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學種地
早上七點，李衛東到了養老社區。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。陳敏在廚房裡忙活，油煙從窗戶飄出來，混著清晨的霧氣。孫浩坐在輪椅上，對著那片空辣椒地發呆。
看到李衛東下車，孫浩轉過頭。
「李總，今天怎麼這麼早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睡不著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又睡不著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又睡不著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你以後乾脆住我這兒算了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也行。」
孫浩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更厲害了。
「行，我讓陳敏給你收拾間屋子。」
兩個人對著那片空地，靜靜地坐著。
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，山坡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。遠處的水庫看不清輪廓，只能聽見隱隱約約的水聲。偶爾有幾隻鳥飛過，叫幾聲，又飛走了。
「孫浩，」李衛東突然說，「你這地，怎麼種的？」
孫浩轉過頭。
「你想學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想學。」
孫浩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「李總，你認真的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認真的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行。那我教你。」
---
上午九點，太陽升起來了。
霧氣散了，陽光照在空地上，把那些翻過的土照得發亮。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，指著那片地。
「第一步，翻地。地已經翻過了，就不用再翻了。第二步，施肥。肥要撒勻，不能一堆一堆的。」
李衛東站在他旁邊，手裡也拿著一把小鏟子。
「肥呢？」
孫浩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堆黑乎乎的東西。
「那兒呢。雞糞肥，陳敏買的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看著那堆雞糞肥。
黑乎乎的，有點臭，但也不是很臭。他蹲下來，抓了一把，聞了聞。
「就是這個？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就是這個。撒的時候要小心，別撒太多。多了燒苗，少了不長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回地邊。
「怎麼撒？」
孫浩指了指地。
「從這頭撒到那頭，撒勻了就行。」
李衛東彎下腰，開始撒肥。
一把一把，從這頭撒到那頭。雞糞肥落在地上，黑點點一片。他撒得很慢，很仔細，生怕撒得不勻。
孫浩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笑了。
「李總，你這不是撒肥，是繡花呢。」
李衛東頭也不回。
「第一次，慢點好。」
孫浩笑得更厲害了。
「行，你慢慢繡。」
---
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坐在輪椅上，手裡拎著一籃子花生。
看到李衛東在地里撒肥，張鐵愣住了。
「李總？你這是……」
李衛東抬起頭。
「學種地。」
張鐵看著他，又看看孫浩。
「孫總，你讓李總幹這個？」
孫浩笑了。
「他自己要學的。我攔不住。」
張鐵的姐姐在旁邊笑了。
「李總，你慢點撒，別累著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對著李衛東拍。
「李總，我給你錄下來，以後給你看。」
李衛東沒理他，繼續撒肥。
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地邊，看了看李衛東，又看了看那堆雞糞肥。
「李總，你這是體驗生活？」
李衛東抬起頭。
「不是體驗。是真學。」
劉參贊點點頭。
「好。學吧。學會了教我們。」
---
中午，肥撒完了。
李衛東站在地邊，看著那片撒滿雞糞肥的空地。黑點點一片，有的地方多，有的地方少，不太勻。但他已經盡力了。
孫浩被推過來，在他旁邊停下。
「李總，第一次，不錯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真的？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真的。比我第一次強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陳敏從屋裡出來，喊他們吃飯。
「吃飯了！今天包餃子！」
幾個人往屋裡走。李衛東走在最後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地。
黑乎乎的，不好看。
但他覺得，好看。
---
下午，陳敏在廚房裡包餃子。
李衛東坐在院子裡，看著那片地，發著呆。孫浩在旁邊喝茶，偶爾看他一眼。
「李總，想什麼呢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想下一步幹什麼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下一步？種茄子還早呢。得等開春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那這段時間幹什麼？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以前不閒著的時候，想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沒想過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就慢慢想。反正有的是時間。」
---
張鐵從屋裡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盤剛煮好的餃子。
「李總，嘗嘗。陳敏做的。」
李衛東接過盤子，夾了一個餃子，放進嘴裡。
白菜豬肉的，皮薄餡大，咬一口，湯汁都流出來了。
「好吃。」
張鐵在旁邊坐下。
「陳敏的手藝，沒得說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，繼續吃。
陳鋒和劉參贊也出來了，一人端著一盤餃子。幾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，慢慢吃著。
「李總，」陳鋒說，「你以後天天來，陳敏天天做好吃的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那我得交點伙食費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交什麼伙食費？你來了，我們這兒熱鬧。」
李衛東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陳敏、張鐵的姐姐。
這些人，坐在院子裡，吃著餃子，聊著天。
陽光照在他們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吃餃子。
---
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去了於海棠的老家。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光了，光禿禿的枝丫在暮色里顯得很安靜。他敲門，於海棠開門，看到他，笑了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於海棠拉他進屋。
「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。」
屋裡，老太太正坐在餐桌前，看到他進來，趕緊招手。
「衛東來了？快坐！今天特意多做了點。」
李衛東在她旁邊坐下。於海棠給他盛了碗飯，放在他面前。
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放進嘴裡。
「好吃。」
老太太笑得很開心。
「好吃就多吃點。」
於海棠在旁邊看著他。
「衛東，今天在孫浩那兒幹什麼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學種地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「學種地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撒了一上午雞糞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你？撒雞糞？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不行嗎？」
於海棠看著他，眼眶有點發酸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---
晚上，李衛東和於海棠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今天開心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開心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你呢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我也開心。」
院子裡很安靜。只有風吹過槐樹的聲音。
遠處，偶爾傳來幾聲狗叫。
他們就那樣坐著，很久很久。
看著月亮，不說話。
但什麼都不說，也很好。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。陳敏在廚房裡忙活，油煙從窗戶飄出來，混著清晨的霧氣。孫浩坐在輪椅上，對著那片空辣椒地發呆。
看到李衛東下車，孫浩轉過頭。
「李總，今天怎麼這麼早？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睡不著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又睡不著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又睡不著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你以後乾脆住我這兒算了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也行。」
孫浩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更厲害了。
「行，我讓陳敏給你收拾間屋子。」
兩個人對著那片空地，靜靜地坐著。
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，山坡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。遠處的水庫看不清輪廓，只能聽見隱隱約約的水聲。偶爾有幾隻鳥飛過，叫幾聲，又飛走了。
「孫浩，」李衛東突然說，「你這地，怎麼種的？」
孫浩轉過頭。
「你想學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想學。」
孫浩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「李總，你認真的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認真的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行。那我教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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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，太陽升起來了。
霧氣散了，陽光照在空地上，把那些翻過的土照得發亮。孫浩坐在輪椅上，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，指著那片地。
「第一步，翻地。地已經翻過了，就不用再翻了。第二步，施肥。肥要撒勻，不能一堆一堆的。」
李衛東站在他旁邊，手裡也拿著一把小鏟子。
「肥呢？」
孫浩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堆黑乎乎的東西。
「那兒呢。雞糞肥，陳敏買的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看著那堆雞糞肥。
黑乎乎的，有點臭，但也不是很臭。他蹲下來，抓了一把，聞了聞。
「就是這個？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就是這個。撒的時候要小心，別撒太多。多了燒苗，少了不長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回地邊。
「怎麼撒？」
孫浩指了指地。
「從這頭撒到那頭，撒勻了就行。」
李衛東彎下腰，開始撒肥。
一把一把，從這頭撒到那頭。雞糞肥落在地上，黑點點一片。他撒得很慢，很仔細，生怕撒得不勻。
孫浩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笑了。
「李總，你這不是撒肥，是繡花呢。」
李衛東頭也不回。
「第一次，慢點好。」
孫浩笑得更厲害了。
「行，你慢慢繡。」
---
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坐在輪椅上，手裡拎著一籃子花生。
看到李衛東在地里撒肥，張鐵愣住了。
「李總？你這是……」
李衛東抬起頭。
「學種地。」
張鐵看著他，又看看孫浩。
「孫總，你讓李總幹這個？」
孫浩笑了。
「他自己要學的。我攔不住。」
張鐵的姐姐在旁邊笑了。
「李總，你慢點撒，別累著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拿著手機，對著李衛東拍。
「李總，我給你錄下來，以後給你看。」
李衛東沒理他，繼續撒肥。
劉參贊最後一個出來。他手裡還是那本《史記》，走到地邊，看了看李衛東，又看了看那堆雞糞肥。
「李總，你這是體驗生活？」
李衛東抬起頭。
「不是體驗。是真學。」
劉參贊點點頭。
「好。學吧。學會了教我們。」
---
中午，肥撒完了。
李衛東站在地邊，看著那片撒滿雞糞肥的空地。黑點點一片，有的地方多，有的地方少，不太勻。但他已經盡力了。
孫浩被推過來，在他旁邊停下。
「李總，第一次，不錯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真的？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真的。比我第一次強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陳敏從屋裡出來，喊他們吃飯。
「吃飯了！今天包餃子！」
幾個人往屋裡走。李衛東走在最後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地。
黑乎乎的，不好看。
但他覺得，好看。
---
下午，陳敏在廚房裡包餃子。
李衛東坐在院子裡，看著那片地，發著呆。孫浩在旁邊喝茶，偶爾看他一眼。
「李總，想什麼呢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想下一步幹什麼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下一步？種茄子還早呢。得等開春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那這段時間幹什麼？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你以前不閒著的時候，想幹什麼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沒想過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那就慢慢想。反正有的是時間。」
---
張鐵從屋裡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盤剛煮好的餃子。
「李總，嘗嘗。陳敏做的。」
李衛東接過盤子，夾了一個餃子，放進嘴裡。
白菜豬肉的，皮薄餡大，咬一口，湯汁都流出來了。
「好吃。」
張鐵在旁邊坐下。
「陳敏的手藝，沒得說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，繼續吃。
陳鋒和劉參贊也出來了，一人端著一盤餃子。幾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，慢慢吃著。
「李總，」陳鋒說，「你以後天天來，陳敏天天做好吃的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那我得交點伙食費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交什麼伙食費？你來了，我們這兒熱鬧。」
李衛東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陳敏、張鐵的姐姐。
這些人，坐在院子裡，吃著餃子，聊著天。
陽光照在他們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吃餃子。
---
傍晚，李衛東開車去了於海棠的老家。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光了，光禿禿的枝丫在暮色里顯得很安靜。他敲門，於海棠開門，看到他，笑了。
「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於海棠拉他進屋。
「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。」
屋裡，老太太正坐在餐桌前，看到他進來，趕緊招手。
「衛東來了？快坐！今天特意多做了點。」
李衛東在她旁邊坐下。於海棠給他盛了碗飯，放在他面前。
「吃吧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放進嘴裡。
「好吃。」
老太太笑得很開心。
「好吃就多吃點。」
於海棠在旁邊看著他。
「衛東，今天在孫浩那兒幹什麼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學種地。」
於海棠愣了一下。
「學種地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撒了一上午雞糞。」
於海棠笑了。
「你？撒雞糞？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不行嗎？」
於海棠看著他，眼眶有點發酸。
「行。怎麼不行。」
---
晚上，李衛東和於海棠坐在院子裡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你今天開心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開心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衛東握住她的手。
「你呢？」
於海棠點點頭。
「我也開心。」
院子裡很安靜。只有風吹過槐樹的聲音。
遠處，偶爾傳來幾聲狗叫。
他們就那樣坐著，很久很久。
看著月亮，不說話。
但什麼都不說，也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