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停牌時刻
港交所的停牌公告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，在全球資本市場激起千層浪。上午九點零五分，倫敦金融城的交易大廳里，幾個穿著定製西裝的交易員面面相覷。
「他們用了應急預案第37條？」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放下咖啡，「那條款上一次啟用是2008年雷曼兄弟倒閉時。中國人這次玩真的。」
屏幕上，衛東工業的股價定格在停牌前的最後一筆交易：每股47.8港元，較昨日收盤下跌2.3%。但其他中國製造板塊的股票正在被瘋狂拋售——比亞迪十分鐘內跌停，中芯國際跌幅擴大到15%，甚至影響到遠在法蘭克福上市的華為概念股。
「他們在報復。」另一個年輕交易員快速敲擊鍵盤，「做空不了衛東工業，就做空整個中國製造板塊。這是一種警告。」
杭州指揮中心裡，李衛東盯著滿屏的紅色數字，面色凝重。停牌爭取了二十四小時，但代價是讓其他中國企業承受了壓力。
「李總，剛收到消息。」財務總監拿著平板快步走來，「國資委緊急召集三十七家央企開會，議題是『應對針對中國製造業的系統性金融攻擊』。會議要求衛東工業在下午三點前提交詳細報告。」
「還有，」技術總監抬起頭，「我們的病毒溯源有結果了——攻擊源有兩個：一是香港葵涌貨櫃碼頭的某個伺服器集群，已經確認是Ω基金；二是……美國維吉尼亞州阿靈頓的一棟寫字樓，租戶是『全球科技戰略諮詢公司』，實際是DARPA的下屬機構。」
DARPA，美國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。這個以研製出網際網路、GPS、隱形戰機等技術聞名世界的機構，現在把目標對準了一家中國民營企業。
「他們不是要賺錢，是要摧毀。」吳淑貞輕聲說，「摧毀中國在高端製造領域的自主創新能力。正明早就警告過，當中國開始挑戰技術制高點時，會遇到來自整個西方體系的圍剿。」
張鐵的加密通話再次接入，背景音是香港街頭的嘈雜：「李總，我查到了更具體的信息。DARPA通過那個『離岸科技投資基金』，在過去三年裡向Ω基金注資超過八十億美元。他們的目標很明確：通過金融手段控制或摧毀中國的『工業網際網路』、『新能源汽車』、『大飛機』、『量子計算』這四個戰略領域。」
「為什麼是這四個？」
「因為這是中國製造2025的核心，也是美國最擔心的。」張鐵頓了頓，「我拿到了他們內部的評估報告掃描件——他們認為，如果讓中國在這四個領域取得領先，將在未來二十年內動搖美國的技術霸權。」
李衛東閉上眼睛。所以，這從來不是簡單的商業戰爭。從他決定自主研發C919大飛機開始，從他投入百億研發工業網際網路平台開始，從他建立量子計算實驗室開始——他就已經站在了風暴中心。
「張鐵，你現在危險，立刻撤離香港。」
「還不行。」張鐵的聲音很堅決，「我發現陳子豪的遊艇上不僅有王琳娜的妹妹，還有……還有一個人質，你絕對想不到。」
「誰？」
「周文淵的兒子，周曉宇的兒子——周天佑，七歲。」張鐵壓低聲音，「孩子三個月前在加拿大失蹤，他母親報警說是綁架，但加拿大警方一直沒找到線索。原來是被弄到香港來了。」
周家第三代也被捲入。這個組織的殘忍程度超出想像。
「他們用孩子威脅周文淵？」李衛東問。
「不止。周文淵這些年一直在搜集Ω基金在歐洲的證據，已經接近核心。他們抓他兒子，就是要逼他交出證據。」張鐵說，「李總，我必須救那個孩子。這不僅是為了周家，也是為了所有被他們用家人威脅的人。」
「需要什麼支援？」
「給我一個香港警方的內部聯繫人，要絕對可靠。」張鐵快速說，「另外，我需要一個醫療撤離方案——孩子可能有傷，需要立刻送醫。」
李衛東看向劉參贊。後者點頭：「香港警務處副處長是我老同學，我馬上聯繫。醫療方面，安排香港養和醫院的特別通道，隨時待命。」
通話結束。指揮中心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吳淑貞走到窗邊，望著西湖的晨霧：「正明說過，當戰爭升級到這個程度，說明我們打到了他們的痛處。但這也是最危險的時刻——困獸猶鬥。」
「淑貞阿姨，」李衛東走到她身邊，「周叔叔當年……有沒有留下應對這種情況的方案？」
「有。」吳淑貞轉過身，「他說，如果有一天，對手動用了國家力量介入，那說明單打獨鬥已經不夠了。必須……結盟。」
「結盟？」
「聯合所有被Ω基金壓迫過的企業和個人，形成一個對抗聯盟。」吳淑貞從鐵皮盒裡又取出一份名單，「這是正明留下的『潛在盟友』名單，包括十七家曾被Ω基金用專利訴訟逼到破產的歐洲中小企業，八家被竊取技術的日本會社，甚至還有……兩家美國初創公司，他們的創始人被Ω基金派出的商業間諜逼得自殺。」
名單很長，跨越三大洲，涉及十幾個國家。
「但這些企業大多已經不存在了。」財務總監翻看名單。
「企業不存在，但人還在。」吳淑貞說，「那些創始人、工程師、技術員——他們對Ω基金的仇恨，是我們可以團結的力量。正明當年資助了一些人東山再起，就是為了今天。」
她調出一份加密通訊錄：「這是他們的聯繫方式。現在是時候喚醒這張網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名字和聯繫方式。周正明的布局，跨越三十年，覆蓋全球。這不是一個人的戰鬥，是一個代代相傳的事業。
「技術組，立即聯繫名單上所有人。」他做出決定，「告訴他們：反擊的時候到了。我們需要他們在各自國家的資本市場、輿論場、甚至議會裡發揮作用。我們要讓Ω基金和它背後的勢力知道——攻擊中國製造，就是攻擊全球所有尋求技術自主的企業。」
命令下達。全球十幾個時區，不同語言、不同膚色的電話開始撥打。
上午十點，德國慕尼黑，一家名叫「精密傳動」的中小企業主漢斯·施密特收到加密郵件。看完後，這位六十五歲的老人戴上老花鏡，翻出一份泛黃的訴訟文件——2005年，Ω基金旗下的公司用專利流氓手段，逼他的企業破產，導致三百名工人失業。
他撥通了當地報社的電話：「喂，我是漢斯·施密特。我有關於Ω基金的重要證據，可以證明他們過去二十年如何用不正當手段壟斷歐洲工業標準……」
同一時間，日本東京，退休工程師田中一郎打開電腦，登錄一個塵封多年的博客。2008年，他所在的汽車零部件公司被Ω基金收購，所有研發數據被轉移至德國，日本工廠關閉，七百人失業。他在博客里寫道：「今天，我要說出真相……」
美國矽谷，一家小型人工智慧公司的創始人馬克·羅賓遜正在整理材料。2019年，他的公司被Ω基金以「投資」為名滲透，核心技術被盜，公司破產，合伙人跳樓自殺。他聯繫了參議院商務委員會的工作人員……
全球的反擊網絡開始激活。
上午十一點，香港警務處的特別行動組包圍了維多利亞港的那艘遊艇。張鐵混在行動隊員中，第一個衝進船艙。
但他看到的景象讓所有人愣住了——船艙里空無一人，只有地板上用鮮血畫著一個巨大的Ω符號。符號中央，放著一個平板電腦。
張鐵撿起平板，屏幕亮起，是一段預錄視頻：
陳子豪坐在一張椅子上，背後是黑暗。他對著鏡頭微笑：「張鐵，或者該叫你張警官？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是國安的人？你以為你姐姐的悲劇是真的？太天真了。」
畫面切換，是一家醫院病房。病床上躺著一個中年女人，正在接受輸液——正是張鐵的姐姐張梅。
「她還活著，一直在我們的控制中。」陳子豪的聲音冰冷，「你看到的死亡證明、醫療記錄、甚至李文濤的『意外死亡』——全是演戲。目的只有一個：讓你仇恨，讓你成為我們安插在李衛東身邊的棋子。」
張鐵的手開始顫抖。
「現在，遊戲該結束了。」陳子豪的笑容變得猙獰，「想要你姐姐活命，就做一件事——殺了李衛東。時間限制：二十四小時，也就是衛東工業復牌的那一刻。如果做不到……」
畫面再次切換。張梅的輸液管里，被注入了一管藍色液體。
「這種神經毒素會在二十四小時後發作。解藥在我手裡。」陳子豪站起身，「選擇吧，張警官。是繼續當英雄，還是救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。」
視頻結束。
平板電腦自動格式化，所有數據清空。
張鐵站在原地，握緊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鮮血滴在船艙地板上，和那個Ω符號融為一體。
窗外，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，警笛聲此起彼伏。
而一場更殘酷的考驗，才剛剛開始。
「他們用了應急預案第37條？」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放下咖啡，「那條款上一次啟用是2008年雷曼兄弟倒閉時。中國人這次玩真的。」
屏幕上，衛東工業的股價定格在停牌前的最後一筆交易：每股47.8港元，較昨日收盤下跌2.3%。但其他中國製造板塊的股票正在被瘋狂拋售——比亞迪十分鐘內跌停，中芯國際跌幅擴大到15%，甚至影響到遠在法蘭克福上市的華為概念股。
「他們在報復。」另一個年輕交易員快速敲擊鍵盤，「做空不了衛東工業，就做空整個中國製造板塊。這是一種警告。」
杭州指揮中心裡，李衛東盯著滿屏的紅色數字，面色凝重。停牌爭取了二十四小時，但代價是讓其他中國企業承受了壓力。
「李總，剛收到消息。」財務總監拿著平板快步走來，「國資委緊急召集三十七家央企開會，議題是『應對針對中國製造業的系統性金融攻擊』。會議要求衛東工業在下午三點前提交詳細報告。」
「還有，」技術總監抬起頭，「我們的病毒溯源有結果了——攻擊源有兩個：一是香港葵涌貨櫃碼頭的某個伺服器集群，已經確認是Ω基金；二是……美國維吉尼亞州阿靈頓的一棟寫字樓，租戶是『全球科技戰略諮詢公司』，實際是DARPA的下屬機構。」
DARPA，美國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。這個以研製出網際網路、GPS、隱形戰機等技術聞名世界的機構，現在把目標對準了一家中國民營企業。
「他們不是要賺錢，是要摧毀。」吳淑貞輕聲說，「摧毀中國在高端製造領域的自主創新能力。正明早就警告過，當中國開始挑戰技術制高點時，會遇到來自整個西方體系的圍剿。」
張鐵的加密通話再次接入，背景音是香港街頭的嘈雜：「李總，我查到了更具體的信息。DARPA通過那個『離岸科技投資基金』，在過去三年裡向Ω基金注資超過八十億美元。他們的目標很明確：通過金融手段控制或摧毀中國的『工業網際網路』、『新能源汽車』、『大飛機』、『量子計算』這四個戰略領域。」
「為什麼是這四個？」
「因為這是中國製造2025的核心，也是美國最擔心的。」張鐵頓了頓，「我拿到了他們內部的評估報告掃描件——他們認為，如果讓中國在這四個領域取得領先，將在未來二十年內動搖美國的技術霸權。」
李衛東閉上眼睛。所以，這從來不是簡單的商業戰爭。從他決定自主研發C919大飛機開始，從他投入百億研發工業網際網路平台開始，從他建立量子計算實驗室開始——他就已經站在了風暴中心。
「張鐵，你現在危險，立刻撤離香港。」
「還不行。」張鐵的聲音很堅決，「我發現陳子豪的遊艇上不僅有王琳娜的妹妹，還有……還有一個人質，你絕對想不到。」
「誰？」
「周文淵的兒子，周曉宇的兒子——周天佑，七歲。」張鐵壓低聲音，「孩子三個月前在加拿大失蹤，他母親報警說是綁架，但加拿大警方一直沒找到線索。原來是被弄到香港來了。」
周家第三代也被捲入。這個組織的殘忍程度超出想像。
「他們用孩子威脅周文淵？」李衛東問。
「不止。周文淵這些年一直在搜集Ω基金在歐洲的證據，已經接近核心。他們抓他兒子，就是要逼他交出證據。」張鐵說，「李總，我必須救那個孩子。這不僅是為了周家，也是為了所有被他們用家人威脅的人。」
「需要什麼支援？」
「給我一個香港警方的內部聯繫人，要絕對可靠。」張鐵快速說，「另外，我需要一個醫療撤離方案——孩子可能有傷，需要立刻送醫。」
李衛東看向劉參贊。後者點頭：「香港警務處副處長是我老同學，我馬上聯繫。醫療方面，安排香港養和醫院的特別通道，隨時待命。」
通話結束。指揮中心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吳淑貞走到窗邊，望著西湖的晨霧：「正明說過，當戰爭升級到這個程度，說明我們打到了他們的痛處。但這也是最危險的時刻——困獸猶鬥。」
「淑貞阿姨，」李衛東走到她身邊，「周叔叔當年……有沒有留下應對這種情況的方案？」
「有。」吳淑貞轉過身，「他說，如果有一天，對手動用了國家力量介入，那說明單打獨鬥已經不夠了。必須……結盟。」
「結盟？」
「聯合所有被Ω基金壓迫過的企業和個人，形成一個對抗聯盟。」吳淑貞從鐵皮盒裡又取出一份名單，「這是正明留下的『潛在盟友』名單，包括十七家曾被Ω基金用專利訴訟逼到破產的歐洲中小企業，八家被竊取技術的日本會社，甚至還有……兩家美國初創公司，他們的創始人被Ω基金派出的商業間諜逼得自殺。」
名單很長，跨越三大洲，涉及十幾個國家。
「但這些企業大多已經不存在了。」財務總監翻看名單。
「企業不存在，但人還在。」吳淑貞說，「那些創始人、工程師、技術員——他們對Ω基金的仇恨，是我們可以團結的力量。正明當年資助了一些人東山再起，就是為了今天。」
她調出一份加密通訊錄：「這是他們的聯繫方式。現在是時候喚醒這張網了。」
李衛東看著那些名字和聯繫方式。周正明的布局，跨越三十年，覆蓋全球。這不是一個人的戰鬥，是一個代代相傳的事業。
「技術組，立即聯繫名單上所有人。」他做出決定，「告訴他們：反擊的時候到了。我們需要他們在各自國家的資本市場、輿論場、甚至議會裡發揮作用。我們要讓Ω基金和它背後的勢力知道——攻擊中國製造，就是攻擊全球所有尋求技術自主的企業。」
命令下達。全球十幾個時區，不同語言、不同膚色的電話開始撥打。
上午十點，德國慕尼黑，一家名叫「精密傳動」的中小企業主漢斯·施密特收到加密郵件。看完後，這位六十五歲的老人戴上老花鏡，翻出一份泛黃的訴訟文件——2005年，Ω基金旗下的公司用專利流氓手段，逼他的企業破產，導致三百名工人失業。
他撥通了當地報社的電話：「喂，我是漢斯·施密特。我有關於Ω基金的重要證據，可以證明他們過去二十年如何用不正當手段壟斷歐洲工業標準……」
同一時間，日本東京，退休工程師田中一郎打開電腦，登錄一個塵封多年的博客。2008年，他所在的汽車零部件公司被Ω基金收購，所有研發數據被轉移至德國，日本工廠關閉，七百人失業。他在博客里寫道：「今天，我要說出真相……」
美國矽谷，一家小型人工智慧公司的創始人馬克·羅賓遜正在整理材料。2019年，他的公司被Ω基金以「投資」為名滲透，核心技術被盜，公司破產，合伙人跳樓自殺。他聯繫了參議院商務委員會的工作人員……
全球的反擊網絡開始激活。
上午十一點，香港警務處的特別行動組包圍了維多利亞港的那艘遊艇。張鐵混在行動隊員中，第一個衝進船艙。
但他看到的景象讓所有人愣住了——船艙里空無一人，只有地板上用鮮血畫著一個巨大的Ω符號。符號中央，放著一個平板電腦。
張鐵撿起平板，屏幕亮起，是一段預錄視頻：
陳子豪坐在一張椅子上，背後是黑暗。他對著鏡頭微笑：「張鐵，或者該叫你張警官？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是國安的人？你以為你姐姐的悲劇是真的？太天真了。」
畫面切換，是一家醫院病房。病床上躺著一個中年女人，正在接受輸液——正是張鐵的姐姐張梅。
「她還活著，一直在我們的控制中。」陳子豪的聲音冰冷，「你看到的死亡證明、醫療記錄、甚至李文濤的『意外死亡』——全是演戲。目的只有一個：讓你仇恨，讓你成為我們安插在李衛東身邊的棋子。」
張鐵的手開始顫抖。
「現在，遊戲該結束了。」陳子豪的笑容變得猙獰，「想要你姐姐活命，就做一件事——殺了李衛東。時間限制：二十四小時，也就是衛東工業復牌的那一刻。如果做不到……」
畫面再次切換。張梅的輸液管里，被注入了一管藍色液體。
「這種神經毒素會在二十四小時後發作。解藥在我手裡。」陳子豪站起身，「選擇吧，張警官。是繼續當英雄，還是救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。」
視頻結束。
平板電腦自動格式化，所有數據清空。
張鐵站在原地，握緊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鮮血滴在船艙地板上，和那個Ω符號融為一體。
窗外，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，警笛聲此起彼伏。
而一場更殘酷的考驗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