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8章 麥收(｢･ω･)｢嘿
六月了。
麥子黃了。
李衛東開車去養老社區的路上，看到路兩邊的麥田已經變成了金黃色。一片一片的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風吹過的時候，麥浪起伏，像金色的海浪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來站了一會兒。
麥子熟了。
他想起小時候，老家也種麥子。那時候他還小，跟著大人去地里撿麥穗。他媽在前面割，他在後面撿，一撿就是一天。累得腰都直不起來，但看到那些金黃的麥穗，心裡高興。
後來他去了東北，再後來來了杭州。幾十年了，沒再見過麥收。
現在又見到了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上車，繼續往前開。
---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那片茄子已經收了好幾茬了。
李衛東每次來，都要摘幾個回去。老太太愛吃，於海棠也愛吃。孫浩說，讓他隨便摘，反正吃不完。
今天他來得早，孫浩還沒出來。
他拿起水桶和舀子，開始澆水。
一棵一棵，慢慢澆。那些茄子苗已經長得老高了，有的比他腰還高。葉子大大的，綠油油的，茄子在葉子中間掛著，紫得發亮。
他澆得很慢，很認真。
孫浩被推出來的時候，他已經澆了一半了。
「李總，又這麼早？」
李衛東抬起頭。
「習慣了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行，你澆吧。我曬會兒太陽。」
---
張鐵推著他姐出來了。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新摘的豆角。
「李總，今天別澆水了，來嘗嘗這豆角。」
李衛東放下舀子，走過去。
豆角嫩嫩的，綠得發亮，上面還帶著露水。
「剛摘的？」他問。
他姐點點頭。
「早上摘的。你嘗嘗生的，甜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根，放進嘴裡。
脆脆的，甜甜的，確實好吃。
「不錯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種的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對著那片麥田拍。
「你們看，那麥子多好看。」
幾個人都看過去。
遠處，山坡下的麥田一片金黃。風吹過的時候，麥浪起伏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「快收了吧？」劉參贊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快了。這幾天就收。」
劉參贊看著那片麥田。
「《詩經》里說，『七月流火，九月授衣』。這六月，正是收麥的時候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什麼都知道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
「看書看的。」
---
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一盤清炒豆角，一盤紅燒茄子。
「今天茄子是李總種的。」陳敏說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，放進嘴裡。
茄子軟軟的，香香的，帶著一點甜味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孫浩笑了。
「那是。自己種的，能不好吃嗎？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---
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回去的時候，看到路邊有人在收麥了。
收割機在麥田裡轟隆隆地響著，把金黃的麥子割下來，打成捆，扔在田裡。有人在後面撿，有人在裝車，忙得熱火朝天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來看了一會兒。
那收割機，比他小時候的先進多了。那時候是用鐮刀割，一壟一壟的，割得人腰都直不起來。現在好了，機器一趟過去，就全割了。
他看著那些忙碌的人，想起他媽。
那時候她也是這樣，彎著腰，一鐮刀一鐮刀地割。割完了，還要捆，還要運，還要打場。忙完麥收，整個人都瘦一圈。
現在她不在了。
他看著那些麥田，站了很久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更密了。滿樹的綠，在陽光下泛著光。他把車停下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擇菜。看到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她旁邊蹲下，幫她擇菜。
「媽呢？」
「在屋裡。今天精神好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兩個人蹲在院子裡，慢慢擇著菜。一把一把，摘去黃葉，掐掉老根，扔進盆里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知道今天什麼日子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知道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十一年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三十一年了。
他看著她。她的頭髮已經花白了，臉上有了皺紋，手上的皮膚也粗糙了。但那眼睛，還是三十一年前的眼睛。
「你還記得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記得。每年都記得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握住她的手。
於海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謝謝你。」
於海棠的眼眶紅了。
「謝什麼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謝你等了我三十一年。」
於海棠低下頭。
「有什麼好謝的。」
李衛東把她拉進懷裡。
「就是該謝。」
---
晚上，老太太讓於海棠多做了幾個菜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、紅燒茄子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「今天是什麼日子？」老太太問。
於海棠笑了。
「媽，您忘了？」
老太太想了想。
「忘了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十一年。」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三十一年了？這麼快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快了。」
老太太看著李衛東。
「衛東，你這些年，對海棠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好。」
老太太愣了一下。
「不好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讓她等了太久了。」
老太太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笑了。
「現在知道就好。」
於海棠在旁邊說：「媽，您別瞎說。」
老太太瞪她一眼。
「我沒瞎說。我說的實話。」
三個人都笑了。
---
晚上，李衛東和於海棠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，風一吹，那些影子就動起來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還記得咱們剛結婚那會兒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記得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記得什麼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記得你穿的那件紅棉襖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你還記得那個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記得。那天你穿著那件紅棉襖，站在雪地里，臉凍得通紅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件棉襖，早就不在了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但你還在這兒。」
於海棠沒說話。
但她的手，握得更緊了。
---
夜深了。月亮升到中天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那些金黃的麥田。想起他媽彎著腰割麥的樣子。想起於海棠說的「三十一年」。想起她年輕時候穿的那件紅棉襖。
他閉上眼睛。
三十一年。
過得真快。
麥子黃了。
李衛東開車去養老社區的路上，看到路兩邊的麥田已經變成了金黃色。一片一片的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風吹過的時候，麥浪起伏，像金色的海浪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來站了一會兒。
麥子熟了。
他想起小時候，老家也種麥子。那時候他還小，跟著大人去地里撿麥穗。他媽在前面割，他在後面撿，一撿就是一天。累得腰都直不起來，但看到那些金黃的麥穗，心裡高興。
後來他去了東北，再後來來了杭州。幾十年了，沒再見過麥收。
現在又見到了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上車，繼續往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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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，那片茄子已經收了好幾茬了。
李衛東每次來，都要摘幾個回去。老太太愛吃，於海棠也愛吃。孫浩說，讓他隨便摘，反正吃不完。
今天他來得早，孫浩還沒出來。
他拿起水桶和舀子，開始澆水。
一棵一棵，慢慢澆。那些茄子苗已經長得老高了，有的比他腰還高。葉子大大的，綠油油的，茄子在葉子中間掛著，紫得發亮。
他澆得很慢，很認真。
孫浩被推出來的時候，他已經澆了一半了。
「李總，又這麼早？」
李衛東抬起頭。
「習慣了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行，你澆吧。我曬會兒太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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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鐵推著他姐出來了。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新摘的豆角。
「李總，今天別澆水了，來嘗嘗這豆角。」
李衛東放下舀子，走過去。
豆角嫩嫩的，綠得發亮，上面還帶著露水。
「剛摘的？」他問。
他姐點點頭。
「早上摘的。你嘗嘗生的，甜。」
李衛東拿了一根，放進嘴裡。
脆脆的，甜甜的，確實好吃。
「不錯。」他說。
他姐笑了。
「那是。我種的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對著那片麥田拍。
「你們看，那麥子多好看。」
幾個人都看過去。
遠處，山坡下的麥田一片金黃。風吹過的時候，麥浪起伏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「快收了吧？」劉參贊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快了。這幾天就收。」
劉參贊看著那片麥田。
「《詩經》里說，『七月流火，九月授衣』。這六月，正是收麥的時候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什麼都知道。」
劉參贊笑了。
「看書看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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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，還有一盤清炒豆角，一盤紅燒茄子。
「今天茄子是李總種的。」陳敏說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，放進嘴裡。
茄子軟軟的，香香的，帶著一點甜味。
「好吃。」他說。
孫浩笑了。
「那是。自己種的，能不好吃嗎？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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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回去的時候，看到路邊有人在收麥了。
收割機在麥田裡轟隆隆地響著，把金黃的麥子割下來，打成捆，扔在田裡。有人在後面撿，有人在裝車，忙得熱火朝天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來看了一會兒。
那收割機，比他小時候的先進多了。那時候是用鐮刀割，一壟一壟的，割得人腰都直不起來。現在好了，機器一趟過去，就全割了。
他看著那些忙碌的人，想起他媽。
那時候她也是這樣，彎著腰，一鐮刀一鐮刀地割。割完了，還要捆，還要運，還要打場。忙完麥收，整個人都瘦一圈。
現在她不在了。
他看著那些麥田，站了很久。
---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更密了。滿樹的綠，在陽光下泛著光。他把車停下，走進院子。
於海棠正在院子裡擇菜。看到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在她旁邊蹲下，幫她擇菜。
「媽呢？」
「在屋裡。今天精神好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兩個人蹲在院子裡，慢慢擇著菜。一把一把，摘去黃葉，掐掉老根，扔進盆里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知道今天什麼日子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知道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十一年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三十一年了。
他看著她。她的頭髮已經花白了，臉上有了皺紋，手上的皮膚也粗糙了。但那眼睛，還是三十一年前的眼睛。
「你還記得？」他問。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記得。每年都記得。」
李衛東沒說話。
他握住她的手。
於海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謝謝你。」
於海棠的眼眶紅了。
「謝什麼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謝你等了我三十一年。」
於海棠低下頭。
「有什麼好謝的。」
李衛東把她拉進懷裡。
「就是該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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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老太太讓於海棠多做了幾個菜。
紅燒肉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、紅燒茄子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
「今天是什麼日子？」老太太問。
於海棠笑了。
「媽，您忘了？」
老太太想了想。
「忘了。」
於海棠說：「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十一年。」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三十一年了？這麼快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快了。」
老太太看著李衛東。
「衛東，你這些年，對海棠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好。」
老太太愣了一下。
「不好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讓她等了太久了。」
老太太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笑了。
「現在知道就好。」
於海棠在旁邊說：「媽，您別瞎說。」
老太太瞪她一眼。
「我沒瞎說。我說的實話。」
三個人都笑了。
---
晚上，李衛東和於海棠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，風一吹，那些影子就動起來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還記得咱們剛結婚那會兒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記得。」
於海棠看著他。
「記得什麼？」
李衛東說：「記得你穿的那件紅棉襖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你還記得那個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記得。那天你穿著那件紅棉襖，站在雪地里，臉凍得通紅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件棉襖，早就不在了。」
李衛東說：「但你還在這兒。」
於海棠沒說話。
但她的手，握得更緊了。
---
夜深了。月亮升到中天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於海棠打了個哈欠。
「困了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進屋睡吧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慢慢走回屋裡。
躺在床上，李衛東看著天花板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帶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想起那些金黃的麥田。想起他媽彎著腰割麥的樣子。想起於海棠說的「三十一年」。想起她年輕時候穿的那件紅棉襖。
他閉上眼睛。
三十一年。
過得真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