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零七章 返回四九城
漁船的柴油機在凌晨四點的海面上，發出低沉的悶響。船艙里，一盞被防雨布罩住大半的煤油燈，光線只夠照亮言清漸手裡那本筆記本。
海面漆黑，遠處的澳門有一點微弱的燈光，在夜色中像懸在水面上的米粒。船身搖晃的幅度比來時小一些，他靠在艙壁上把筆記本翻到空白處，擰開筆帽，寫下了第一行標題，「關於香江五月局勢的情報匯總與評估報告」。
鋼筆在紙面上走動的聲音很小，被柴油機的轟鳴和船體拍打水面的聲響，蓋住了大半。寫到中途，卡文了，他看了眼艙門外——海面上的天色依然漆黑，澳門的那點燈光比剛才亮了一些，隨著船隻前行，亮點像是慢慢往這邊移。
靈感又來了，低下頭繼續寫，筆尖在紙頁上勻速移動，偶爾停下來塗改一個字，把它改成一個更中性、不犯忌諱的表達。
船隻進入澳門港口靠岸，天已經亮透了。和船上掩護他的秘密部隊戰士，一一握了手告別，上了簡單的中轉碼頭，沒有再做停留，在碼頭，坐上等在那裡的深灰色轎車，經關閘進入珠海，再從珠海搭上了去廣州的火車。
廣州站台上的行人多了一些，穿藍布工裝的工人，拎著網兜和行李袋在站台上穿行，看來文化革命已經從四九城，縱深到了各地角角落落。
在周邊都是護衛便衣嚴密保護下，完全不知情的言清漸，找到自己的車廂，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面前是一塊摺疊小桌板。
他在火車上完成了三份文件，第一份寫完了香江五月局勢的情報匯總，從新蒲崗的衝突到高音喇叭事件的協調過程，每一段都只陳述事實，不摻雜個人判斷。
第二份寫的是經濟影響的初步分析，核心觀點只有一句「香江經濟基本面穩健，建議中央不要採取可能引發經濟崩盤的措施」，被放在正文第一段里，前面用空格隔開，像是給整份文件畫了一個醒目的句號。
第三份是特事辦後續工作建議，他把「香江情報聯絡機制常態化」作為標題寫在最前面，下面列了幾條具體的操作建議，最後一行寫的是「建議由特事辦繼續承擔獨立情報通道職能，避免與外交部、新華社等公開渠道重疊」。
火車經過武漢時才終於收工，他把三份文件收進公文包里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窗外的田野和村莊，正在暮色中變成模糊的色塊，遠處的電線桿，一根接一根地向後退去，在灰藍色的天幕下，排成一條錯落有致的線。
車廂里的廣播報了下站名，聲音被喇叭的雜音濾得有些沙啞。周邊的群眾拿出身上帶的乾糧，用餐，他沒覺得餓，動都沒動，整個人懶懶的靠著後墊，只是換了換交叉的腳，繼續看著窗外。
四九城站在傍晚時分到達，言清漸提著公文包隨著人群從車廂下來，站台上的風帶著初夏傍晚特有的微溫，吹在臉上已經褪去了涼意。
寧靜一身軍裝待在站台中段，長得太過耀眼了，顯得鶴立雞群。她旁邊跟著馬嬌蘅，也穿著一身軍裝，身姿筆直，像是在站台上站了很長時間了。她眼看言清漸走下火車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心裡說著思念，但沒有發出聲音，直到他走到面前了，她才脆脆喊了聲，「清漸哥。」
這個妹妹現在這表情，連裝都帶裝的，自己何德何能讓人家牽掛？腦殼疼，言清漸在她面前停住，默默嘆了口氣，客氣招呼，「這段時間辛苦了。」
知道言清漸指的是照顧林靜舒她們，馬嬌蘅的嘴角還是微微翹了下，幹勁更足了，伸手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提在手上，像是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。
一切收進眼裡，寧靜倒沒取笑馬嬌蘅，走到言清漸身旁，並肩走出站台，「知道你回來，淮茹把那幾個姐妹都接回四合院了。靜舒她們幾個這幾天精神都不錯，天天在院子裡曬太陽，馬嬌蘅每天都有去陪她們待一陣，不過聊得最多的都是你。」她輕笑出聲，側頭看了他一眼，「你瘦了一點。」
「那邊氣候潮濕了些，和四九城不一樣，吃得少。」言清漸在站台台階口停頓了下，看向馬嬌蘅的身影，「孩子們在香江都好好的，曉娥、嵐嵐和莉兒把她們安頓得妥當，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人接應，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很到位。」他語氣平穩而自然，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情，「照片和特產都在包里，回去分給你們。」
吉普車停在站外那條街的拐角處，馮瑤見到言清漸他們出來，按了一下喇叭，從駕駛座上跳下來幫他拉開了車門，「主任，淮茹姐下午讓廚房準備好了一堆炭和肉，說是等你回來搞燒烤吃。」她接過馬嬌蘅手裡的公文包放進后座，「淮茹姐擔心靜舒姐她們幹活累著了，還特意請了兩個以前95號院的姑娘，幫忙穿串，差不多有兩三百串。」
95號院？自己多少年沒關注了都，估計是秦淮茹偶爾會去打掃言家小院，所以還有聯繫吧，言清漸坐進車裡，笑著回復了句，「夠吃就行。」
馮瑤的車技很過硬，是經過考驗的，二十多分鐘後，車穩穩停在南鑼鼓巷38號的門口，言清漸下車推開院門，燒烤攤上的炭火已經燒起來了，傍晚的風把炭火的氣味吹散成一層薄薄的煙，在院子裡彌散開來。
這麼多年都負責操持家務，秦淮茹當仁不讓站在燒烤架前，圍著條灰藍色圍裙，正在往炭火上擺燒烤架子。沈嘉欣舒舒服服坐在廊下的藤椅上，面前放著洗好的毛豆和花生，這小資情調真有范。林靜舒則待在她旁邊，手裡捧著一杯溫水，特別注意補水。秦京茹就勤快多了，在桌旁擺放碗碟，燒烤料汁。梁婧菁愛乾淨，在葡萄架底下的矮桌上鋪報紙，鋪得很仔細，把每一張報紙的邊角都對齊了。
言清漸進入院子，幾個女人同時看過來，目光在他身上匯攏，帶著熾熱，可看到後邊跟進來的寧靜她們，又各自散開了。秦淮茹擦了擦手，端起搪瓷盆走出來：「當家的，回來了？洗手準備吃肉。」
不知哪根筋搭錯了，看到家裡還是歲月靜好，言清漸情不自禁抱了抱秦淮茹，在她還來不及反應就鬆手了。
在秦淮茹嬌羞下，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取出一疊沖洗好的照片分給眾女。照片裡是淺水灣國際學校的草坪和長廊，梧桐樹的影子落在紅磚路上，思秦微微低著頭，思茹站在旁邊笑。另一張里是九龍塘那棟小洋樓，思遠正蹲在台階上繫鞋帶，背景里是牆角的冬青樹籬。還有一張是在淺水灣別墅的餐廳里拍的——十六個孩子的合影，坐在長桌周圍，面前擺著剛吃了一半的菜，笑意盈滿張張稚嫩的臉龐。
秦淮茹指腹沿著思秦的輪廓輕輕滑過，抹了抹眼睛，遞給湊過來的沈嘉欣她們幾個姐妹：「思秦，長高了，變得和他爸爸一樣帥咯。」梁婧菁把照片接過來翻看了一會兒，輕輕嘆了一聲：「都長這麼大了。」
沒理眾女的大呼小叫，言清漸把那幾個紙袋繼續遞過去，「香江的特產，曉娥、嵐嵐和莉兒準備的，你們分一分。」
以為這個環節，自己就是個外人，馬嬌蘅沒想到自己也會有，把寫有自己名字的那份化妝品和裙子，接過去時愣住了——裙子是淡紫色的，面料柔軟，剪裁簡單，疊得整整齊齊。她低頭摸了摸那塊布料，「清漸哥，你怎麼會給我買裙子……」她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的訝異，又摻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，「我以為你從來不會注意這些。」
「路過店鋪看到，隨手買的。」言清漸轉身拿起一塊雞翅翻了個面，「顏色襯你，這段時間你和你淮茹姐照顧這幾個姐姐，不容易，辛苦了。」
馬嬌蘅把那件淡紫色的裙子疊好，抱在懷裡就沒再放下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是怕鬆開手就被人收走似的。她把它小心翼翼放回紙袋裡，又把紙袋放在身邊的凳子上。
炭火漸漸旺了，油脂滴落時發出嘶嘶的聲響，混著炭火的溫度在院子裡彌散開來，屋檐下的燈籠，把整個院子籠進一片柔和的光暈里。林靜舒坐在廊下慢慢吃著一串烤蘑菇，秦京茹和梁婧菁圍著桌子在喝啤酒聊天，聲音低低的，被炭火的滋滋聲蓋住了大半。寧靜坐到言清漸身旁，手裡拿著一串言清漸遞過來的烤魚，沒有立刻吃，「孩子們在香江那邊，還適應嗎？他們會不會有危險？」
「國際學校那邊環境相對穩定，安保措施齊全。每個人身邊都有兩個保鏢跟著，一個貼身一個外圍，不影響他們正常上學和社交活動，只是在需要的時候才會出現，他們的日常生活跟普通孩子沒有區別。」
還在震驚車上言清漸說清曉實業，市值6個多億，馮瑤在旁邊翻著烤串算著數，「主任，您這麼一說，我算了一下——咱們四合院裡的女主人，現在每個人名下都有幾千萬港幣資產？」
莫名其妙的話，院子裡安靜了一瞬，秦淮茹不解的看向言清漸，「什麼幾千萬？」
沒想到馮瑤還在想著這茬，言清漸樂呵呵的放下手裡鐵簽，「清曉實業的市值現在已經6億多了，股份是平分的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份。」他沒有細數，只是順口提了一句，「具體的數字讓嵐嵐回頭整理出來，反正夠你們每個人，將來買好多個四合院玩的。」
沈嘉欣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越過葡萄藤看向夜空，輕輕感嘆，「辦公室的譚姐幾個月前還在想，下個月的工資夠不夠買一罐麥乳精，咱們就已經實現財富自由了？」
這話說的，眾女愣了幾秒，隨後笑著互相打趣、推搡起來。秦京茹更是笑彎了腰，「我要是億萬富翁，我就在四合院裡再挖一個游泳池！」梁婧菁在旁邊輕聲附和，「我想給每個孩子買幾套書。」
馬嬌蘅抱著那件淡紫色的裙子，笑得肩膀都在顫，又忽然低下頭，用手背悄悄按了一下眼角，再抬起頭來時，嘴角還帶著沒散盡的笑意。這事和她有關係嗎？
坐在炭火旁，言清漸看著院子裡的這一幕——篝火將落未落，吃食傳遞間碰撞出細小的聲響，談話聲和笑聲在夜風裡，散開又被屋檐攏住，重新落在青磚地面上，像一層薄薄的暖意鋪展開來。
返京後的第二天，最高層正式回復到了特事辦的案頭，「香江情報通道建立有效，特事辦繼續承擔該職能。言清漸同志的工作安排，保持現有模式不變。」
海面漆黑，遠處的澳門有一點微弱的燈光，在夜色中像懸在水面上的米粒。船身搖晃的幅度比來時小一些，他靠在艙壁上把筆記本翻到空白處，擰開筆帽，寫下了第一行標題，「關於香江五月局勢的情報匯總與評估報告」。
鋼筆在紙面上走動的聲音很小，被柴油機的轟鳴和船體拍打水面的聲響，蓋住了大半。寫到中途，卡文了，他看了眼艙門外——海面上的天色依然漆黑，澳門的那點燈光比剛才亮了一些，隨著船隻前行，亮點像是慢慢往這邊移。
靈感又來了，低下頭繼續寫，筆尖在紙頁上勻速移動，偶爾停下來塗改一個字，把它改成一個更中性、不犯忌諱的表達。
船隻進入澳門港口靠岸，天已經亮透了。和船上掩護他的秘密部隊戰士，一一握了手告別，上了簡單的中轉碼頭，沒有再做停留，在碼頭，坐上等在那裡的深灰色轎車，經關閘進入珠海，再從珠海搭上了去廣州的火車。
廣州站台上的行人多了一些，穿藍布工裝的工人，拎著網兜和行李袋在站台上穿行，看來文化革命已經從四九城，縱深到了各地角角落落。
在周邊都是護衛便衣嚴密保護下，完全不知情的言清漸，找到自己的車廂，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面前是一塊摺疊小桌板。
他在火車上完成了三份文件，第一份寫完了香江五月局勢的情報匯總，從新蒲崗的衝突到高音喇叭事件的協調過程，每一段都只陳述事實，不摻雜個人判斷。
第二份寫的是經濟影響的初步分析，核心觀點只有一句「香江經濟基本面穩健，建議中央不要採取可能引發經濟崩盤的措施」，被放在正文第一段里，前面用空格隔開，像是給整份文件畫了一個醒目的句號。
第三份是特事辦後續工作建議，他把「香江情報聯絡機制常態化」作為標題寫在最前面，下面列了幾條具體的操作建議，最後一行寫的是「建議由特事辦繼續承擔獨立情報通道職能，避免與外交部、新華社等公開渠道重疊」。
火車經過武漢時才終於收工，他把三份文件收進公文包里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窗外的田野和村莊，正在暮色中變成模糊的色塊，遠處的電線桿，一根接一根地向後退去，在灰藍色的天幕下，排成一條錯落有致的線。
車廂里的廣播報了下站名，聲音被喇叭的雜音濾得有些沙啞。周邊的群眾拿出身上帶的乾糧，用餐，他沒覺得餓，動都沒動，整個人懶懶的靠著後墊，只是換了換交叉的腳，繼續看著窗外。
四九城站在傍晚時分到達，言清漸提著公文包隨著人群從車廂下來，站台上的風帶著初夏傍晚特有的微溫，吹在臉上已經褪去了涼意。
寧靜一身軍裝待在站台中段，長得太過耀眼了，顯得鶴立雞群。她旁邊跟著馬嬌蘅，也穿著一身軍裝，身姿筆直，像是在站台上站了很長時間了。她眼看言清漸走下火車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心裡說著思念，但沒有發出聲音，直到他走到面前了，她才脆脆喊了聲，「清漸哥。」
這個妹妹現在這表情，連裝都帶裝的，自己何德何能讓人家牽掛？腦殼疼，言清漸在她面前停住，默默嘆了口氣，客氣招呼，「這段時間辛苦了。」
知道言清漸指的是照顧林靜舒她們，馬嬌蘅的嘴角還是微微翹了下，幹勁更足了，伸手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提在手上，像是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。
一切收進眼裡，寧靜倒沒取笑馬嬌蘅，走到言清漸身旁，並肩走出站台，「知道你回來，淮茹把那幾個姐妹都接回四合院了。靜舒她們幾個這幾天精神都不錯，天天在院子裡曬太陽，馬嬌蘅每天都有去陪她們待一陣，不過聊得最多的都是你。」她輕笑出聲，側頭看了他一眼，「你瘦了一點。」
「那邊氣候潮濕了些，和四九城不一樣，吃得少。」言清漸在站台台階口停頓了下，看向馬嬌蘅的身影，「孩子們在香江都好好的，曉娥、嵐嵐和莉兒把她們安頓得妥當，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人接應，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很到位。」他語氣平穩而自然，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情，「照片和特產都在包里，回去分給你們。」
吉普車停在站外那條街的拐角處，馮瑤見到言清漸他們出來，按了一下喇叭，從駕駛座上跳下來幫他拉開了車門，「主任，淮茹姐下午讓廚房準備好了一堆炭和肉，說是等你回來搞燒烤吃。」她接過馬嬌蘅手裡的公文包放進后座，「淮茹姐擔心靜舒姐她們幹活累著了，還特意請了兩個以前95號院的姑娘，幫忙穿串，差不多有兩三百串。」
95號院？自己多少年沒關注了都，估計是秦淮茹偶爾會去打掃言家小院，所以還有聯繫吧，言清漸坐進車裡，笑著回復了句，「夠吃就行。」
馮瑤的車技很過硬，是經過考驗的，二十多分鐘後，車穩穩停在南鑼鼓巷38號的門口，言清漸下車推開院門，燒烤攤上的炭火已經燒起來了，傍晚的風把炭火的氣味吹散成一層薄薄的煙，在院子裡彌散開來。
這麼多年都負責操持家務，秦淮茹當仁不讓站在燒烤架前，圍著條灰藍色圍裙，正在往炭火上擺燒烤架子。沈嘉欣舒舒服服坐在廊下的藤椅上，面前放著洗好的毛豆和花生，這小資情調真有范。林靜舒則待在她旁邊，手裡捧著一杯溫水，特別注意補水。秦京茹就勤快多了，在桌旁擺放碗碟，燒烤料汁。梁婧菁愛乾淨，在葡萄架底下的矮桌上鋪報紙，鋪得很仔細，把每一張報紙的邊角都對齊了。
言清漸進入院子，幾個女人同時看過來，目光在他身上匯攏，帶著熾熱，可看到後邊跟進來的寧靜她們，又各自散開了。秦淮茹擦了擦手，端起搪瓷盆走出來：「當家的，回來了？洗手準備吃肉。」
不知哪根筋搭錯了，看到家裡還是歲月靜好，言清漸情不自禁抱了抱秦淮茹，在她還來不及反應就鬆手了。
在秦淮茹嬌羞下，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取出一疊沖洗好的照片分給眾女。照片裡是淺水灣國際學校的草坪和長廊，梧桐樹的影子落在紅磚路上，思秦微微低著頭，思茹站在旁邊笑。另一張里是九龍塘那棟小洋樓，思遠正蹲在台階上繫鞋帶，背景里是牆角的冬青樹籬。還有一張是在淺水灣別墅的餐廳里拍的——十六個孩子的合影，坐在長桌周圍，面前擺著剛吃了一半的菜，笑意盈滿張張稚嫩的臉龐。
秦淮茹指腹沿著思秦的輪廓輕輕滑過，抹了抹眼睛，遞給湊過來的沈嘉欣她們幾個姐妹：「思秦，長高了，變得和他爸爸一樣帥咯。」梁婧菁把照片接過來翻看了一會兒，輕輕嘆了一聲：「都長這麼大了。」
沒理眾女的大呼小叫，言清漸把那幾個紙袋繼續遞過去，「香江的特產，曉娥、嵐嵐和莉兒準備的，你們分一分。」
以為這個環節，自己就是個外人，馬嬌蘅沒想到自己也會有，把寫有自己名字的那份化妝品和裙子，接過去時愣住了——裙子是淡紫色的，面料柔軟，剪裁簡單，疊得整整齊齊。她低頭摸了摸那塊布料，「清漸哥，你怎麼會給我買裙子……」她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的訝異，又摻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，「我以為你從來不會注意這些。」
「路過店鋪看到，隨手買的。」言清漸轉身拿起一塊雞翅翻了個面，「顏色襯你，這段時間你和你淮茹姐照顧這幾個姐姐，不容易，辛苦了。」
馬嬌蘅把那件淡紫色的裙子疊好，抱在懷裡就沒再放下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是怕鬆開手就被人收走似的。她把它小心翼翼放回紙袋裡，又把紙袋放在身邊的凳子上。
炭火漸漸旺了，油脂滴落時發出嘶嘶的聲響，混著炭火的溫度在院子裡彌散開來，屋檐下的燈籠，把整個院子籠進一片柔和的光暈里。林靜舒坐在廊下慢慢吃著一串烤蘑菇，秦京茹和梁婧菁圍著桌子在喝啤酒聊天，聲音低低的，被炭火的滋滋聲蓋住了大半。寧靜坐到言清漸身旁，手裡拿著一串言清漸遞過來的烤魚，沒有立刻吃，「孩子們在香江那邊，還適應嗎？他們會不會有危險？」
「國際學校那邊環境相對穩定，安保措施齊全。每個人身邊都有兩個保鏢跟著，一個貼身一個外圍，不影響他們正常上學和社交活動，只是在需要的時候才會出現，他們的日常生活跟普通孩子沒有區別。」
還在震驚車上言清漸說清曉實業，市值6個多億，馮瑤在旁邊翻著烤串算著數，「主任，您這麼一說，我算了一下——咱們四合院裡的女主人，現在每個人名下都有幾千萬港幣資產？」
莫名其妙的話，院子裡安靜了一瞬，秦淮茹不解的看向言清漸，「什麼幾千萬？」
沒想到馮瑤還在想著這茬，言清漸樂呵呵的放下手裡鐵簽，「清曉實業的市值現在已經6億多了，股份是平分的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份。」他沒有細數，只是順口提了一句，「具體的數字讓嵐嵐回頭整理出來，反正夠你們每個人，將來買好多個四合院玩的。」
沈嘉欣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越過葡萄藤看向夜空，輕輕感嘆，「辦公室的譚姐幾個月前還在想，下個月的工資夠不夠買一罐麥乳精，咱們就已經實現財富自由了？」
這話說的，眾女愣了幾秒，隨後笑著互相打趣、推搡起來。秦京茹更是笑彎了腰，「我要是億萬富翁，我就在四合院裡再挖一個游泳池！」梁婧菁在旁邊輕聲附和，「我想給每個孩子買幾套書。」
馬嬌蘅抱著那件淡紫色的裙子，笑得肩膀都在顫，又忽然低下頭，用手背悄悄按了一下眼角，再抬起頭來時，嘴角還帶著沒散盡的笑意。這事和她有關係嗎？
坐在炭火旁，言清漸看著院子裡的這一幕——篝火將落未落，吃食傳遞間碰撞出細小的聲響，談話聲和笑聲在夜風裡，散開又被屋檐攏住，重新落在青磚地面上，像一層薄薄的暖意鋪展開來。
返京後的第二天，最高層正式回復到了特事辦的案頭，「香江情報通道建立有效，特事辦繼續承擔該職能。言清漸同志的工作安排，保持現有模式不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