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成功之後
早上七點，李衛東醒來的時候，陽光已經照滿了整個房間。
他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很久沒有動。這是他這麼多年來，第一次醒得這麼晚。平時六點準時醒，今天居然睡到了七點。
他坐起來，穿上衣服，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，老太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看到他出來，她笑了。
「衛東醒了？海棠說你昨晚很晚才到，讓你多睡會兒。」
李衛東在她旁邊坐下。
「媽，海棠呢？」
「在廚房呢。給你做飯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進廚房。
於海棠正在灶台前忙活，鍋里煮著什麼東西，熱氣騰騰的。看到他進來，她轉過頭。
「醒了？再等一會兒，飯馬上好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從後面抱住她。
於海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幹什麼？媽在外面呢。」
李衛東沒鬆手。
「讓她看。」
於海棠的臉紅了。
「衛東，你今天怎麼了？」
李衛東把下巴抵在她肩上。
「沒事。就是想抱抱你。」
於海棠沒有說話。但她放下鍋鏟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兩個人就這樣站著，很久。
鍋里煮的東西咕嘟咕嘟冒著泡，香味飄滿了廚房。
---
早飯的時候，老太太一直看著他們笑。
「衛東，你今天不一樣了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菜。
「哪兒不一樣？」
老太太想了想。
「說不出來。就是不一樣了。」
於海棠在旁邊笑了。
「媽，你別瞎說。」
老太太瞪她一眼。
「我沒瞎說。衛東你自己說，是不是不一樣了？」
李衛東放下筷子，想了想。
「可能是心裡踏實了。」
老太太點點頭。
「那就好。心裡踏實比什麼都強。」
三個人圍坐在桌邊，慢慢吃著早飯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。
李衛東看著那片光斑，想起昨天晚上在指揮中心的事。
想起那些跳動的數字，那些歡呼的年輕人。
他笑了。
---
上午九點，李衛東開車去了指揮中心。
路上，他接到王浩的電話。
「李總，您今天來嗎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來。」
王浩的聲音有點激動。
「那我們在門口等您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不用等。該幹什麼幹什麼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他看著前方。
指揮中心的樓已經在眼前了。
門口站著幾個人——王浩、李維、趙峰，還有一群年輕的工程師。
他們站在那裡，朝他揮手。
李衛東把車停在門口，下車。
王浩跑過來。
「李總！」
李衛東拍了拍他的肩。
「進去說。」
---
指揮中心裡，大屏幕上還顯示著昨晚的測試結果。
李衛東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些數據，看了很久。
王浩站在他旁邊。
「李總，下線儀式定在下周一。您看行嗎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行。」
王浩看著他。
「李總，您要不要講兩句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講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
「不講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講。你們講就行。」
王浩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李衛東轉過身，看著那些年輕的工程師。
「這七年，是你們幹的。不是我。」
他看著他們的眼睛。
「所以你們講。」
指揮中心裡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李維第一個開口：
「李總，沒有您，我們幹不成。」
其他人紛紛點頭。
李衛東看著他們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
「沒有你們，我也幹不成。」
他轉過身，繼續看著那些數據。
身後，那些年輕人站在那裡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沒有人說話。
但空氣里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。
---
中午，李衛東在食堂吃飯。
今天食堂人格外多。他坐在老位置，面前擺著一份簡餐，一個人慢慢吃。
不斷有人過來跟他打招呼。
「李總好。」
「李總恭喜。」
「李總辛苦了。」
他一一點頭。
吃完，他站起來，走到那張孫浩常坐的椅子前，坐下。
他看著那張空桌子，想起孫浩。
想起他年輕時候的樣子，想起他坐在輪椅上的樣子，想起他指著那片辣椒地說「明年種茄子」的樣子。
他笑了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走了。
---
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去了養老社區。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很安靜。他走過去，看到孫浩一個人坐在那裡，對著那片空蕩蕩的辣椒地發呆。
「孫浩。」
孫浩轉過頭，看到他，笑了。
「李總，今天怎麼這個點來？」
李衛東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剛從指揮中心過來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光刻機成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成了。」
孫浩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
「好。」
就一個字。
但李衛東知道，這一個字里，有太多東西。
兩個人對著那片空地，靜靜地坐著。
夕陽慢慢西斜，把整個山坡染成金色。
「孫浩，」李衛東突然說，「下周一舉行下線儀式。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知道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來嗎？」
孫浩愣了一下。
「我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你。」
孫浩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那片空地，看著那些已經收完的辣椒地。
然後他說：
「來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好。」
---
傍晚，張鐵和他姐過來了。
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花生，是新刨的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」她把籃子放在桌上，「今天剛刨的。」
李衛東抓了一把花生，慢慢剝著吃。
「好吃。」
他姐笑了。
「好吃就多吃點。」
張鐵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李總，光刻機成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成了。」
張鐵看著他。
「那你現在什麼感覺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說不出來。」
張鐵笑了。
「說不出來就對了。大事成了，都說不出來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以前有過這種感覺嗎？」
張鐵想了想。
「有過一次。救我姐出來那次。」
他看著他姐。
「那時候就感覺，什麼都值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我現在也是。」
---
晚上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還是那些東北菜。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。滿滿一大桌。
幾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，邊吃邊聊。
「李總，下周一我們都能去嗎？」孫浩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都能去。我讓王浩安排車。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，咱們也去湊個熱鬧。」
陳鋒在旁邊說：「我得帶上手機，給我孫女拍視頻。」
劉參贊點頭：「我得帶上那本《史記》，路上看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李衛東坐在那裡，聽著他們的笑聲，慢慢吃著飯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張鐵的姐姐、陳敏。
這些人，跟了他二十年。
現在，他們要一起去見證那個時刻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吃飯。
眼眶有點發酸。
但心裡，很暖。
---
深夜，李衛東開車去了於海棠的老家。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顯得很安靜。他敲門，於海棠開門，看到他，笑了。
「又路過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對，又路過。」
於海棠拉他進屋。
「進來吧，媽睡了。」
李衛東跟著她走進院子。
兩個人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天上的星星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下周一我也想去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想去就去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我想看看。看看你們幹了三十年的東西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沉默了一會兒，於海棠又說：
「衛東，你現在是不是特別高興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高興。但也不是特別高興。」
於海棠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「那是什麼感覺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星星。
「說不出來。就覺得，踏實。」
於海棠靠回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院子裡很安靜。只有風吹過槐樹的聲音。
遠處，偶爾傳來幾聲狗叫。
他們就那樣坐著，很久很久。
看著星星，不說話。
但什麼都不說，也很好。
他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很久沒有動。這是他這麼多年來，第一次醒得這麼晚。平時六點準時醒，今天居然睡到了七點。
他坐起來，穿上衣服，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，老太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看到他出來，她笑了。
「衛東醒了？海棠說你昨晚很晚才到，讓你多睡會兒。」
李衛東在她旁邊坐下。
「媽，海棠呢？」
「在廚房呢。給你做飯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進廚房。
於海棠正在灶台前忙活，鍋里煮著什麼東西，熱氣騰騰的。看到他進來，她轉過頭。
「醒了？再等一會兒，飯馬上好。」
李衛東走過去，從後面抱住她。
於海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幹什麼？媽在外面呢。」
李衛東沒鬆手。
「讓她看。」
於海棠的臉紅了。
「衛東，你今天怎麼了？」
李衛東把下巴抵在她肩上。
「沒事。就是想抱抱你。」
於海棠沒有說話。但她放下鍋鏟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兩個人就這樣站著，很久。
鍋里煮的東西咕嘟咕嘟冒著泡，香味飄滿了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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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飯的時候，老太太一直看著他們笑。
「衛東，你今天不一樣了。」她說。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菜。
「哪兒不一樣？」
老太太想了想。
「說不出來。就是不一樣了。」
於海棠在旁邊笑了。
「媽，你別瞎說。」
老太太瞪她一眼。
「我沒瞎說。衛東你自己說，是不是不一樣了？」
李衛東放下筷子，想了想。
「可能是心裡踏實了。」
老太太點點頭。
「那就好。心裡踏實比什麼都強。」
三個人圍坐在桌邊，慢慢吃著早飯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。
李衛東看著那片光斑，想起昨天晚上在指揮中心的事。
想起那些跳動的數字，那些歡呼的年輕人。
他笑了。
---
上午九點，李衛東開車去了指揮中心。
路上，他接到王浩的電話。
「李總，您今天來嗎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來。」
王浩的聲音有點激動。
「那我們在門口等您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不用等。該幹什麼幹什麼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他看著前方。
指揮中心的樓已經在眼前了。
門口站著幾個人——王浩、李維、趙峰，還有一群年輕的工程師。
他們站在那裡，朝他揮手。
李衛東把車停在門口，下車。
王浩跑過來。
「李總！」
李衛東拍了拍他的肩。
「進去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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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揮中心裡，大屏幕上還顯示著昨晚的測試結果。
李衛東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些數據，看了很久。
王浩站在他旁邊。
「李總，下線儀式定在下周一。您看行嗎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行。」
王浩看著他。
「李總，您要不要講兩句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講。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
「不講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講。你們講就行。」
王浩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李衛東轉過身，看著那些年輕的工程師。
「這七年，是你們幹的。不是我。」
他看著他們的眼睛。
「所以你們講。」
指揮中心裡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李維第一個開口：
「李總，沒有您，我們幹不成。」
其他人紛紛點頭。
李衛東看著他們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
「沒有你們，我也幹不成。」
他轉過身，繼續看著那些數據。
身後，那些年輕人站在那裡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沒有人說話。
但空氣里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。
---
中午，李衛東在食堂吃飯。
今天食堂人格外多。他坐在老位置，面前擺著一份簡餐，一個人慢慢吃。
不斷有人過來跟他打招呼。
「李總好。」
「李總恭喜。」
「李總辛苦了。」
他一一點頭。
吃完，他站起來，走到那張孫浩常坐的椅子前，坐下。
他看著那張空桌子，想起孫浩。
想起他年輕時候的樣子，想起他坐在輪椅上的樣子，想起他指著那片辣椒地說「明年種茄子」的樣子。
他笑了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走了。
---
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去了養老社區。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很安靜。他走過去，看到孫浩一個人坐在那裡，對著那片空蕩蕩的辣椒地發呆。
「孫浩。」
孫浩轉過頭，看到他，笑了。
「李總，今天怎麼這個點來？」
李衛東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剛從指揮中心過來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光刻機成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成了。」
孫浩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
「好。」
就一個字。
但李衛東知道，這一個字里，有太多東西。
兩個人對著那片空地，靜靜地坐著。
夕陽慢慢西斜，把整個山坡染成金色。
「孫浩，」李衛東突然說，「下周一舉行下線儀式。」
孫浩點點頭。
「知道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來嗎？」
孫浩愣了一下。
「我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你。」
孫浩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那片空地，看著那些已經收完的辣椒地。
然後他說：
「來。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好。」
---
傍晚，張鐵和他姐過來了。
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花生，是新刨的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」她把籃子放在桌上，「今天剛刨的。」
李衛東抓了一把花生，慢慢剝著吃。
「好吃。」
他姐笑了。
「好吃就多吃點。」
張鐵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李總，光刻機成了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成了。」
張鐵看著他。
「那你現在什麼感覺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說不出來。」
張鐵笑了。
「說不出來就對了。大事成了，都說不出來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你以前有過這種感覺嗎？」
張鐵想了想。
「有過一次。救我姐出來那次。」
他看著他姐。
「那時候就感覺，什麼都值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我現在也是。」
---
晚上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還是那些東北菜。酸菜白肉、鍋包肉、地三鮮、小雞燉蘑菇。滿滿一大桌。
幾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，邊吃邊聊。
「李總，下周一我們都能去嗎？」孫浩問。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都能去。我讓王浩安排車。」
張鐵笑了。
「行，咱們也去湊個熱鬧。」
陳鋒在旁邊說：「我得帶上手機，給我孫女拍視頻。」
劉參贊點頭：「我得帶上那本《史記》，路上看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李衛東坐在那裡，聽著他們的笑聲，慢慢吃著飯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張鐵的姐姐、陳敏。
這些人，跟了他二十年。
現在，他們要一起去見證那個時刻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吃飯。
眼眶有點發酸。
但心裡，很暖。
---
深夜，李衛東開車去了於海棠的老家。
老房子門口，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顯得很安靜。他敲門，於海棠開門，看到他，笑了。
「又路過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對，又路過。」
於海棠拉他進屋。
「進來吧，媽睡了。」
李衛東跟著她走進院子。
兩個人坐在老槐樹下，看著天上的星星。
「衛東，」於海棠突然說，「下周一我也想去。」
李衛東看著她。
「想去就去。」
於海棠靠在他肩上。
「我想看看。看看你們幹了三十年的東西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沉默了一會兒，於海棠又說：
「衛東，你現在是不是特別高興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高興。但也不是特別高興。」
於海棠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「那是什麼感覺？」
李衛東看著天上的星星。
「說不出來。就覺得，踏實。」
於海棠靠回他肩上。
「那就好。」
院子裡很安靜。只有風吹過槐樹的聲音。
遠處，偶爾傳來幾聲狗叫。
他們就那樣坐著，很久很久。
看著星星，不說話。
但什麼都不說，也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