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7章 臘月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
進了臘月，日子就過得快了。
李衛東每天早上起來，第一件事就是翻日曆。一天撕一張，撕著撕著，就到年底了。
於海棠在準備過年的事。醃臘肉，灌香腸，做年糕，蒸饅頭。一樣一樣，慢慢來。老太太在的時候，都是她張羅。現在她不在了，於海棠接著張羅。
李衛東有時候幫忙。剁肉，和面，燒火。幹得不好，但於海棠不嫌棄。她說，你干你的，我干我的，反正不著急。
確實不著急。
時間有的是。
---
臘月二十那天，李衛東去養老社區，看到孫浩的院子裡掛滿了臘肉和香腸。
一串一串的，掛在院子裡的繩子上，在陽光下泛著油光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看著那些臘肉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「李總，你看，陳敏做的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看了看那些臘肉。
切得整整齊齊的，醃得紅亮亮的，看著就有食慾。
「做這麼多？」他問。
孫浩點點頭。
「過年嘛。大家一起吃。」
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凍豆腐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昨天凍的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塊，放進嘴裡。
凍豆腐硬邦邦的，咬不動。
他姐笑了。
「不是這麼吃的。要燉著吃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那回去燉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對著那些臘肉拍。
「我給孫女看看，讓她知道過年什麼樣。」
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那些臘肉下面，看了看。
「《史記》里說，『臘者，歲終』。這就是臘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什麼都知道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
「那當然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用那些臘肉做了一大盤炒臘肉。
臘肉切成薄片，和蒜苗一起炒，油汪汪的，香噴噴的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，放進嘴裡。
臘肉有點硬，但越嚼越香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孫浩笑了。
「那是。陳敏的手藝。」
陳敏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等過年的時候，給你帶點回去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---
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他看到路邊有人在賣春聯。紅紅的，金金的，在冬日的陽光下特別顯眼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去看了看。
賣春聯的是個老頭，戴著棉帽子，臉凍得通紅。
「買春聯？」老頭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他看了看那些春聯。
有一副寫著：一年好景隨春到，四季財源順意來。
有一副寫著：春風送暖百花綻，瑞氣呈祥萬事興。
他想了想，挑了一副最簡單的：
家和萬事興。
老頭看了看他挑的，點點頭。
「這個好。家裡和，什麼都好。」
李衛東付了錢，拿著春聯上車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，在冬日的天空下顯得有點孤單。他把車停下，拿著春聯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屋裡蒸饅頭。看到他手裡的春聯，她笑了。
「買春聯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看看。」
於海棠接過春聯，展開看了看。
家和萬事興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說：
「好。」
---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於海棠一大早就起來了。掃房子，擦窗戶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。李衛東幫忙搬東西，累得滿頭大汗。
下午，兩個人開始貼春聯。
李衛東站在凳子上，於海棠在下面看著。
「左邊高點……右邊低點……好了。」
春聯貼好了。紅紅的，金金的，在灰濛濛的冬日裡顯得特別喜慶。
於海棠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副春聯。
家和萬事興。
她想起老太太在的時候，每年也是貼這副春聯。老太太說，家和萬事興，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。
現在她不在了。
但這個道理還在。
---
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頓好的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、雞蛋湯，還有一盤陳敏給的炒臘肉。
兩個人坐在餐桌前，慢慢吃著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說媽在那邊，過年有肉吃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應該有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不知道。但應該有。」
於海棠低下頭。
「那就好。」
---
臘月二十八，李衛東又去了養老社區。
孫浩的院子裡，那些人都在。孫浩坐在輪椅上，張鐵推著他姐，陳鋒拿著手機，劉參眷拿著那本《史記》。陳敏在屋裡忙活，香味一陣一陣飄出來。
看到李衛東下車，張鐵第一個招手。
「李總，來了？今天吃團圓飯！」
李衛東走過去。
「團圓飯？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過年了嘛。提前吃一頓。你也別走了，一起吃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於姐一個人在家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那把她接來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孫浩說：「去接。我們等著。」
---
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回去，把於海棠接來了。
於海棠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些人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給你們添麻煩了。」她說。
孫浩笑了。
「添什麼麻煩？人多熱鬧。」
張鐵的姐姐過來，拉著於海棠的手。
「於姐，來，坐這兒。」
於海棠在她旁邊坐下。
陳敏從屋裡出來，端著一大盤菜。
「團圓飯，開吃！」
---
一大桌子菜。
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臘肉、香腸、凍豆腐燉粉條，滿滿一桌。
十一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大桌旁，熱熱鬧鬧的。
孫浩舉起杯子。
「來，喝一杯。祝咱們都好好的。」
大家一起舉杯。
李衛東看著那些人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陳敏、張鐵的姐姐，還有於海棠。
這些人，都在。
他喝了一口酒。
有點辣。
但心裡暖。
---
晚上，李衛東和於海棠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月亮很亮，把路面照得白花花的。
於海棠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。
「衛東，」她說，「今天真熱鬧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我喜歡熱鬧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那以後多來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---
臘月二十九，下雪了。
不大，細細的，飄飄揚揚的。
李衛東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些雪落下來。
老槐樹的枝丫上，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白。
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站住。
「明天就除夕了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咱們一起過年。」
李衛東說：
「嗯。」
雪還在下。
一片一片，落在地上，落在樹上，落在他們身上。
他們站在雪裡，很久很久。
誰都沒說話。
但什麼都不說，也很好。
李衛東每天早上起來，第一件事就是翻日曆。一天撕一張，撕著撕著，就到年底了。
於海棠在準備過年的事。醃臘肉，灌香腸，做年糕，蒸饅頭。一樣一樣，慢慢來。老太太在的時候，都是她張羅。現在她不在了，於海棠接著張羅。
李衛東有時候幫忙。剁肉，和面，燒火。幹得不好，但於海棠不嫌棄。她說，你干你的，我干我的，反正不著急。
確實不著急。
時間有的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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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那天，李衛東去養老社區，看到孫浩的院子裡掛滿了臘肉和香腸。
一串一串的，掛在院子裡的繩子上，在陽光下泛著油光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看著那些臘肉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「李總，你看，陳敏做的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看了看那些臘肉。
切得整整齊齊的，醃得紅亮亮的，看著就有食慾。
「做這麼多？」他問。
孫浩點點頭。
「過年嘛。大家一起吃。」
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凍豆腐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昨天凍的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塊，放進嘴裡。
凍豆腐硬邦邦的，咬不動。
他姐笑了。
「不是這麼吃的。要燉著吃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那回去燉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對著那些臘肉拍。
「我給孫女看看，讓她知道過年什麼樣。」
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那些臘肉下面，看了看。
「《史記》里說，『臘者，歲終』。這就是臘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什麼都知道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
「那當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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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陳敏用那些臘肉做了一大盤炒臘肉。
臘肉切成薄片，和蒜苗一起炒，油汪汪的，香噴噴的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，放進嘴裡。
臘肉有點硬，但越嚼越香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孫浩笑了。
「那是。陳敏的手藝。」
陳敏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等過年的時候，給你帶點回去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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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他看到路邊有人在賣春聯。紅紅的，金金的，在冬日的陽光下特別顯眼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去看了看。
賣春聯的是個老頭，戴著棉帽子，臉凍得通紅。
「買春聯？」老頭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他看了看那些春聯。
有一副寫著：一年好景隨春到，四季財源順意來。
有一副寫著：春風送暖百花綻，瑞氣呈祥萬事興。
他想了想，挑了一副最簡單的：
家和萬事興。
老頭看了看他挑的，點點頭。
「這個好。家裡和，什麼都好。」
李衛東付了錢，拿著春聯上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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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，在冬日的天空下顯得有點孤單。他把車停下，拿著春聯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屋裡蒸饅頭。看到他手裡的春聯，她笑了。
「買春聯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看看。」
於海棠接過春聯，展開看了看。
家和萬事興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說：
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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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於海棠一大早就起來了。掃房子，擦窗戶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。李衛東幫忙搬東西，累得滿頭大汗。
下午，兩個人開始貼春聯。
李衛東站在凳子上，於海棠在下面看著。
「左邊高點……右邊低點……好了。」
春聯貼好了。紅紅的，金金的，在灰濛濛的冬日裡顯得特別喜慶。
於海棠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副春聯。
家和萬事興。
她想起老太太在的時候，每年也是貼這副春聯。老太太說，家和萬事興，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。
現在她不在了。
但這個道理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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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於海棠做了頓好的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、雞蛋湯，還有一盤陳敏給的炒臘肉。
兩個人坐在餐桌前，慢慢吃著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說媽在那邊，過年有肉吃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應該有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不知道。但應該有。」
於海棠低下頭。
「那就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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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八，李衛東又去了養老社區。
孫浩的院子裡，那些人都在。孫浩坐在輪椅上，張鐵推著他姐，陳鋒拿著手機，劉參眷拿著那本《史記》。陳敏在屋裡忙活，香味一陣一陣飄出來。
看到李衛東下車，張鐵第一個招手。
「李總，來了？今天吃團圓飯！」
李衛東走過去。
「團圓飯？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過年了嘛。提前吃一頓。你也別走了，一起吃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於姐一個人在家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那把她接來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孫浩說：「去接。我們等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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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回去，把於海棠接來了。
於海棠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些人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給你們添麻煩了。」她說。
孫浩笑了。
「添什麼麻煩？人多熱鬧。」
張鐵的姐姐過來，拉著於海棠的手。
「於姐，來，坐這兒。」
於海棠在她旁邊坐下。
陳敏從屋裡出來，端著一大盤菜。
「團圓飯，開吃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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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桌子菜。
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臘肉、香腸、凍豆腐燉粉條，滿滿一桌。
十一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大桌旁，熱熱鬧鬧的。
孫浩舉起杯子。
「來，喝一杯。祝咱們都好好的。」
大家一起舉杯。
李衛東看著那些人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陳敏、張鐵的姐姐，還有於海棠。
這些人，都在。
他喝了一口酒。
有點辣。
但心裡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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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李衛東和於海棠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月亮很亮，把路面照得白花花的。
於海棠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。
「衛東，」她說，「今天真熱鬧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我喜歡熱鬧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那以後多來。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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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九，下雪了。
不大，細細的，飄飄揚揚的。
李衛東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些雪落下來。
老槐樹的枝丫上，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白。
於海棠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站住。
「明天就除夕了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咱們一起過年。」
李衛東說：
「嗯。」
雪還在下。
一片一片，落在地上，落在樹上，落在他們身上。
他們站在雪裡，很久很久。
誰都沒說話。
但什麼都不說，也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