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2章 送(๑°3°๑)
老太太的葬禮辦得很簡單。
於海棠說，媽生前最怕麻煩人。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，就家裡人送送就行。
李衛東依著她。
來的人不多。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都來了。陳敏也來了，張鐵的姐姐也來了。王浩從杭州趕過來，李維和趙峰也一起來了。林悅然從上海坐了最早的高鐵，到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。
老太太躺在那裡，穿著於海棠給她做的那件新棉襖。藍色的，棉花的，老太太生前捨不得穿，說等過年再穿。現在穿上了，安安靜靜的，像是睡著了。
於海棠站在旁邊，握著她的手，一直沒松。
李衛東站在她身後，扶著她。
---
儀式開始的時候，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細細的，蒙蒙的，打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看著老太太的遺像，沒說話。
張鐵站在他旁邊，也沒說話。
陳鋒拿著手機，想拍，又放下了。
劉參贊把手裡的《史記》收起來，放進懷裡。
王浩走過來，站在李衛東旁邊。
「李總……」他開口，又停住了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來了就好。」
---
主持儀式的是村裡的一個老人，七十多了，幹這行幹了一輩子。他說話很慢，聲音沙沙的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「……老人家一生善良，與人為善，從未與人結怨……」
於海棠聽著，眼淚一直流。
李衛東握著她的手，沒說話。
「……如今駕鶴西去，願她在天之靈安息……」
雨還在下。
不大，但一直沒停。
---
告別的時候，於海棠最後一個走上前。
她站在老太太面前，看著她媽的臉。
那張臉，那麼安靜，那麼慈祥。
她想起小時候，她媽抱著她的樣子。想起她媽送她去上學，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她的樣子。想起她媽等她回來，做了一桌子菜的樣子。想起她媽生病的時候，還笑著說「沒事」的樣子。
她彎下腰，在她媽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「媽，您放心走。我有人照顧。」
她轉過身，看著李衛東。
李衛東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他看著老太太。
那張臉，和平時一樣。只是不再笑了。
「媽，」他說，「您放心。我會好好待她。」
他鞠了一躬。
---
棺材抬出去的時候，雨停了。
天邊露出一道縫，陽光從縫裡透出來，照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。葉子上的水珠閃閃發亮，一滴一滴落下來。
於海棠站在門口，看著那輛靈車慢慢走遠。
李衛東站在她旁邊，握著她的手。
孫浩他們站在後面，也沒說話。
靈車拐過彎，消失在路的盡頭。
於海棠的眼淚又流下來。
李衛東把她拉進懷裡。
「哭吧。」
於海棠沒說話。
只是在他懷裡，哭了很久很久。
---
下午，客人們都走了。
孫浩他們回了養老社區。王浩他們回了杭州。林悅然也回去了。
院子裡只剩下李衛東和於海棠。
兩個人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房子。
老太太的房間，門開著。
裡面那張床，空著。
於海棠看著那個房間，不說話。
李衛東也不說話。
只是握著她的手。
---
傍晚，太陽快落山的時候，於海棠站起來。
「我去做飯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我來吧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「你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你坐著。我來。」
他走進廚房，系上圍裙。
於海棠坐在院子裡，聽著廚房裡鍋碗瓢盆的聲音。
切菜的聲音，下鍋的聲音，翻炒的聲音。
一下一下，很有節奏。
她聽著那些聲音，眼眶又紅了。
---
飯做好了。
三菜一湯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把菜端到桌上，給她盛了碗飯。
「吃吧。」
於海棠看著那些菜。
紅燒肉有點糊，清炒時蔬有點老，涼拌黃瓜鹽放多了，雞蛋湯有點淡。
但她還是夾了一筷子。
放進嘴裡。
「好吃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真的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真的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那就多吃點。」
兩個人坐在餐桌前，慢慢吃著飯。
窗外，天黑了。
屋裡，燈亮著。
---
晚上，李衛東和於海棠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，風一吹，那些影子就動起來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說媽現在在哪兒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知道。」
於海棠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「她會不會在天上看著我們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會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嗯。」
---
夜深了。月亮升到中天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老太太說過的話。
「好好待海棠。別讓她一個人。」
他側過身，看著於海棠。
她已經睡著了。睡得很安靜，呼吸均勻。
他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「不會讓她一個人的。」他輕聲說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他閉上眼睛。
於海棠說，媽生前最怕麻煩人。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，就家裡人送送就行。
李衛東依著她。
來的人不多。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都來了。陳敏也來了，張鐵的姐姐也來了。王浩從杭州趕過來，李維和趙峰也一起來了。林悅然從上海坐了最早的高鐵，到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。
老太太躺在那裡，穿著於海棠給她做的那件新棉襖。藍色的，棉花的，老太太生前捨不得穿，說等過年再穿。現在穿上了，安安靜靜的，像是睡著了。
於海棠站在旁邊，握著她的手，一直沒松。
李衛東站在她身後，扶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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儀式開始的時候，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細細的，蒙蒙的，打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看著老太太的遺像，沒說話。
張鐵站在他旁邊，也沒說話。
陳鋒拿著手機，想拍，又放下了。
劉參贊把手裡的《史記》收起來，放進懷裡。
王浩走過來，站在李衛東旁邊。
「李總……」他開口，又停住了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來了就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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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儀式的是村裡的一個老人，七十多了，幹這行幹了一輩子。他說話很慢，聲音沙沙的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「……老人家一生善良，與人為善，從未與人結怨……」
於海棠聽著，眼淚一直流。
李衛東握著她的手，沒說話。
「……如今駕鶴西去，願她在天之靈安息……」
雨還在下。
不大，但一直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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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別的時候，於海棠最後一個走上前。
她站在老太太面前，看著她媽的臉。
那張臉，那麼安靜，那麼慈祥。
她想起小時候，她媽抱著她的樣子。想起她媽送她去上學，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她的樣子。想起她媽等她回來，做了一桌子菜的樣子。想起她媽生病的時候，還笑著說「沒事」的樣子。
她彎下腰，在她媽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「媽，您放心走。我有人照顧。」
她轉過身，看著李衛東。
李衛東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他看著老太太。
那張臉，和平時一樣。只是不再笑了。
「媽，」他說，「您放心。我會好好待她。」
他鞠了一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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棺材抬出去的時候，雨停了。
天邊露出一道縫，陽光從縫裡透出來，照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。葉子上的水珠閃閃發亮，一滴一滴落下來。
於海棠站在門口，看著那輛靈車慢慢走遠。
李衛東站在她旁邊，握著她的手。
孫浩他們站在後面，也沒說話。
靈車拐過彎，消失在路的盡頭。
於海棠的眼淚又流下來。
李衛東把她拉進懷裡。
「哭吧。」
於海棠沒說話。
只是在他懷裡，哭了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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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客人們都走了。
孫浩他們回了養老社區。王浩他們回了杭州。林悅然也回去了。
院子裡只剩下李衛東和於海棠。
兩個人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房子。
老太太的房間，門開著。
裡面那張床，空著。
於海棠看著那個房間，不說話。
李衛東也不說話。
只是握著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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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太陽快落山的時候，於海棠站起來。
「我去做飯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我來吧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「你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你坐著。我來。」
他走進廚房，系上圍裙。
於海棠坐在院子裡，聽著廚房裡鍋碗瓢盆的聲音。
切菜的聲音，下鍋的聲音，翻炒的聲音。
一下一下，很有節奏。
她聽著那些聲音，眼眶又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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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做好了。
三菜一湯。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李衛東把菜端到桌上，給她盛了碗飯。
「吃吧。」
於海棠看著那些菜。
紅燒肉有點糊，清炒時蔬有點老，涼拌黃瓜鹽放多了，雞蛋湯有點淡。
但她還是夾了一筷子。
放進嘴裡。
「好吃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真的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真的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那就多吃點。」
兩個人坐在餐桌前，慢慢吃著飯。
窗外，天黑了。
屋裡，燈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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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李衛東和於海棠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，風一吹，那些影子就動起來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說媽現在在哪兒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知道。」
於海棠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「她會不會在天上看著我們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會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嗯。」
---
夜深了。月亮升到中天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老太太說過的話。
「好好待海棠。別讓她一個人。」
他側過身，看著於海棠。
她已經睡著了。睡得很安靜，呼吸均勻。
他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「不會讓她一個人的。」他輕聲說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他閉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