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天津港的陷阱與未啟封的貨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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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天津濱海新區物流園B7倉庫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。國安部和衛東工業的聯合行動隊已經封鎖了周邊區域,李衛東趕到時,現場負責人正在做初步匯報。

  「司機叫王大力,四十二歲,天津本地人。我們在倉庫後面的排水溝里發現他的屍體,死亡時間大概在今天凌晨三點到四點,頸部有勒痕,系窒息身亡。」負責人指著地上的白線輪廓,「手機和錢包都不見了,但我們在他的鞋墊下面找到了這個。」

  一個微型U盤,用防水塑膠袋包裹著。技術組當場檢測,裡面只有一段二十秒的錄音,是王大力急促的聲音:「貨在B7-12號貨櫃,但我沒開箱,他們說不讓開……趙總的人昨天來過,穿黑衣服,開京牌路虎……他們要的不是貨,是箱子裡的東西……我得走了,感覺不對勁……」

  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,然後是雜亂的腳步聲和一聲悶哼。

  「B7-12號貨櫃在哪裡?」李衛東問。

  「已經找到了,就在倉庫最裡面,貼著一家深圳進出口公司的封條,編號CTU789654。」負責人帶路,「但很奇怪,貨櫃的鉛封是完好的,沒有開箱痕跡。重量檢測也顯示,箱內貨物重量與報關單上的『工業配件樣品』基本一致。」

  一個沒開過封的貨櫃,卻讓司機因此喪命。這說明貨櫃里一定有比「工業配件」更重要的東西——或者,真正的秘密不在貨櫃內,而在貨櫃本身。

  李衛東走到B7-12號貨櫃前。這是一個標準的40英尺貨櫃,外表有些鏽跡,看起來普普通通。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:貨櫃的側壁靠近底部的位置,有一個不明顯的方形凸起,像是後來焊接上去的。

  「打開它。」

  技術人員用切割機小心地切開凸起處。裡面是一個金屬盒子,固定在貨櫃骨架的夾層中。盒子沒有鎖,打開後,裡面是一台巴掌大小的黑色設備,連著兩根天線和一根數據線,數據線的另一端接在貨櫃內壁的一個隱蔽接口上。

  「這是……」王磊湊近看,「衛星信號接收器,而且是定向的,專門接收某個特定軌道衛星的信號。看這個接口,它還能通過貨櫃的內置線路,把信號轉發給裡面的貨物。」

  「所以貨櫃本身是個信號中轉站。」李衛東明白了,「無論裡面裝的是什麼,都能通過這個裝置接收外部指令。而貨櫃從天津港入境,一路運輸到目的地,這個裝置一直在工作。」

  「但貨櫃沒有開箱,說明接收裝置是提前裝好的。」徐工分析,「那麼貨櫃里的貨物,在出廠前就已經被植入了接收終端。這是一個完整的遠程控制系統,從衛星信號到終端設備,無縫連接。」

  李衛東立刻想到那批偽造的繼電保護裝置。如果每個裝置里都藏著這樣的接收晶片,那麼北極基地發出的微波信號,就能同時激活所有裝置。

  「找到貨櫃的貨物清單了嗎?」

  「報關單上寫的是『工業配件樣品』,但提貨單顯示收貨方是『華鑫貿易』,發貨方是……」負責人翻看文件,「香港的『太平洋精密設備公司』。」

  又是香港。李衛東想起「渡鴉」就是從香港消失的。看來香港是這個網絡的重要節點。

  「聯繫香港警方,查這家太平洋精密設備公司。另外,把這個接收裝置拆下來,送去國安部技術中心分析。我要知道它能接收哪些衛星的信號,頻率是多少,激活碼的可能結構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任務分配下去後,李衛東獨自在倉庫里踱步。夕陽從倉庫的天窗斜射進來,在水泥地上投下長長的光影。他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來天津港的情景,那時他還是個年輕的技術員,跟著師傅來驗收一批進口設備。當時的中國製造業還很薄弱,連個像樣的軸承都要進口。

  現在,中國已經成為世界工廠,而敵人卻用更隱蔽的方式試圖奪回控制權——不是正面競爭,而是從內部蛀空。

  手機震動,是女兒發來的信息:「爸,我今天在學校參加了辯論賽,辯題是『技術發展是否讓世界更安全』。我選了反方,贏了。但回家路上,有個陌生男人一直跟著我,我報了警,他跑了。我沒事,別擔心。」

  李衛東的心揪緊了。他立刻回覆:「從今天起,我派人接送你上下學。告訴警察那個男人的特徵。」

  「戴著口罩,看不清臉,但左手手背有道疤。」

  左手手背有疤——「渡鴉」?他不是在香港嗎?難道他潛入了北京?還是說,有第二個手背有疤的人?

  李衛東立刻聯繫國安部北京辦事處,要求加強對他女兒的保護,同時調取學校周邊的所有監控。做完這些,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。這場戰爭已經波及到了家人,而他還不知道敵人到底有多少張面孔。


  「李總!」王磊從技術車那邊跑過來,「分析結果出來了!接收裝置能接收三顆衛星的信號:一顆是美國的GPS民用頻段,一顆是俄羅斯的格洛納斯,還有一顆……是中國的北斗。」

  北斗。中國的衛星系統,被用來攻擊中國的基礎設施。

  「更可怕的是,」王磊壓低聲音,「我們在裝置里發現了自毀程序。一旦檢測到非法拆解,或者收到特定指令,就會啟動電解液泄漏,徹底腐蝕內部晶片。我們剛拆開外殼,它就燒毀了,只搶救出部分數據。」

  「數據里有什麼?」

  「一個坐標列表,七個,對應國家電網那七個變電站的位置。還有一個時間戳:三天後,下午兩點三十七分。」

  三天後。國慶前一周。如果七個變電站同時故障,加上高鐵和大飛機生產線的潛在問題,足以製造一場全國性的混亂。

  「能阻止嗎?」

  「可以,但需要找到所有類似的接收裝置。」王磊說,「問題是我們不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貨櫃已經入境,被安裝在了什麼地方。它們可能在任何地方:變電站、鐵路調度中心、飛機製造廠、甚至……核電站。」

  這個可能性讓李衛東不寒而慄。如果「兄弟會」的目標是製造最大程度的破壞,那麼核設施無疑是終極目標。

  「聯繫海關總署,調取過去三個月所有進口工業設備的記錄,特別是通過香港、台灣、日本、韓國入境的。篩查所有可疑貨櫃。」

  「工作量太大了,至少需要一周時間。」

  「那就縮短到三天。」李衛東斬釘截鐵,「調動我們能調動的所有資源,包括國安部、海關、甚至軍方的情報系統。這不是商業競爭,這是戰爭。」

  命令下達後,天色已暗。李衛東走出倉庫,看著天津港的燈火在夜幕中連成一片光海。這個中國北方最大的港口,每天吞吐著數以萬計的貨櫃,連接著世界。而現在,敵人就利用這種連接,悄悄輸送著致命的武器。

  他想起「渡鴉」手背的那道疤。如果那不是偶然的傷痕,而是某種標識呢?就像古代刺客的刺青,標明身份和組織。

  「徐工,」他打電話回法蘭克福,「查一下『兄弟會』的成員有沒有身體標識的傳統,特別是手部的傷疤或者紋身。」

  「明白。另外,李總,龍騰工業那邊有消息了。」徐工的聲音有些怪異,「國安部調查了他們的圖紙流轉記錄,發現過去一年有三份核心設計圖紙『意外損毀』,但備份資料庫顯示,這些圖紙在損毀前都被一個內部帳號下載過。帳號屬於……」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「龍騰工業的總工程師,董志強。六十三歲,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,業內泰斗。」徐工頓了頓,「而且,他左手手背……有一道年輕時做實驗留下的燒傷疤痕。」

  又一個手背有疤的人。李衛東感到線索正在匯聚。

  「董志強現在在哪?」

  「在北京,參加一個行業標準制定會議。會議明天結束。」

  「派人盯著他,但不要驚動。我要知道他會議結束後去哪,見誰。」

  掛斷電話,李衛東抬頭看向夜空。秋夜晴朗,繁星點點,其中有一些光點可能是人造衛星——包括那三顆被「兄弟會」利用的衛星。

  他知道,三天後的下午兩點三十七分,

  將是一個決定性的時刻。

  要麼他們阻止這場災難,

  要麼中國的高端製造業將遭受重創。

  而他必須贏,

  無論代價是什麼。

  遠處,港口的汽笛聲悠長而低沉,

  像是某種預警,

  又像是戰前的號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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