈籠。
「挺正的。」
孫浩看著他手裡的燈籠。
「你也買燈籠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給於姐買的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於姐好福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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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還是那些東北菜，但多了一道湯圓。白白的，圓圓的，漂在碗裡。
「十五吃湯圓。」陳敏說。
李衛東夾了一個，放進嘴裡。
糯糯的，甜甜的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你天天說好吃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是好吃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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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陽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，讓人想睡覺。孫浩他們還在掛燈籠，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。
他眯著眼睛，靠著椅子，聽著那些笑聲。
手機響了。是王浩打來的。
「李總，元宵節快樂！」
李衛東說：「快樂。」
王浩說：「李總，生產線一切正常。第二批晶片也出來了，良品率又高了兩個點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王浩說：「李總，您什麼時候來看看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過了十五吧。」
王浩說：「好，那我們在杭州等您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李衛東坐在那裡，看著手機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張照片，王浩他們拍的。一群年輕人站在生產線旁邊，手裡舉著剛出來的晶片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他看著那張照片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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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那些掛在外面的燈籠，在夕陽里顯得特別好看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來站了一會兒。
風一吹，那些燈籠就晃起來。紅的，黃的，圓的，方的，在風裡輕輕搖著。
他想，過年快過完了。
明天，日子就恢復正常了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上車，繼續往前開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夕陽里顯得特別清楚。他把車停下，拿著那兩個燈籠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等他。看到他手裡的燈籠，她笑了。
「買燈籠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給你買的。」
於海棠接過那個圓的燈籠，看了看。
「真好看。」
李衛東把那個方的掛在自己這邊。
「這是我的。」
於海棠看著那個方的，笑了。
「又是方的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方的怎麼了？方的也是燈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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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飯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湯圓。
兩個人坐在餐桌前，慢慢吃著。
窗外，天黑了。遠處傳來鞭炮聲，一陣一陣的。
「今天是最後一天了。」於海棠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明天你就正常去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明天還去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我也正常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你正常什麼？」
於海棠說：「正常等你回來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握住她的手。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把燈籠掛起來。
圓的掛在大門左邊，方的掛在大門右邊。紅的，在夜色里亮著，特別好看。
於海棠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兩個燈籠。
「真好看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站在她旁邊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明天月亮圓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咱們一起看。」
李衛東說：
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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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升起來了。
很圓，很亮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那兩個燈籠在月光下更紅了，亮亮的，像兩顆心。
於海棠靠著李衛東，看著那輪圓月。
「衛東，」她說，「你說媽在那邊，能看到這月亮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能看到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月亮就一個。她肯定也在看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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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月亮升到中天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那兩個燈籠還在亮著。圓的，方的，紅的，在月光下輕輕晃著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王浩說的話。想起那些照片上年輕的臉。想起孫浩他們的笑聲。想起於海棠包的方的湯圓。
他笑了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太陽還會升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