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偽造的源頭與提前的殺機
衛東工業總部的指揮中心燈火通明。李衛東和徐工渾身濕透地衝進來時，王磊已經在大屏幕上調出了七個變電站的實時監控畫面。畫面顯示，國安部的人員正在緊急更換那些偽造的繼電保護裝置。
「更換進度如何？」李衛東邊擦頭髮邊問。
「已經完成四個，剩下三個預計兩小時內完成。」王磊快速匯報，「但現場的技術人員報告說，這些偽造產品做得非常專業，外殼模具、內部電路板布局、甚至軟體界面都和我們的一模一樣。如果不是序列號對不上，根本發現不了。」
「來源呢？」
「正在追查。不過……」王磊調出一份物流記錄，「這批裝置是通過天津港入境的，報關單上寫的是『工業配件樣品』，收貨方是一家叫『華鑫貿易』的公司。這家公司三個月前才註冊，法人代表是個退休工人，明顯是空殼。」
天津。又是中國的港口。李衛東感到一陣無力——敵人不僅在國外活動，在國內也有完整的供應鏈。
「華鑫貿易的付款方查到了嗎？」
「通過五個離岸公司周轉，最終資金來自……」王磊停頓了一下，「瑞士信貸銀行的一個匿名信託帳戶。但技術組在追蹤時，發現那個帳戶昨天剛剛註銷，所有記錄被清空。」
專業的手法，不留痕跡。
徐工盯著屏幕上的偽造裝置內部結構圖，突然說：「這個電路板的設計……我見過。」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「三年前，我們在深圳參加一個行業展會，隔壁展台是『龍騰工業』——我們的國內競爭對手。他們當時展示的新一代繼電保護裝置，用的就是這種獨特的雙面貼片布局。」徐工放大圖片，「看這裡，這個過孔的位置，還有這個電容的排列方式，和龍騰的專利設計一模一樣。」
龍騰工業。中國第二大電力設備製造商，長期以來都是衛東的競爭對手，但也是「國產替代」戰略的重要參與者。如果龍騰牽涉其中……
「不可能。」張偉脫口而出，「龍騰是國企背景，董事長是人大代表，他們怎麼會……」
「我也希望不是。」徐工苦笑，「但技術特徵不會撒謊。要麼是龍騰內部有人泄密，要麼是他們的設計圖紙被竊取了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。這比「兄弟會」的滲透更讓他難受。如果是外部敵人，可以放手一搏。但如果牽涉到國內的重要企業，甚至國有企業，問題就複雜了——不僅要對抗敵人，還要考慮國家利益、行業影響、甚至政治後果。
「先不要下結論。」他最終說，「王磊，聯繫國安部，請求協助調查龍騰工業過去一年的設計圖紙流轉記錄。記住，要秘密進行，不能打草驚蛇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另外，」李衛東轉向徐工，「你剛才說，他們可能是在等我們採取行動，然後反過來利用我們的反應。具體指什麼？」
徐工走到白板前，開始畫示意圖：「假設他們的真正目標不是用偽造裝置破壞電網，而是誘使我們大規模更換設備。那麼更換過程中，變電站會短暫停機，電網會處於脆弱狀態。如果他們在這個時候發動第二波攻擊……」
「比如針對電網調度系統的網絡攻擊。」王磊接話，「在系統恢復的混亂期，入侵會更容易。」
「對。而且更可怕的是，」徐工在圖上標註，「如果他們在我們新更換的設備里也做了手腳呢？我們以為自己清除了威脅，實際上換上了新的定時炸彈。」
這個可能性讓指揮中心的氣氛降至冰點。如果連他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設備是安全的，這場仗還怎麼打？
李衛東的手機響了，是國安部林國棟的緊急專線。接通後，林國棟的聲音很嚴肅：「李衛東，我們截獲了一條加密信息，來自北極基地。內容破譯了一部分：『豐收提前，鐮刀已揮』。發送時間是兩個小時前。」
兩個小時前——正是他們發現偽造裝置的時間。
「還有，」林國棟繼續說，「我們的衛星監測到，格陵蘭基地的熱源信號在信息發送後急劇增強，隨後向東亞方向發射了高強度微波束。持續時間只有三秒，但功率足夠穿透大氣層。」
「目標？」
「初步計算，覆蓋範圍包括……天津、上海、廣州，還有北京。」林國棟停頓，「這不是武器攻擊，更像是在發送某種激活信號。」
激活信號。李衛東想起「蠕蟲」和「毒牙」。難道北極基地可以直接遠程激活那些休眠的程序？
「能阻斷嗎？」
「來不及了，信號已經發出。但技術組分析，這種微波信號需要地面接收裝置配合才能解碼。如果找不到接收裝置，信號就是噪音。」林國棟說，「你們必須在接收裝置啟動前找到並摧毀它。」
「什麼樣的接收裝置？」
「需要大型拋物面天線，至少直徑五米以上。而且必須對準衛星方向，所以位置應該是開闊地，比如樓頂、山頂、或者郊外。」
李衛東立刻下令：「張偉，調動我們所有資源，在天津、上海、廣州、北京四地搜索符合條件的地點。重點查高層建築、通信基站、廢棄工廠。」
「是！」
命令下達後，李衛東走到窗邊。雨已經停了，但天空依然陰沉。他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，突然感到一種深重的孤獨。
二十年前，他懷著讓「中國製造」走向世界的夢想來到這裡。現在，他卻在和自己國家的企業可能產生的關聯中掙扎，還要對抗一個擁有衛星武器的神秘組織。
「李總，」徐工走到他身邊，「如果……如果龍騰真的牽涉其中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沒有立即回答。他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，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企業家，如今已是鬢角斑白、眼神疲憊的中年人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他最終說，「但有一點我很確定：無論對手是誰，無論他們披著什麼外衣，只要想毀掉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東西，我就不會放過他們。」
徐工點點頭：「我跟你一起。」
這時，王磊那邊有了新發現：「李總！天津港的監控調出來了！華鑫貿易那批貨的提貨人……我們認識！」
大屏幕上出現一張高清照片：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，戴著棒球帽和口罩，但身形和走路姿勢很熟悉。
「是趙永剛的司機。」徐工認出來了，「給趙永剛開了八年車，去年因為賭博被開除。他怎麼會……」
李衛東明白了。趙永剛雖然跑了，但他的關係網還在被利用。這個司機可能是被收買，或者被脅迫參與。
「找到這個司機，要活的。」他下令。
「已經在定位了。他的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天津濱海新區，一個物流園區附近。」
「派人過去，我親自去天津。」
「李總，太危險了，那邊情況不明……」
「正因為我親自去，才能引出更多東西。」李衛東穿上外套，「如果敵人想用天津做文章，那我就去天津陪他們玩玩。」
他看向窗外，天空開始放晴，一縷陽光刺破雲層。
暴風雨暫時過去了，
但真正的較量，
才剛剛開始。
「更換進度如何？」李衛東邊擦頭髮邊問。
「已經完成四個，剩下三個預計兩小時內完成。」王磊快速匯報，「但現場的技術人員報告說，這些偽造產品做得非常專業，外殼模具、內部電路板布局、甚至軟體界面都和我們的一模一樣。如果不是序列號對不上，根本發現不了。」
「來源呢？」
「正在追查。不過……」王磊調出一份物流記錄，「這批裝置是通過天津港入境的，報關單上寫的是『工業配件樣品』，收貨方是一家叫『華鑫貿易』的公司。這家公司三個月前才註冊，法人代表是個退休工人，明顯是空殼。」
天津。又是中國的港口。李衛東感到一陣無力——敵人不僅在國外活動，在國內也有完整的供應鏈。
「華鑫貿易的付款方查到了嗎？」
「通過五個離岸公司周轉，最終資金來自……」王磊停頓了一下，「瑞士信貸銀行的一個匿名信託帳戶。但技術組在追蹤時，發現那個帳戶昨天剛剛註銷，所有記錄被清空。」
專業的手法，不留痕跡。
徐工盯著屏幕上的偽造裝置內部結構圖，突然說：「這個電路板的設計……我見過。」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「三年前，我們在深圳參加一個行業展會，隔壁展台是『龍騰工業』——我們的國內競爭對手。他們當時展示的新一代繼電保護裝置，用的就是這種獨特的雙面貼片布局。」徐工放大圖片，「看這裡，這個過孔的位置，還有這個電容的排列方式，和龍騰的專利設計一模一樣。」
龍騰工業。中國第二大電力設備製造商，長期以來都是衛東的競爭對手，但也是「國產替代」戰略的重要參與者。如果龍騰牽涉其中……
「不可能。」張偉脫口而出，「龍騰是國企背景，董事長是人大代表，他們怎麼會……」
「我也希望不是。」徐工苦笑，「但技術特徵不會撒謊。要麼是龍騰內部有人泄密，要麼是他們的設計圖紙被竊取了。」
李衛東沉默了。這比「兄弟會」的滲透更讓他難受。如果是外部敵人，可以放手一搏。但如果牽涉到國內的重要企業，甚至國有企業，問題就複雜了——不僅要對抗敵人，還要考慮國家利益、行業影響、甚至政治後果。
「先不要下結論。」他最終說，「王磊，聯繫國安部，請求協助調查龍騰工業過去一年的設計圖紙流轉記錄。記住，要秘密進行，不能打草驚蛇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另外，」李衛東轉向徐工，「你剛才說，他們可能是在等我們採取行動，然後反過來利用我們的反應。具體指什麼？」
徐工走到白板前，開始畫示意圖：「假設他們的真正目標不是用偽造裝置破壞電網，而是誘使我們大規模更換設備。那麼更換過程中，變電站會短暫停機，電網會處於脆弱狀態。如果他們在這個時候發動第二波攻擊……」
「比如針對電網調度系統的網絡攻擊。」王磊接話，「在系統恢復的混亂期，入侵會更容易。」
「對。而且更可怕的是，」徐工在圖上標註，「如果他們在我們新更換的設備里也做了手腳呢？我們以為自己清除了威脅，實際上換上了新的定時炸彈。」
這個可能性讓指揮中心的氣氛降至冰點。如果連他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設備是安全的，這場仗還怎麼打？
李衛東的手機響了，是國安部林國棟的緊急專線。接通後，林國棟的聲音很嚴肅：「李衛東，我們截獲了一條加密信息，來自北極基地。內容破譯了一部分：『豐收提前，鐮刀已揮』。發送時間是兩個小時前。」
兩個小時前——正是他們發現偽造裝置的時間。
「還有，」林國棟繼續說，「我們的衛星監測到，格陵蘭基地的熱源信號在信息發送後急劇增強，隨後向東亞方向發射了高強度微波束。持續時間只有三秒，但功率足夠穿透大氣層。」
「目標？」
「初步計算，覆蓋範圍包括……天津、上海、廣州，還有北京。」林國棟停頓，「這不是武器攻擊，更像是在發送某種激活信號。」
激活信號。李衛東想起「蠕蟲」和「毒牙」。難道北極基地可以直接遠程激活那些休眠的程序？
「能阻斷嗎？」
「來不及了，信號已經發出。但技術組分析，這種微波信號需要地面接收裝置配合才能解碼。如果找不到接收裝置，信號就是噪音。」林國棟說，「你們必須在接收裝置啟動前找到並摧毀它。」
「什麼樣的接收裝置？」
「需要大型拋物面天線，至少直徑五米以上。而且必須對準衛星方向，所以位置應該是開闊地，比如樓頂、山頂、或者郊外。」
李衛東立刻下令：「張偉，調動我們所有資源，在天津、上海、廣州、北京四地搜索符合條件的地點。重點查高層建築、通信基站、廢棄工廠。」
「是！」
命令下達後，李衛東走到窗邊。雨已經停了，但天空依然陰沉。他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，突然感到一種深重的孤獨。
二十年前，他懷著讓「中國製造」走向世界的夢想來到這裡。現在，他卻在和自己國家的企業可能產生的關聯中掙扎，還要對抗一個擁有衛星武器的神秘組織。
「李總，」徐工走到他身邊，「如果……如果龍騰真的牽涉其中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李衛東沒有立即回答。他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，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企業家，如今已是鬢角斑白、眼神疲憊的中年人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他最終說，「但有一點我很確定：無論對手是誰，無論他們披著什麼外衣，只要想毀掉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東西，我就不會放過他們。」
徐工點點頭：「我跟你一起。」
這時，王磊那邊有了新發現：「李總！天津港的監控調出來了！華鑫貿易那批貨的提貨人……我們認識！」
大屏幕上出現一張高清照片：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，戴著棒球帽和口罩，但身形和走路姿勢很熟悉。
「是趙永剛的司機。」徐工認出來了，「給趙永剛開了八年車，去年因為賭博被開除。他怎麼會……」
李衛東明白了。趙永剛雖然跑了，但他的關係網還在被利用。這個司機可能是被收買，或者被脅迫參與。
「找到這個司機，要活的。」他下令。
「已經在定位了。他的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天津濱海新區，一個物流園區附近。」
「派人過去，我親自去天津。」
「李總，太危險了，那邊情況不明……」
「正因為我親自去，才能引出更多東西。」李衛東穿上外套，「如果敵人想用天津做文章，那我就去天津陪他們玩玩。」
他看向窗外，天空開始放晴，一縷陽光刺破雲層。
暴風雨暫時過去了，
但真正的較量，
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