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 初二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
初二早上，李衛東醒得比平時還早。
窗外還黑著。他躺在床上，聽著外面的風聲。比昨天小了，呼呼的，但沒那麼急了。
他躺了一會兒，然後掀開被子，起床。
輕手輕腳的，怕吵醒於海棠。他穿上衣服，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黑著。他打開燈，走到窗邊，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。
天還沒亮。院子裡的雪又厚了一層。昨晚上又下了一點，細細的，薄薄的，在路燈下泛著白光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去廚房。
生爐子，燒水，煮麵。面煮好了，他端著碗坐在餐桌前，一個人吃完。
吃完的時候，天開始亮了。
---
於海棠起來的時候，李衛東已經把院子掃出了一條路。
她站在門口，看著他拿著掃帚，一下一下掃著。雪掃到兩邊，中間露出一條青磚路，從門口一直通到院子中間。
「又這麼早？」她喊。
李衛東回過頭。
「習慣了。」
於海棠走過來，在他旁邊站住。
「今天去孫浩那兒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昨天說了，讓你也去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「我也去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他們說讓你也去。」
於海棠想了想。
「那我去換件衣服。」
---
上午九點，兩個人開車去了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陽光很好。雪在陽光下閃著光，一片一片的，白得晃眼。於海棠坐在副駕駛，看著窗外的風景。
「這條路，你天天跑？」她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天天跑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跑了多久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快一年了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快一年了？這麼快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快。」
---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很熱鬧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身上穿著那件新棉襖。張鐵推著他姐，他姐也穿著新衣服。陳鋒拿著手機，正在給孫女視頻。劉參贊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但今天沒看，在曬太陽。
看到李衛東的車停下，張鐵第一個招手。
「李總來了！於姐也來了！」
於海棠下車，笑著跟他們打招呼。
孫浩看著她。
「於姐，新年好！」
於海棠走過去。
「新年好。」
孫浩說：「於姐，你第一次來過年吧？」
於海棠想了想。
「是第一次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今天得多吃點。」
---
張鐵的姐姐過來，拉著於海棠的手。
「於姐，來，我帶你看我種的菜。」
於海棠跟著她，去院子角落的菜地。
那片菜地不大，但收拾得很整齊。雖然冬天沒什麼菜，但看得出平時打理得很仔細。
「這是夏天種黃瓜的地方。」他姐指著地，「這是種豆角的地方。這是種西紅柿的地方。」
於海棠看著那些地。
「你種這麼多？」
他姐笑了。
「閒著也是閒著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也是。」
---
陳敏從屋裡出來，端著熱茶。
「於姐，喝杯茶，暖和暖和。」
於海棠接過茶，喝了一口。
「謝謝。」
陳敏笑了。
「客氣啥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比昨天還多。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紅燒魚、燉肘子、炸丸子、涼拌菜、炒臘肉、蒸香腸，滿滿一大桌。
「今天於姐來，多做點。」陳敏說。
於海棠看著那些菜。
「這麼多，吃不完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吃不完慢慢吃。反正在這兒待一天。」
---
十一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大桌旁，熱熱鬧鬧的。
孫浩舉起杯子。
「來，喝一杯。歡迎於姐第一次來過年。」
大家一起舉杯。
於海棠也舉起杯，喝了一口。
有點辣。她不太會喝酒。
但心裡暖。
---
吃完飯，於海棠幫著陳敏收拾碗筷。
陳敏說：「於姐，你別動，我來。」
於海棠搖搖頭。
「兩個人快。」
陳敏看著她，笑了。
「行。」
兩個人一邊收拾，一邊說話。
「於姐，你平時在家幹什麼？」陳敏問。
於海棠想了想。
「種菜，做飯，等他回來。」
陳敏點點頭。
「那跟我們也差不多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是差不多。」
---
下午，太陽很好。
幾個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孫浩坐在輪椅上，眯著眼睛。張鐵坐在他旁邊，剝著花生。陳鋒拿著手機，翻著孫女的照片。劉參贊把《史記》放在膝蓋上，但沒看，也在曬太陽。
於海棠坐在李衛東旁邊，看著那些人。
「他們天天這樣？」她小聲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天天這樣。」
於海棠看著孫浩。
「孫浩，你天天曬太陽，不悶嗎？」
孫浩睜開眼睛。
「不悶。有事干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什麼事？」
孫浩指了指那片空地。
「等開春，種茄子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冬天呢？」
孫浩想了想。
「冬天就等開春。」
---
傍晚，太陽快落山了。
天邊的雲彩被染成橘紅色，一片一片的，很好看。
於海棠站起來。
「該回去了。」
孫浩看著她。
「於姐，下次再來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張鐵的姐姐過來，拉著她的手。
「於姐，下次來，我讓你嘗嘗我種的黃瓜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好。」
陳敏從屋裡出來，手裡拎著一袋東西。
「於姐，這些帶回去。臘肉、香腸、凍豆腐，都是自己做的。」
於海棠接過袋子。
「太多了。」
陳敏笑了。
「不多。慢慢吃。」
---
李衛東發動車子，慢慢開下山坡。
後視鏡里，那些人站在門口，朝他們揮手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手舉得高高的。張鐵站在他旁邊，也在揮手。陳鋒和劉參贊站在最後面，也在揮手。陳敏站在門檻上，圍裙還沒解下來，也在揮手。
於海棠看著那些人的影子，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在拐彎的地方。
「他們真好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是挺好。」
---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
於海棠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的風景。
「衛東，」她突然說，「你天天去那兒，是不是特別高興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高興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為什麼高興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因為他們在。」
於海棠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說：
「我懂了。」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夕陽里顯得特別清楚。光禿禿的，但很好看。
李衛東把車停下，拎著那袋東西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跟在後面。
「晚上吃什麼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想了想。
「陳敏給的臘肉，炒一個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---
晚上，於海棠做了炒臘肉。
臘肉切成薄片，和蒜苗一起炒，油汪汪的，香噴噴的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，放進嘴裡。
臘肉有點硬，但越嚼越香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比陳敏做的呢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一樣好吃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你就會說好聽的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不是好聽的。是真的。」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，風一吹，那些影子就動起來。
於海棠靠著李衛東，看著那些晃動的影子。
「衛東，」她說，「今天真高興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以後多帶我去。」
李衛東說：
「好。」
月亮很亮。
風很輕。
夜很長。
他們就那樣坐著，很久很久。
誰都沒說話。
但什麼都說了。
窗外還黑著。他躺在床上，聽著外面的風聲。比昨天小了，呼呼的，但沒那麼急了。
他躺了一會兒，然後掀開被子，起床。
輕手輕腳的，怕吵醒於海棠。他穿上衣服，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黑著。他打開燈，走到窗邊，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。
天還沒亮。院子裡的雪又厚了一層。昨晚上又下了一點，細細的，薄薄的，在路燈下泛著白光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去廚房。
生爐子，燒水，煮麵。面煮好了，他端著碗坐在餐桌前，一個人吃完。
吃完的時候，天開始亮了。
---
於海棠起來的時候，李衛東已經把院子掃出了一條路。
她站在門口，看著他拿著掃帚，一下一下掃著。雪掃到兩邊，中間露出一條青磚路，從門口一直通到院子中間。
「又這麼早？」她喊。
李衛東回過頭。
「習慣了。」
於海棠走過來，在他旁邊站住。
「今天去孫浩那兒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昨天說了，讓你也去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「我也去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他們說讓你也去。」
於海棠想了想。
「那我去換件衣服。」
---
上午九點，兩個人開車去了養老社區。
路上，陽光很好。雪在陽光下閃著光，一片一片的，白得晃眼。於海棠坐在副駕駛，看著窗外的風景。
「這條路，你天天跑？」她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天天跑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跑了多久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快一年了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快一年了？這麼快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快。」
---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很熱鬧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身上穿著那件新棉襖。張鐵推著他姐，他姐也穿著新衣服。陳鋒拿著手機，正在給孫女視頻。劉參贊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但今天沒看，在曬太陽。
看到李衛東的車停下，張鐵第一個招手。
「李總來了！於姐也來了！」
於海棠下車，笑著跟他們打招呼。
孫浩看著她。
「於姐，新年好！」
於海棠走過去。
「新年好。」
孫浩說：「於姐，你第一次來過年吧？」
於海棠想了想。
「是第一次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今天得多吃點。」
---
張鐵的姐姐過來，拉著於海棠的手。
「於姐，來，我帶你看我種的菜。」
於海棠跟著她，去院子角落的菜地。
那片菜地不大，但收拾得很整齊。雖然冬天沒什麼菜，但看得出平時打理得很仔細。
「這是夏天種黃瓜的地方。」他姐指著地，「這是種豆角的地方。這是種西紅柿的地方。」
於海棠看著那些地。
「你種這麼多？」
他姐笑了。
「閒著也是閒著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也是。」
---
陳敏從屋裡出來，端著熱茶。
「於姐，喝杯茶，暖和暖和。」
於海棠接過茶，喝了一口。
「謝謝。」
陳敏笑了。
「客氣啥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比昨天還多。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紅燒魚、燉肘子、炸丸子、涼拌菜、炒臘肉、蒸香腸，滿滿一大桌。
「今天於姐來，多做點。」陳敏說。
於海棠看著那些菜。
「這麼多，吃不完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吃不完慢慢吃。反正在這兒待一天。」
---
十一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大桌旁，熱熱鬧鬧的。
孫浩舉起杯子。
「來，喝一杯。歡迎於姐第一次來過年。」
大家一起舉杯。
於海棠也舉起杯，喝了一口。
有點辣。她不太會喝酒。
但心裡暖。
---
吃完飯，於海棠幫著陳敏收拾碗筷。
陳敏說：「於姐，你別動，我來。」
於海棠搖搖頭。
「兩個人快。」
陳敏看著她，笑了。
「行。」
兩個人一邊收拾，一邊說話。
「於姐，你平時在家幹什麼？」陳敏問。
於海棠想了想。
「種菜，做飯，等他回來。」
陳敏點點頭。
「那跟我們也差不多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是差不多。」
---
下午，太陽很好。
幾個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孫浩坐在輪椅上，眯著眼睛。張鐵坐在他旁邊，剝著花生。陳鋒拿著手機，翻著孫女的照片。劉參贊把《史記》放在膝蓋上，但沒看，也在曬太陽。
於海棠坐在李衛東旁邊，看著那些人。
「他們天天這樣？」她小聲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天天這樣。」
於海棠看著孫浩。
「孫浩，你天天曬太陽，不悶嗎？」
孫浩睜開眼睛。
「不悶。有事干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什麼事？」
孫浩指了指那片空地。
「等開春，種茄子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冬天呢？」
孫浩想了想。
「冬天就等開春。」
---
傍晚，太陽快落山了。
天邊的雲彩被染成橘紅色，一片一片的，很好看。
於海棠站起來。
「該回去了。」
孫浩看著她。
「於姐，下次再來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張鐵的姐姐過來，拉著她的手。
「於姐，下次來，我讓你嘗嘗我種的黃瓜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好。」
陳敏從屋裡出來，手裡拎著一袋東西。
「於姐，這些帶回去。臘肉、香腸、凍豆腐，都是自己做的。」
於海棠接過袋子。
「太多了。」
陳敏笑了。
「不多。慢慢吃。」
---
李衛東發動車子，慢慢開下山坡。
後視鏡里，那些人站在門口，朝他們揮手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手舉得高高的。張鐵站在他旁邊，也在揮手。陳鋒和劉參贊站在最後面，也在揮手。陳敏站在門檻上，圍裙還沒解下來，也在揮手。
於海棠看著那些人的影子，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在拐彎的地方。
「他們真好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是挺好。」
---
路上，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
於海棠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的風景。
「衛東，」她突然說，「你天天去那兒，是不是特別高興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高興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為什麼高興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因為他們在。」
於海棠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說：
「我懂了。」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夕陽里顯得特別清楚。光禿禿的，但很好看。
李衛東把車停下，拎著那袋東西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跟在後面。
「晚上吃什麼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想了想。
「陳敏給的臘肉，炒一個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---
晚上，於海棠做了炒臘肉。
臘肉切成薄片，和蒜苗一起炒，油汪汪的，香噴噴的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，放進嘴裡。
臘肉有點硬，但越嚼越香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比陳敏做的呢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一樣好吃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你就會說好聽的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不是好聽的。是真的。」
---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，風一吹，那些影子就動起來。
於海棠靠著李衛東，看著那些晃動的影子。
「衛東，」她說，「今天真高興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以後多帶我去。」
李衛東說：
「好。」
月亮很亮。
風很輕。
夜很長。
他們就那樣坐著，很久很久。
誰都沒說話。
但什麼都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