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曬辣椒的日子
第二天早上，李衛東是被陽光照醒的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到窗外一片金黃。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。他躺在床上，看著那道光線，很久沒有動。
這是他連續第三天住在孫浩家了。
他坐起來，穿上衣服，走出房間。
院子裡，孫浩已經坐在那裡了。陳敏正在晾那些串好的辣椒——一串串掛在院子裡的繩子上，紅彤彤的，像一道道紅色的帘子。
「醒了？」孫浩轉過頭，「睡得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挺好。」
陳敏端著早飯出來，還是稀飯、鹹菜、煎雞蛋。她給李衛東盛了一碗，放在他面前。
「李總，今天還走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走。」
陳敏笑了。
「那行，中午多做點。」
三個人圍坐在院子裡，慢慢吃著早飯。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偶爾有風吹過來，那些掛在繩子上的辣椒輕輕晃動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「孫浩，這些辣椒要曬多久？」李衛東問。
孫浩看了看那些辣椒。
「太陽好的話，三五天吧。曬乾了就能收起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曬乾了做什麼？」
孫浩想了想。
「一部分磨成辣椒麵，一部分留著吃。能吃到明年這時候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辣椒，沉默了幾秒。
「挺好。」
---
上午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些辣椒。
陽光很好，辣椒在陽光下慢慢失去水分，顏色變得更深。偶爾有鳥飛過來，落在繩子上，啄幾下辣椒，然後飛走。
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手裡拎著一袋東西，放在桌上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」
李衛東打開袋子，裡面是一包花生，炒過的，還帶著餘溫。
「自家種的？」他問。
他姐點點頭。
「張鐵在院子裡開了塊地，種了點花生。今年收成不錯。」
李衛東抓了一把花生，慢慢剝著吃。
「好吃。」
他姐笑了。
「那就多吃點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手裡拿著手機，正在和他孫女視頻。
「爺爺，你在哪兒？」手機里傳來奶聲奶氣的聲音。
陳鋒把手機對著院子。
「在孫爺爺家呢。你看，那些辣椒。」
「哇，好多辣椒！」孫女的聲音興奮起來，「爺爺，我也想吃辣椒！」
陳鋒笑了。
「等你來，爺爺給你做。」
劉參贊也出來了。他手裡拿著一本書，坐在院子角落的椅子上，慢慢翻著。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劉參贊，看什麼書呢？」
劉參贊抬起頭。
「史記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怎麼想起看這個？」
劉參贊笑了笑。
「以前沒時間看。現在有時間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看嗎？」
劉參贊想了想。
「好看。以前覺得是歷史，現在看，都是人。」
李衛東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張鐵的姐姐、陳敏。
這些人，坐在院子裡，曬著太陽，看著辣椒，吃著花生，聊著天。
他想起劉參贊那句話：以前覺得是歷史，現在看，都是人。
是啊，都是人。
---
中午，陳敏又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這次多了幾道新菜——花生燉豬蹄、辣椒炒臘肉、清炒時蔬。滿滿一大桌，擺都擺不下。
「今天用張鐵種的花生燉了豬蹄。」陳敏說，「嘗嘗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豬蹄，放進嘴裡。
軟爛入味，花生的香味和肉香混在一起，說不出的好吃。
「好吃。」
張鐵的姐姐在旁邊笑了。
「李總，你現在越來越會誇人了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是好吃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你知道嗎，你來這幾天，陳敏做飯的水平都提高了。」
陳敏瞪他一眼。
「我本來水平就高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對對對，你水平高。」
幾個人又笑了。
李衛東坐在那裡，聽著他們的笑聲，慢慢吃著飯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突然覺得，這樣的日子，也挺好。
---
下午，李衛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陽光慢慢西斜，那些辣椒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。他坐在那裡，看著那些影子，發了很久的呆。
手機響了。是王浩打來的。
「李總，總裝進度一切正常。今天完成了光學系統的安裝，明天開始調試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王浩沉默了幾秒。
「李總，您什麼時候回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過幾天。」
王浩又沉默了幾秒。
「李總，您還好吧？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
王浩的聲音有點緊張：「沒什麼，就是……您以前從來沒離開過這麼久。我們都有點不習慣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「王浩，我不在，你們也能幹。」
王浩沒有說話。
李衛東繼續說：「我相信你們。」
王浩的聲音有點發顫。
「李總，謝謝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李衛東坐在那裡，看著那些辣椒的影子。
他知道，王浩他們能幹。
他也知道，他該放手了。
---
傍晚，李衛東給於海棠打了電話。
「海棠，我今天還不回去。」
於海棠的聲音很平靜。
「知道了。在孫浩那兒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沉默了幾秒。
「衛東，你是不是不想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不是。」
於海棠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。
「那你什麼時候回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過幾天。」
於海棠沒有說話。
李衛東又說：「海棠，我想你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於海棠說：
「我也想你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，看著遠處的夕陽。
夕陽把整個山坡染成金色。那些辣椒在金光里泛著紅光，像一串串小小的燈籠。
他想起於海棠那句話：我也想你。
他笑了。
晚上，李衛東又躺在孫浩家的客房裡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。他躺在床上，看著那片月光，很久沒有睡著。
他想起了很多人。
想起了周正明。想起他在西湖底下躺了十八年。
想起了林浩然。想起他死在荷蘭，遺體才剛回來。
想起了孫浩。想起他在手術台上差點沒下來。
想起了於海棠。想起她在老家等著他。
想起了李耀華。想起他在非洲，說等忙完就回來。
他想起這些人，這些事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，很亮。
他慢慢睡著了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到窗外一片金黃。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。他躺在床上，看著那道光線，很久沒有動。
這是他連續第三天住在孫浩家了。
他坐起來，穿上衣服，走出房間。
院子裡，孫浩已經坐在那裡了。陳敏正在晾那些串好的辣椒——一串串掛在院子裡的繩子上，紅彤彤的，像一道道紅色的帘子。
「醒了？」孫浩轉過頭，「睡得怎麼樣？」
李衛東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挺好。」
陳敏端著早飯出來，還是稀飯、鹹菜、煎雞蛋。她給李衛東盛了一碗，放在他面前。
「李總，今天還走嗎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不走。」
陳敏笑了。
「那行，中午多做點。」
三個人圍坐在院子裡，慢慢吃著早飯。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偶爾有風吹過來，那些掛在繩子上的辣椒輕輕晃動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「孫浩，這些辣椒要曬多久？」李衛東問。
孫浩看了看那些辣椒。
「太陽好的話，三五天吧。曬乾了就能收起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曬乾了做什麼？」
孫浩想了想。
「一部分磨成辣椒麵，一部分留著吃。能吃到明年這時候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辣椒，沉默了幾秒。
「挺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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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些辣椒。
陽光很好，辣椒在陽光下慢慢失去水分，顏色變得更深。偶爾有鳥飛過來，落在繩子上，啄幾下辣椒，然後飛走。
張鐵推著他姐過來了。他姐手裡拎著一袋東西，放在桌上。
「李總，嘗嘗這個。」
李衛東打開袋子，裡面是一包花生，炒過的，還帶著餘溫。
「自家種的？」他問。
他姐點點頭。
「張鐵在院子裡開了塊地，種了點花生。今年收成不錯。」
李衛東抓了一把花生，慢慢剝著吃。
「好吃。」
他姐笑了。
「那就多吃點。」
陳鋒也出來了。他手裡拿著手機，正在和他孫女視頻。
「爺爺，你在哪兒？」手機里傳來奶聲奶氣的聲音。
陳鋒把手機對著院子。
「在孫爺爺家呢。你看，那些辣椒。」
「哇，好多辣椒！」孫女的聲音興奮起來，「爺爺，我也想吃辣椒！」
陳鋒笑了。
「等你來，爺爺給你做。」
劉參贊也出來了。他手裡拿著一本書，坐在院子角落的椅子上，慢慢翻著。
李衛東看著他。
「劉參贊，看什麼書呢？」
劉參贊抬起頭。
「史記。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怎麼想起看這個？」
劉參贊笑了笑。
「以前沒時間看。現在有時間了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看嗎？」
劉參贊想了想。
「好看。以前覺得是歷史，現在看，都是人。」
李衛東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孫浩、張鐵、陳鋒、劉參贊、張鐵的姐姐、陳敏。
這些人，坐在院子裡，曬著太陽，看著辣椒，吃著花生，聊著天。
他想起劉參贊那句話：以前覺得是歷史，現在看，都是人。
是啊，都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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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陳敏又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這次多了幾道新菜——花生燉豬蹄、辣椒炒臘肉、清炒時蔬。滿滿一大桌，擺都擺不下。
「今天用張鐵種的花生燉了豬蹄。」陳敏說，「嘗嘗。」
李衛東夾了一塊豬蹄，放進嘴裡。
軟爛入味，花生的香味和肉香混在一起，說不出的好吃。
「好吃。」
張鐵的姐姐在旁邊笑了。
「李總，你現在越來越會誇人了。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是好吃。」
幾個人都笑了。
孫浩在旁邊說：「李總，你知道嗎，你來這幾天，陳敏做飯的水平都提高了。」
陳敏瞪他一眼。
「我本來水平就高。」
孫浩笑了。
「對對對，你水平高。」
幾個人又笑了。
李衛東坐在那裡，聽著他們的笑聲，慢慢吃著飯。
他看著那些人，那些臉。
突然覺得，這樣的日子，也挺好。
---
下午，李衛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陽光慢慢西斜，那些辣椒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。他坐在那裡，看著那些影子，發了很久的呆。
手機響了。是王浩打來的。
「李總，總裝進度一切正常。今天完成了光學系統的安裝，明天開始調試。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好。」
王浩沉默了幾秒。
「李總，您什麼時候回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過幾天。」
王浩又沉默了幾秒。
「李總，您還好吧？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
王浩的聲音有點緊張：「沒什麼，就是……您以前從來沒離開過這麼久。我們都有點不習慣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「王浩，我不在，你們也能幹。」
王浩沒有說話。
李衛東繼續說：「我相信你們。」
王浩的聲音有點發顫。
「李總，謝謝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李衛東坐在那裡，看著那些辣椒的影子。
他知道，王浩他們能幹。
他也知道，他該放手了。
---
傍晚，李衛東給於海棠打了電話。
「海棠，我今天還不回去。」
於海棠的聲音很平靜。
「知道了。在孫浩那兒？」
李衛東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於海棠沉默了幾秒。
「衛東，你是不是不想回來了？」
李衛東愣了一下。
「不是。」
於海棠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。
「那你什麼時候回來？」
李衛東想了想。
「過幾天。」
於海棠沒有說話。
李衛東又說：「海棠，我想你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於海棠說：
「我也想你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李衛東坐在院子裡，看著遠處的夕陽。
夕陽把整個山坡染成金色。那些辣椒在金光里泛著紅光，像一串串小小的燈籠。
他想起於海棠那句話：我也想你。
他笑了。
晚上，李衛東又躺在孫浩家的客房裡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。他躺在床上，看著那片月光，很久沒有睡著。
他想起了很多人。
想起了周正明。想起他在西湖底下躺了十八年。
想起了林浩然。想起他死在荷蘭，遺體才剛回來。
想起了孫浩。想起他在手術台上差點沒下來。
想起了於海棠。想起她在老家等著他。
想起了李耀華。想起他在非洲，說等忙完就回來。
他想起這些人，這些事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，很亮。
他慢慢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