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雨夜(⊙o⊙)！
入夏以來最大的一場雨，是在半夜下起來的。
李衛東被雷聲驚醒。轟隆隆的，一聲接一聲，震得窗戶都跟著響。他睜開眼睛，聽著外面的雨聲。嘩嘩的，很大，像是從天上往下倒水一樣。
他躺了一會兒，睡不著。
側過身，看了看於海棠。她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勻，沒被吵醒。
他輕輕掀開被子，下了床。
走到窗邊，拉開一點窗簾。
外面漆黑一片。只有偶爾閃電亮起的時候，才能看清院子裡那棵老槐樹。葉子被雨打得東倒西歪，樹枝在風裡劇烈搖晃著。
雨真大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走回床邊，躺下。
還是睡不著。
他想起孫浩院子裡的那些茄子。
這麼大的雨，會不會被打壞了？
他翻了個身。
又想起老太太。她怕打雷。年輕的時候就怕，老了更怕。
他側耳聽了一下隔壁的動靜。沒有聲音。大概於海棠過去陪著她了。
他躺平，看著天花板。
閃電又亮了一下，把整個房間都照亮了。然後是雷聲，轟隆隆的，震得耳朵都疼。
他閉上眼睛。
數數。一，二，三，四……
數到一百多，還是睡不著。
---
第二天早上，雨停了。
天還是陰的，灰濛濛的，好像隨時還會再下。
李衛東起床，洗漱，吃早飯。於海棠比他起得早，已經做好了飯。
「媽怎麼樣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說：「還行。昨晚我過去陪著她，她睡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吃完飯，他站起來。
「我去孫浩那兒看看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下這麼大的雨，還去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去看看茄子。」
於海棠嘆了口氣。
「路上小心點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好。」
---
路上，到處都是積水。
他開得很慢，很小心。有些地方水太深，得繞過去。平時二十分鐘的路，開了快四十分鐘。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一片狼藉。
那些茄子被雨打得東倒西歪，有的趴在地上，有的葉子都爛了。茄子上全是泥，有的已經掉在地上了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正在地里看著。身上披著一件雨衣，頭髮還是濕的。
看到李衛東下車，他招招手。
「李總，來了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他旁邊站住。
「怎麼樣？」
孫浩搖搖頭。
「損失不小。估計有一半得廢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茄子。
趴在地上的，葉子爛了的，沾滿泥的。那些他天天澆水、天天看著長大的茄子。
他沒說話。
孫浩看著他。
「李總，心疼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有點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沒事。種地就這樣。天災人禍，躲不過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知道。」
---
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看著那些茄子，嘆了口氣。
「可惜了。長得那麼好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別嘆氣。嘆氣也沒用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我嘆氣怎麼了？」
張鐵不說話了。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對著那些被雨打壞的茄子拍。
「我給孫女看看，讓她知道種地不容易。」
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地邊，看了看那些茄子。
「《史記》里說，『天雨雪，大寒』。這雨，比雪還厲害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什麼都能扯上《史記》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
「那當然。什麼都能扯上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但笑得不那麼開心。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飯。
大家都悶頭吃著，沒怎麼說話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茄子。是前幾天摘的，陳敏留著沒捨得吃。現在拿出來做了。
吃著，想起地里那些趴著的茄子。
他放下筷子。
孫浩看著他。
「李總，怎麼不吃了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餓。」
孫浩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
「李總，你知道我第一次種地的時候，遇到什麼嗎？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孫浩說：「旱。連著旱了二十天。我天天澆水，天天澆水，手都磨出泡了。結果呢？還是死了三分之一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孫浩繼續說：「那時候我就明白了。種地這事，不是你努力就行的。老天爺不幫忙，你再努力也沒用。」
他看著李衛東。
「但你還得種。還得澆水。還得等著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
「明白。」
---
下午，太陽出來了。
雖然只是偶爾露一下臉，但總算是出了。
李衛東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片被雨打壞的茄子地。孫浩在旁邊陪著他。
「李總，別看了。看也沒用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知道。」
孫浩說：「明天太陽一曬，那些趴著的說不定能起來。爛了的就算了，沒爛的還能活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真的？」
孫浩笑了。
「種地這事，我也就會這點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但他心裡，好像沒那麼難受了。
---
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從雲縫裡透出來，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。那些積水在夕陽里泛著光，一片一片的，像鏡子一樣。
他想，明天太陽出來，那些茄子應該能起來一些。
爛了的就算了。
沒爛的，還能活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還掛著水珠，在夕陽里閃閃發亮。他把車停下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收衣服。看到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茄子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還行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「還行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沒全死。能活一些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---
晚上，李衛東和於海棠坐在院子裡。
天沒黑透，雲還沒散完，偶爾有幾顆星星從雲縫裡露出來。老槐樹的葉子還在滴水，一滴一滴的，落在他們腳邊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今天不高興吧？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「有點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因為那些茄子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種了那麼久，天天澆水，看著它們長大。一下子……」
他沒說完。
於海棠握住他的手。
「孫浩說得對。種地就這樣。天災人禍，躲不過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於海棠繼續說：「但你還得種。還得澆水。還得等著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你怎麼知道孫浩說什麼？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他給我打電話了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他打給你幹什麼？」
於海棠說：「他說你心疼那些茄子，讓我勸勸你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看著天上的星星。
雲在慢慢散開，越來越多的星星露出來。
他想，明天太陽出來，那些茄子應該能起來一些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「沒事了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真的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真的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---
夜深了。雲全散了。滿天都是星星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那些被雨打壞的茄子。想起孫浩說的「種地就這樣」。想起於海棠說的「還得等著」。
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太陽會出來的。
李衛東被雷聲驚醒。轟隆隆的，一聲接一聲，震得窗戶都跟著響。他睜開眼睛，聽著外面的雨聲。嘩嘩的，很大，像是從天上往下倒水一樣。
他躺了一會兒，睡不著。
側過身，看了看於海棠。她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勻，沒被吵醒。
他輕輕掀開被子，下了床。
走到窗邊，拉開一點窗簾。
外面漆黑一片。只有偶爾閃電亮起的時候，才能看清院子裡那棵老槐樹。葉子被雨打得東倒西歪，樹枝在風裡劇烈搖晃著。
雨真大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走回床邊，躺下。
還是睡不著。
他想起孫浩院子裡的那些茄子。
這麼大的雨，會不會被打壞了？
他翻了個身。
又想起老太太。她怕打雷。年輕的時候就怕，老了更怕。
他側耳聽了一下隔壁的動靜。沒有聲音。大概於海棠過去陪著她了。
他躺平，看著天花板。
閃電又亮了一下，把整個房間都照亮了。然後是雷聲，轟隆隆的，震得耳朵都疼。
他閉上眼睛。
數數。一，二，三，四……
數到一百多，還是睡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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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雨停了。
天還是陰的，灰濛濛的，好像隨時還會再下。
李衛東起床，洗漱，吃早飯。於海棠比他起得早，已經做好了飯。
「媽怎麼樣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說：「還行。昨晚我過去陪著她，她睡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吃完飯，他站起來。
「我去孫浩那兒看看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下這麼大的雨，還去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去看看茄子。」
於海棠嘆了口氣。
「路上小心點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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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，到處都是積水。
他開得很慢，很小心。有些地方水太深，得繞過去。平時二十分鐘的路，開了快四十分鐘。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一片狼藉。
那些茄子被雨打得東倒西歪，有的趴在地上，有的葉子都爛了。茄子上全是泥，有的已經掉在地上了。
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正在地里看著。身上披著一件雨衣，頭髮還是濕的。
看到李衛東下車，他招招手。
「李總，來了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他旁邊站住。
「怎麼樣？」
孫浩搖搖頭。
「損失不小。估計有一半得廢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茄子。
趴在地上的，葉子爛了的，沾滿泥的。那些他天天澆水、天天看著長大的茄子。
他沒說話。
孫浩看著他。
「李總，心疼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有點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沒事。種地就這樣。天災人禍，躲不過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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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看著那些茄子，嘆了口氣。
「可惜了。長得那麼好。」
張鐵在旁邊說：「姐，你別嘆氣。嘆氣也沒用。」
他姐瞪他一眼。
「我嘆氣怎麼了？」
張鐵不說話了。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對著那些被雨打壞的茄子拍。
「我給孫女看看，讓她知道種地不容易。」
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地邊，看了看那些茄子。
「《史記》里說，『天雨雪，大寒』。這雨，比雪還厲害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什麼都能扯上《史記》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
「那當然。什麼都能扯上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但笑得不那麼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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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陳敏做了飯。
大家都悶頭吃著，沒怎麼說話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茄子。是前幾天摘的，陳敏留著沒捨得吃。現在拿出來做了。
吃著，想起地里那些趴著的茄子。
他放下筷子。
孫浩看著他。
「李總，怎麼不吃了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餓。」
孫浩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
「李總，你知道我第一次種地的時候，遇到什麼嗎？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孫浩說：「旱。連著旱了二十天。我天天澆水，天天澆水，手都磨出泡了。結果呢？還是死了三分之一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孫浩繼續說：「那時候我就明白了。種地這事，不是你努力就行的。老天爺不幫忙，你再努力也沒用。」
他看著李衛東。
「但你還得種。還得澆水。還得等著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
「明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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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太陽出來了。
雖然只是偶爾露一下臉，但總算是出了。
李衛東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片被雨打壞的茄子地。孫浩在旁邊陪著他。
「李總，別看了。看也沒用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知道。」
孫浩說：「明天太陽一曬，那些趴著的說不定能起來。爛了的就算了，沒爛的還能活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真的？」
孫浩笑了。
「種地這事，我也就會這點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但他心裡，好像沒那麼難受了。
---
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回去。
路上，夕陽從雲縫裡透出來，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。那些積水在夕陽里泛著光，一片一片的，像鏡子一樣。
他想，明天太陽出來，那些茄子應該能起來一些。
爛了的就算了。
沒爛的，還能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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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還掛著水珠，在夕陽里閃閃發亮。他把車停下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收衣服。看到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茄子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還行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「還行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沒全死。能活一些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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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李衛東和於海棠坐在院子裡。
天沒黑透，雲還沒散完，偶爾有幾顆星星從雲縫裡露出來。老槐樹的葉子還在滴水，一滴一滴的，落在他們腳邊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今天不高興吧？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「有點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因為那些茄子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種了那麼久，天天澆水，看著它們長大。一下子……」
他沒說完。
於海棠握住他的手。
「孫浩說得對。種地就這樣。天災人禍，躲不過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於海棠繼續說：「但你還得種。還得澆水。還得等著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你怎麼知道孫浩說什麼？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他給我打電話了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他打給你幹什麼？」
於海棠說：「他說你心疼那些茄子，讓我勸勸你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看著天上的星星。
雲在慢慢散開，越來越多的星星露出來。
他想，明天太陽出來，那些茄子應該能起來一些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「沒事了。」他說。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真的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真的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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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雲全散了。滿天都是星星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那些被雨打壞的茄子。想起孫浩說的「種地就這樣」。想起於海棠說的「還得等著」。
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太陽會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