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等待中的日子
早上六點，李衛東準時醒來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三秒後，他掀開被子，起床。
這是他回來的第七天。
他走進衛生間，洗漱，刮鬍子。鏡子裡的那張臉，他看了三十年。現在每天看，反而覺得順眼了。
廚房裡，他給自己煮了碗面。這次他放了青菜、雞蛋，還切了幾片火腿。面煮好了，看著挺豐盛。他端著碗坐在餐桌前，一個人吃完。
窗外，杭州的天空很藍。
---
上午八點，李衛東走進指揮中心。
王浩在工位上。看到他進來，王浩站起來。
「李總，七十二小時測試跑完了，一切正常。今天開始跑九十六小時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，打開電腦。屏幕上跳動著數據，和昨天一樣，和前天的也一樣。他一條條看過去，很平穩。
「王浩，李維那邊呢？」
「他說想試試把反射率再提0.1%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讓他試。但別影響測試進度。」
王浩點頭。
「明白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，陽光很好。指揮中心的院子裡，幾個年輕的工程師正在曬太陽聊天。他們的笑聲隱隱約約傳進來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頭，看著王浩。
「王浩，你談過戀愛嗎？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
「李總，您怎麼又問這個？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隨便問問。」
王浩撓了撓頭。
「談過。上大學的時候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後來呢？」
「後來……」王浩低下頭，「後來她出國了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「還想著嗎？」
王浩想了想。
「有時候想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想也沒用。過去了就過去了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
李衛東走到他旁邊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「好好幹活。幹完了，找個人過日子。」
王浩看著他，眼眶有點發酸。
「李總……」
李衛東擺擺手。
「別說了。幹活吧。」
---
中午，李衛東在食堂吃飯。
今天食堂人多。他坐在老位置，面前擺著一份簡餐，一個人慢慢吃。
吃完，他站起來，走到那張孫浩常坐的椅子前，坐下。
他看著那張空桌子，發了一會兒呆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走了。
---
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去了養老社區。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很安靜。他走過去，看到孫浩一個人坐在那裡，對著那片空蕩蕩的辣椒地發呆。
「孫浩。」
孫浩轉過頭，看到他，笑了。
「李總，今天怎麼這麼早？」
李衛東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沒事幹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沒事幹好。沒事幹才能來我這兒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那倒是。」
兩個人對著那片空地，靜靜地坐著。
「孫浩，地翻好了？」李衛東問。
孫浩點點頭。
「翻好了。等著明年種茄子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片黑土地。
「種茄子要施肥嗎？」
孫浩想了想。
「要。陳敏說去買點雞糞肥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雞糞？」
孫浩笑了。
「對，雞糞。怎麼？嫌髒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是。就是沒想到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沒想到什麼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沒想到你會去研究雞糞。」
孫浩笑得更厲害了。
「李總，我現在就是個種地的。不研究雞糞研究什麼？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那倒是。」
---
傍晚，張鐵和他姐過來了。
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菜，是自己院子裡種的。菠菜、生菜、小蔥，綠油油的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」她把籃子放在桌上，「今天剛摘的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菜，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張鐵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李總，光刻機怎麼樣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在跑測試。」
張鐵點點頭。
「順利嗎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順利。」
張鐵看著他。
「那你緊張嗎？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緊張什麼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也是。你什麼時候緊張過？」
李衛東沒有說話。
但他心裡知道，他不是不緊張。
他只是習慣了。
---
晚上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這次用的是張鐵他姐送來的那些菜。清炒菠菜、涼拌生菜、小蔥拌豆腐。加上陳敏自己做的酸菜白肉、鍋包肉，滿滿一桌。
「今天全是自家種的。」陳敏說，「嘗嘗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清炒菠菜，放進嘴裡。
新鮮，嫩，帶著一點甜味。
「好吃。」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你知道嗎，你來這幾天，我們都胖了。」
張鐵點頭：「我胖了三斤。」
陳鋒點頭：「我胖了五斤。」
劉參贊點頭：「我胖了八斤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李衛東坐在那裡，聽著他們的笑聲，慢慢吃著飯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張鐵的姐姐、陳敏。
這些人，跟了他二十年。
現在，他們坐在一起，吃著自家種的菜，聊著天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吃飯。
眼眶有點發酸。
但心裡，很暖。
---
深夜，李衛東開車回杭州。
後視鏡里，養老社區的燈光越來越遠。
他一個人開著車，聽著發動機的轟鳴。
手機響了，是於海棠發來的消息：
【衛東，明天回來吃飯嗎？】
他看著那條消息，想了很久。
然後他回覆：
【回。】
發完，他把手機放在一邊。
前方，杭州的燈火在遠處閃爍。
他想起今天孫浩說的話：
「李總，你知道嗎，你來這幾天，我們都胖了。」
他想起張鐵說的話：
「那你緊張嗎？」
他想起王浩說的話：
「有時候想。」
他想起這些人，這些話。
然後他笑了。
他踩下油門，繼續往前開。
前方，指揮中心的燈還亮著。
但他知道，明天他要去於海棠那兒。
後天還要去養老社區。
大後天還要去看光刻機。
日子就是這樣一天天過的。
他看著前方那片燈火，慢慢開著車。
今晚的夜色，真好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三秒後，他掀開被子，起床。
這是他回來的第七天。
他走進衛生間，洗漱，刮鬍子。鏡子裡的那張臉，他看了三十年。現在每天看，反而覺得順眼了。
廚房裡，他給自己煮了碗面。這次他放了青菜、雞蛋，還切了幾片火腿。面煮好了，看著挺豐盛。他端著碗坐在餐桌前，一個人吃完。
窗外，杭州的天空很藍。
---
上午八點，李衛東走進指揮中心。
王浩在工位上。看到他進來，王浩站起來。
「李總，七十二小時測試跑完了，一切正常。今天開始跑九十六小時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，打開電腦。屏幕上跳動著數據，和昨天一樣，和前天的也一樣。他一條條看過去，很平穩。
「王浩，李維那邊呢？」
「他說想試試把反射率再提0.1%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讓他試。但別影響測試進度。」
王浩點頭。
「明白。」
李衛東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，陽光很好。指揮中心的院子裡，幾個年輕的工程師正在曬太陽聊天。他們的笑聲隱隱約約傳進來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頭，看著王浩。
「王浩，你談過戀愛嗎？」
王浩愣了一下。
「李總，您怎麼又問這個？」
李衛東笑了。
「隨便問問。」
王浩撓了撓頭。
「談過。上大學的時候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後來呢？」
「後來……」王浩低下頭，「後來她出國了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「還想著嗎？」
王浩想了想。
「有時候想。」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想也沒用。過去了就過去了。」
王浩點點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
李衛東走到他旁邊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「好好幹活。幹完了，找個人過日子。」
王浩看著他，眼眶有點發酸。
「李總……」
李衛東擺擺手。
「別說了。幹活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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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李衛東在食堂吃飯。
今天食堂人多。他坐在老位置，面前擺著一份簡餐，一個人慢慢吃。
吃完，他站起來，走到那張孫浩常坐的椅子前，坐下。
他看著那張空桌子，發了一會兒呆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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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李衛東開車去了養老社區。
山坡上，孫浩的院子裡很安靜。他走過去，看到孫浩一個人坐在那裡，對著那片空蕩蕩的辣椒地發呆。
「孫浩。」
孫浩轉過頭，看到他，笑了。
「李總，今天怎麼這麼早？」
李衛東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沒事幹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沒事幹好。沒事幹才能來我這兒。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那倒是。」
兩個人對著那片空地，靜靜地坐著。
「孫浩，地翻好了？」李衛東問。
孫浩點點頭。
「翻好了。等著明年種茄子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片黑土地。
「種茄子要施肥嗎？」
孫浩想了想。
「要。陳敏說去買點雞糞肥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雞糞？」
孫浩笑了。
「對，雞糞。怎麼？嫌髒？」
李衛東搖搖頭。
「不是。就是沒想到。」
孫浩看著他。
「沒想到什麼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沒想到你會去研究雞糞。」
孫浩笑得更厲害了。
「李總，我現在就是個種地的。不研究雞糞研究什麼？」
李衛東也笑了。
「那倒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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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張鐵和他姐過來了。
他姐手裡拎著一籃子菜，是自己院子裡種的。菠菜、生菜、小蔥，綠油油的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」她把籃子放在桌上，「今天剛摘的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菜，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張鐵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李總，光刻機怎麼樣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在跑測試。」
張鐵點點頭。
「順利嗎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順利。」
張鐵看著他。
「那你緊張嗎？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緊張什麼？」
張鐵笑了。
「也是。你什麼時候緊張過？」
李衛東沒有說話。
但他心裡知道，他不是不緊張。
他只是習慣了。
---
晚上，陳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這次用的是張鐵他姐送來的那些菜。清炒菠菜、涼拌生菜、小蔥拌豆腐。加上陳敏自己做的酸菜白肉、鍋包肉，滿滿一桌。
「今天全是自家種的。」陳敏說，「嘗嘗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筷子清炒菠菜，放進嘴裡。
新鮮，嫩，帶著一點甜味。
「好吃。」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你知道嗎，你來這幾天，我們都胖了。」
張鐵點頭：「我胖了三斤。」
陳鋒點頭：「我胖了五斤。」
劉參贊點頭：「我胖了八斤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李衛東坐在那裡，聽著他們的笑聲，慢慢吃著飯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張鐵的姐姐、陳敏。
這些人，跟了他二十年。
現在，他們坐在一起，吃著自家種的菜，聊著天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吃飯。
眼眶有點發酸。
但心裡，很暖。
---
深夜，李衛東開車回杭州。
後視鏡里，養老社區的燈光越來越遠。
他一個人開著車，聽著發動機的轟鳴。
手機響了，是於海棠發來的消息：
【衛東，明天回來吃飯嗎？】
他看著那條消息，想了很久。
然後他回覆：
【回。】
發完，他把手機放在一邊。
前方，杭州的燈火在遠處閃爍。
他想起今天孫浩說的話：
「李總，你知道嗎，你來這幾天，我們都胖了。」
他想起張鐵說的話：
「那你緊張嗎？」
他想起王浩說的話：
「有時候想。」
他想起這些人，這些話。
然後他笑了。
他踩下油門，繼續往前開。
前方，指揮中心的燈還亮著。
但他知道，明天他要去於海棠那兒。
後天還要去養老社區。
大後天還要去看光刻機。
日子就是這樣一天天過的。
他看著前方那片燈火，慢慢開著車。
今晚的夜色，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