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6章 冬又來(⊙o⊙)！
十一月了。
天一天比一天冷。早上起來，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，在灰濛濛的天空下伸著。
於海棠早上掃院子的時候，掃出來的葉子越來越少。她有時候會站在樹下，抬頭看看那些光禿禿的枝丫，發一會兒呆。
李衛東從屋裡出來，看見她那樣，走過去。
「想什麼呢？」
於海棠搖搖頭。
「沒想什麼。就是覺得，樹也老了。」
李衛東抬頭看看那棵樹。
一百多年了。確實老了。
「明年還會長葉子的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
兩個人站在樹下，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於海棠說：「進去吧，外面冷。」
---
養老社區那邊，孫浩的院子裡也變了樣。
那片茄子地已經翻過了，蓋上了一層稻草。孫浩說，這是為了保墒，等明年開春再種。
李衛東看著那片蓋著稻草的地，想起夏天的時候，那些綠油油的茄子。想起他天天澆水，看著它們長大的樣子。
「明年還種茄子？」他問。
孫浩點點頭。
「種。種習慣了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那我還來澆水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行。」
張鐵推著他姐出來了。他姐裹著厚棉襖，手裡捧著一個熱水袋。看到李衛東，她笑了。
「李總，又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來了。」
他姐說：「今年冬天來得早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是早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對著那些蓋著稻草的地拍。
「我給孫女看看，讓她知道冬天地里什麼樣。」
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地邊，看了看那些稻草。
「《史記》里說，『冬藏』。這就是冬藏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什麼都能扯上《史記》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
「那當然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鍋熱湯。
骨頭湯，熬了一上午，白白的，濃濃的。每人一碗，配著剛蒸出來的饅頭，吃得渾身冒汗。
李衛東喝了一口湯，覺得全身都暖了。
「好喝。」他說。
陳敏笑了。
「冬天喝湯，暖和。」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你天天喝湯，於姐不給你做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做。但沒這個好喝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以後天天來喝。」
---
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天陰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雪。他把車開得很慢，一邊開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。
田野里已經沒什麼莊稼了。麥子收了，玉米收了，剩下的就是光禿禿的地。偶爾有幾隻鳥飛過，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很孤單。
他想起年輕的時候，冬天在東北。那時候雪比這兒大，天比這兒冷。但他不覺得。因為忙，因為有事做，因為沒時間想這些。
現在閒下來了。
有時間想了。
反而覺得冬天有點冷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著。他把車停下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屋裡生爐子。看到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爐子邊坐下，伸出手烤火。
於海棠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外面冷吧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有點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那你明天還去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去。」
於海棠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
「多穿點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---
晚上，外面開始下雪了。
開始是細細的，像鹽粒，打在窗戶上沙沙響。後來越下越大，變成一片一片的，飄飄揚揚的，把整個院子都染白了。
李衛東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雪。
於海棠走過來，在他旁邊站住。
「下雪了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兩個人站在窗邊，看著雪一片一片落下來。
老槐樹的枝丫上，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白。在夜色里，那些白顯得特別顯眼。
「明年這時候，咱們還在這兒看雪。」於海棠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---
第二天早上，雪停了。
地上積了厚厚一層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李衛東拿著掃帚，在院子裡掃出一條路來。於海棠在旁邊幫他，兩個人從門口掃到院子中間。
掃完雪，李衛東開車去養老社區。
路上很滑，他開得很慢。平時二十分鐘的路，開了快四十分鐘。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雪積得比別處還厚。幾個人站在門口，看到他來，都笑了。
「李總，這種天還來？」孫浩喊。
李衛東把車停好，走過去。
「來。」
他在門口站住，看著那些人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身上裹著厚棉襖，腿上蓋著毯子。張鐵站在他旁邊，也裹著厚棉襖。陳鋒拿著手機，對著雪拍。劉參贊站在最後面，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。
「進來吧，外面冷。」陳敏在屋裡喊。
幾個人進了屋。
屋裡生了爐子，暖洋洋的。李衛東在爐子邊坐下，伸出手烤火。
張鐵的姐姐也在，坐在爐子另一邊。看到他進來，她笑了。
「李總，這種天還跑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跑習慣了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鍋熱湯。
還是骨頭湯，白白的，濃濃的。每人一碗，配著饅頭，吃得渾身冒汗。
李衛東喝著湯，看著那些人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陳敏、張鐵的姐姐。
這些人，都在這兒。
外面下著雪，屋裡暖洋洋的。
他想起老太太說過的話。
「人老了，就靠這點念想活著。」
現在他也有念想了。
就是這些人，這些事，這些日子。
---
下午，雪又下起來了。
不大，細細的，飄飄揚揚的。李衛東站在門口，看著那些雪落下來。
孫浩被推過來，在他旁邊停下。
「李總，該走了。再晚路不好走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走了。」
他上了車，發動引擎。
後視鏡里，那些人站在門口，朝他揮手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手舉得高高的。張鐵站在他旁邊，也在揮手。陳鋒和劉參贊站在最後面，也在揮手。陳敏站在門檻上，圍裙還沒解下來，也在揮手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然後他踩下油門，開車走了。
---
路上，雪越下越大。
他把車開得很慢，很小心。有時候看不清路，就停下來等一會兒。
到家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積滿了雪。於海棠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把傘，等著他。
看到他回來，她笑了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於海棠把傘撐開，給他遮著雪。
兩個人一起走進屋裡。
屋裡生了爐子，暖洋洋的。
於海棠給他盛了一碗熱湯。
「喝點，暖和暖和。」
李衛東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
湯很熱，從嘴裡一直暖到心裡。
「好喝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多喝點。」
窗外，雪還在下。
屋裡，燈亮著。
兩個人坐在爐子邊，喝著湯，烤著火。
誰都沒說話。
但什麼都不說，也很好。
天一天比一天冷。早上起來，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，在灰濛濛的天空下伸著。
於海棠早上掃院子的時候，掃出來的葉子越來越少。她有時候會站在樹下，抬頭看看那些光禿禿的枝丫，發一會兒呆。
李衛東從屋裡出來，看見她那樣，走過去。
「想什麼呢？」
於海棠搖搖頭。
「沒想什麼。就是覺得，樹也老了。」
李衛東抬頭看看那棵樹。
一百多年了。確實老了。
「明年還會長葉子的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
兩個人站在樹下，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於海棠說：「進去吧，外面冷。」
---
養老社區那邊，孫浩的院子裡也變了樣。
那片茄子地已經翻過了，蓋上了一層稻草。孫浩說，這是為了保墒，等明年開春再種。
李衛東看著那片蓋著稻草的地，想起夏天的時候，那些綠油油的茄子。想起他天天澆水，看著它們長大的樣子。
「明年還種茄子？」他問。
孫浩點點頭。
「種。種習慣了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那我還來澆水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行。」
張鐵推著他姐出來了。他姐裹著厚棉襖，手裡捧著一個熱水袋。看到李衛東，她笑了。
「李總，又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來了。」
他姐說：「今年冬天來得早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是早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對著那些蓋著稻草的地拍。
「我給孫女看看，讓她知道冬天地里什麼樣。」
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地邊，看了看那些稻草。
「《史記》里說，『冬藏』。這就是冬藏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什麼都能扯上《史記》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
「那當然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鍋熱湯。
骨頭湯，熬了一上午，白白的，濃濃的。每人一碗，配著剛蒸出來的饅頭，吃得渾身冒汗。
李衛東喝了一口湯，覺得全身都暖了。
「好喝。」他說。
陳敏笑了。
「冬天喝湯，暖和。」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你天天喝湯，於姐不給你做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做。但沒這個好喝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以後天天來喝。」
---
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天陰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雪。他把車開得很慢，一邊開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。
田野里已經沒什麼莊稼了。麥子收了，玉米收了，剩下的就是光禿禿的地。偶爾有幾隻鳥飛過，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很孤單。
他想起年輕的時候，冬天在東北。那時候雪比這兒大，天比這兒冷。但他不覺得。因為忙，因為有事做，因為沒時間想這些。
現在閒下來了。
有時間想了。
反而覺得冬天有點冷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著。他把車停下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屋裡生爐子。看到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爐子邊坐下，伸出手烤火。
於海棠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外面冷吧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有點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那你明天還去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去。」
於海棠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
「多穿點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---
晚上，外面開始下雪了。
開始是細細的，像鹽粒，打在窗戶上沙沙響。後來越下越大，變成一片一片的，飄飄揚揚的，把整個院子都染白了。
李衛東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雪。
於海棠走過來，在他旁邊站住。
「下雪了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兩個人站在窗邊，看著雪一片一片落下來。
老槐樹的枝丫上，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白。在夜色里，那些白顯得特別顯眼。
「明年這時候，咱們還在這兒看雪。」於海棠說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---
第二天早上，雪停了。
地上積了厚厚一層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李衛東拿著掃帚，在院子裡掃出一條路來。於海棠在旁邊幫他，兩個人從門口掃到院子中間。
掃完雪，李衛東開車去養老社區。
路上很滑，他開得很慢。平時二十分鐘的路，開了快四十分鐘。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雪積得比別處還厚。幾個人站在門口，看到他來，都笑了。
「李總，這種天還來？」孫浩喊。
李衛東把車停好，走過去。
「來。」
他在門口站住，看著那些人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身上裹著厚棉襖，腿上蓋著毯子。張鐵站在他旁邊，也裹著厚棉襖。陳鋒拿著手機，對著雪拍。劉參贊站在最後面，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。
「進來吧，外面冷。」陳敏在屋裡喊。
幾個人進了屋。
屋裡生了爐子，暖洋洋的。李衛東在爐子邊坐下，伸出手烤火。
張鐵的姐姐也在，坐在爐子另一邊。看到他進來，她笑了。
「李總，這種天還跑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跑習慣了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鍋熱湯。
還是骨頭湯，白白的，濃濃的。每人一碗，配著饅頭，吃得渾身冒汗。
李衛東喝著湯，看著那些人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陳敏、張鐵的姐姐。
這些人，都在這兒。
外面下著雪，屋裡暖洋洋的。
他想起老太太說過的話。
「人老了，就靠這點念想活著。」
現在他也有念想了。
就是這些人，這些事，這些日子。
---
下午，雪又下起來了。
不大，細細的，飄飄揚揚的。李衛東站在門口，看著那些雪落下來。
孫浩被推過來，在他旁邊停下。
「李總，該走了。再晚路不好走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走了。」
他上了車，發動引擎。
後視鏡里，那些人站在門口，朝他揮手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手舉得高高的。張鐵站在他旁邊，也在揮手。陳鋒和劉參贊站在最後面，也在揮手。陳敏站在門檻上，圍裙還沒解下來，也在揮手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然後他踩下油門，開車走了。
---
路上，雪越下越大。
他把車開得很慢，很小心。有時候看不清路，就停下來等一會兒。
到家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積滿了雪。於海棠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把傘，等著他。
看到他回來，她笑了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於海棠把傘撐開，給他遮著雪。
兩個人一起走進屋裡。
屋裡生了爐子，暖洋洋的。
於海棠給他盛了一碗熱湯。
「喝點，暖和暖和。」
李衛東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
湯很熱，從嘴裡一直暖到心裡。
「好喝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多喝點。」
窗外，雪還在下。
屋裡，燈亮著。
兩個人坐在爐子邊，喝著湯，烤著火。
誰都沒說話。
但什麼都不說，也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