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零八章 秘密護送親臨一線
四九城進入六月份，梧桐葉子已經長成了巴掌大的深綠色。但街面上的標語比樹葉還要密，墨汁淋漓的字跡糊滿了每面朝外的牆壁，新刷的蓋住舊刷的，一層疊一層，像是這座城在不停地往自己臉上貼新的標籤。
剛從香江回來沒幾天，六月初的一個傍晚，言清漸就被叫到國務院辦公室。事關機密，接引秘書沒有帶他走正門，是從西側偏門偷摸進的。
穿過一條狹長的走廊，推開盡頭那扇深褐色的木門時，屋裡只亮著一盞檯燈。坐在桌後的人抬起手示意他關門，隨後並沒有避諱的直接交代工作，「仲弘要去羅布泊，你負責沿途的安全銜接和情報保障。」
心裡一咯噔，造反派已經開始盯上聶總了嗎？言清漸挺直腰杆，站立在桌前，沒有坐下，他覺得自己不配，「出發時間定了嗎？」
「最快明天，慢的話也必須在三天內。」桌後的人把一張疊好的便條稿紙推過桌面，「路線、時間、聯絡方式都在上面。看完記住，紙條銷毀。」
言清漸拿起稿紙展開，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——近三天專列出發時間表、沿途停靠站點、替換車頭的車站、每個站點的接應聯絡人姓名和口令。這是不打算坐飛機啊，他看完後在心裡默念了一遍，就把紙條對摺，劃了根火柴點燃，看著紙頁在菸灰缸里捲曲變黑，最後只剩一小撮灰燼。
「現在的安全狀況怎麼樣？」
「七機部的造反派搶占了國防部大樓，仲弘的辦公室，二十四小時有戰士守護，他們還翻不起浪來。」桌後的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杯沿在燈光下映出一道細窄的反光，「留在四九城，隨時可能被沖。只有離開這裡，他才能安全地做該做的事。」
「路線保密做幾層？」
「你負責全部。」桌後的人把茶杯放回桌上，「從離開辦公室到抵達羅布泊試驗現場，每一個環節都由你全權負責安排。我不問過程，只看結果。」
「保證完成任務。」
立正敬禮一套流程走完，言清漸轉身走出去沒有回頭，走廊里的燈已經熄了一半，他的影子在昏暗的過道里，被拉成一道細長的暗色線條，在拐角處折了一下，然後被牆壁吞沒了。
當晚十點，特事辦的值班室亮著一盞燈。言清漸坐在桌前，面前擺放著一張鐵路運行圖，圖上的墨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反光，像是剛剛被水浸過似的。今晚值班的寧靜，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，放在他手邊，「清漸，怎麼還不回去，是出什麼事了？」
「護送一個人出京，明天開始，特事辦進入特殊狀態。」言清漸頭也沒抬，手中的鉛筆在圖上的某個站名旁邊畫了一個小圈，「雪凝那邊，切斷所有與那個人行程相關的常規通信，包括電話、電報、內部通報，一條都不能留。」
「護送誰？」
「到了該你知道的時候，我會告訴你。」
心裡知道是聶總，畢竟言清漸去香江的那段時間，情報信息是自己負責審閱的，具體到誰誰遭受了衝擊，自然心裡有數，但既然自己男人不能說，那肯定涉及保密條例。寧靜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，沒有再追問，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。
「那明天開始，我負責統籌值班室的通信調度。如果需要臨時調整什麼，第一時間通知我。」
言清漸又不傻，自己特事辦情報組每天都會更新情報信息，大到國際事務，小到核心領導。他當然知道寧靜知道，但該遵守的紀律可不能破例，輕微點了點頭，繼續低頭看那張鐵路圖，鉛筆在紙面上偶爾停下，在某一段路線旁邊做一個小標記，然後又繼續向前移動。
隔天清晨五點，作為整個任務的煙霧彈，言清漸到了西郊機場。晨霧還沒有散盡，跑道邊緣的指示燈在霧裡透出模糊的光暈，像幾顆剛剛被點亮的星被一層薄紗覆住了。
衛楚郝早已經到了，正在和機場的值班員對接。言清漸走過去時，衛楚郝側過身，低聲匯報，「勤務連的便衣已經進場了，正在做例行安檢，別人只以為是一次普通的設備檢查。」
「車隊出發時間確認了嗎？」
「確認了，聶總的專列上午九點半從四九城站發車，掛在一次常規物資運輸列車的後面。聶總視察的列車，將在九點到達四九城站，到時會轉乘九點半的專列。」衛楚郝停頓了一下，聲音放得更低些，「機場已經按您計劃，安排了另一架外觀相似的飛機，同一個時間段向西飛行，航線和方向跟實際行程一致。」
言清漸來到跑道邊緣，晨霧正在緩慢散去，遠處停機坪上那架飛機的輪廓，逐漸清晰起來。
「楚郝，各站點的清場聯絡人，你都確認過了嗎？」
「主任，都確認了。沿途六個站點，每個站點都安排了提前清場。專列到達前十五分鐘所有無關人員撤離站台，列車停靠期間站台封閉。」
見機場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，言清漸轉身朝停車場的吉普車走去，「我去四九城站現場，你負責在機場吸引眼球。」
四九城站早上八點半的候車室里，人潮湧動。穿軍裝的、穿藍布工裝的、拎著網兜和鋪蓋卷的旅客在長椅之間穿行，廣播裡播報著即將進站的車次，聲音被大廳的高頂棚彈散，變成一團模糊的嗡嗡聲。
沒有戴軍帽，言清漸換下軍裝，穿著件普通灰布外套，待在候車室二樓走廊的欄杆旁，目光落在一樓東側專用的進站通道上——通道入口，站著一排看起來像是鐵路職工的工人師傅，實際上是勤務連的便衣，沒有戴袖標，沒有任何引人注目的東西，但注意觀察的話，站姿、眼神、站位間距都跟真正的鐵路職工截然不同。
九點整，一列綠皮火車駛入站台，那就是聶總視察回來的專列。機車的蒸汽從車頭下方湧出來，在站台上方擴散成一片白霧。火車停穩後，第一節車廂的門開了，先下來的是兩名穿便裝的警衛，他們站在車廂門口沒有動，警惕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站台。
通過手勢傳遞，確認周邊安全，過了大約兩分鐘，聶總從車廂里走了出來。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，手裡只拿了一隻小皮箱，步態平緩穩當，沒有左顧右盼就像普通老幹部，徑直走向通道口。
就在這時，意外發生，一名身穿綠軍裝、臂戴紅袖標的年輕男子，忽然從側面的柱子後面衝出來，手裡舉著一卷大字報稿紙，朝聶總的方向吆喝，「等一下！我接到群眾舉報，有人未經審查擅自離京——」
他的聲音還沒有落地，不等言清漸下達指示，站在通道入口的勤務連便衣已經跨出一步，擋在了他和聶總之間。便衣沒有動手，只是用身體隔開了那條直線，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商量的力度：「同志，這邊是專用通道，請你走那邊。」
年輕男子愣了下，有些氣急敗壞，試圖繞過便衣，但另外兩名便衣已經從兩側無聲地貼了上來，三堵人牆擋在他的去路上。他舉起那捲紙還想說什麼，一名身穿著鐵路制服的師傅，來到他身邊，低頭看了眼他手裡的大字報，對方的身份呼之欲出，「這位同志，這趟列車是物資運輸專列，沒有普通乘客，都是內部職工師傅，你找錯車了。」
臥槽，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？年輕男子張了張嘴，目光越過那幾道人牆看向已經走遠的灰色身影，那人已經走到通道拐角處了，在他視線里停留了大約三秒，隨後消失了。得，人證都沒有了，還說個屁，男子看著面前阻擋自己去路的人，這樣的塊頭，自己一個都打不過，何況現在是三個，有些氣憤又頹廢，感覺自己錯失了天大的功績。
站台的廣播正在播報下一趟列車的進站時間，那就是今日聶總要乘坐的專列，聲音在大廳里迴蕩著，把短暫的混亂蓋了過去。
聶總走進專用通道沒有回頭，腳步的速度保持穩定，像是剛才那幾秒鐘的衝突，完全沒有發生過。通道盡頭的門在他身後合攏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把站台上的噪音、人群一起關在了外面。
同一時間，西郊機場跑道上，另一架飛機正在滑行起飛。機身升空後朝西飛去，航線和目的地標示與聶總實際行程完全一致，機上只有兩名飛行員和一組設備箱。這架飛機將在西部某機場降落，會在一周後原路返回，形成一次完整的「考察行程記錄」。
九點半，聶總順利搭上專列開出四九站，直到當天下午，聶總乘坐的專列途經第一個站點時，站台上的路燈已經提前熄滅了。列車沒有鳴笛，以低速緩緩駛過站台邊緣。候車室的長椅上空無一人，窗戶後面也沒有人影晃動。列車經過站台後速度逐漸提升，沿著隴海線向西北方向駛去。
一直在現場指揮安排的言清漸，當晚回到特事辦值班室，寧靜遞給他一份加密電報，「清漸，前方傳來消息，列車已過第二站，一切正常。」
言清漸接過電報看了，是個好消息啊，精神頭又利落起來，折好放在桌上，拿起電話直撥紅色專線。電話接通，等雙方確認過身份後，他只簡單做了匯報，「目標正在按預定路線移動，沿途沒有異常。」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。
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，六月的氣溫雖然沒有完全涼爽下來，但穿堂風裹著夜露的潮氣穿過走廊時，吹在皮膚上已經不覺得悶熱了。
畢竟是自己男人的伯樂，知道在言清漸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，寧靜其實也在擔心，特意留下來沒有走，她靠在值班室的門框上看向言清漸，人都護送走了，沒打算繼續藏著，「什麼時候能安全護送到達目的地？」
「沒敢坐飛機，怕一下機就被堵了。走的是綠皮，五天吧，中間需要換三次車頭，原本需要停靠六個站點，縮減為四個站。」言清漸自然知道自己師姐在問什麼，把桌上的電報收進抽屜里，「到了那裡的城市，還要再走兩天公路和土路，才能到達目的地，前前後後加起來，一周左右。」
剛從香江回來沒幾天，六月初的一個傍晚，言清漸就被叫到國務院辦公室。事關機密，接引秘書沒有帶他走正門，是從西側偏門偷摸進的。
穿過一條狹長的走廊，推開盡頭那扇深褐色的木門時，屋裡只亮著一盞檯燈。坐在桌後的人抬起手示意他關門，隨後並沒有避諱的直接交代工作，「仲弘要去羅布泊，你負責沿途的安全銜接和情報保障。」
心裡一咯噔，造反派已經開始盯上聶總了嗎？言清漸挺直腰杆，站立在桌前，沒有坐下，他覺得自己不配，「出發時間定了嗎？」
「最快明天，慢的話也必須在三天內。」桌後的人把一張疊好的便條稿紙推過桌面，「路線、時間、聯絡方式都在上面。看完記住，紙條銷毀。」
言清漸拿起稿紙展開，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——近三天專列出發時間表、沿途停靠站點、替換車頭的車站、每個站點的接應聯絡人姓名和口令。這是不打算坐飛機啊，他看完後在心裡默念了一遍，就把紙條對摺，劃了根火柴點燃，看著紙頁在菸灰缸里捲曲變黑，最後只剩一小撮灰燼。
「現在的安全狀況怎麼樣？」
「七機部的造反派搶占了國防部大樓，仲弘的辦公室，二十四小時有戰士守護，他們還翻不起浪來。」桌後的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杯沿在燈光下映出一道細窄的反光，「留在四九城，隨時可能被沖。只有離開這裡，他才能安全地做該做的事。」
「路線保密做幾層？」
「你負責全部。」桌後的人把茶杯放回桌上，「從離開辦公室到抵達羅布泊試驗現場，每一個環節都由你全權負責安排。我不問過程，只看結果。」
「保證完成任務。」
立正敬禮一套流程走完，言清漸轉身走出去沒有回頭，走廊里的燈已經熄了一半，他的影子在昏暗的過道里，被拉成一道細長的暗色線條，在拐角處折了一下，然後被牆壁吞沒了。
當晚十點，特事辦的值班室亮著一盞燈。言清漸坐在桌前，面前擺放著一張鐵路運行圖，圖上的墨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反光，像是剛剛被水浸過似的。今晚值班的寧靜，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，放在他手邊，「清漸，怎麼還不回去，是出什麼事了？」
「護送一個人出京，明天開始，特事辦進入特殊狀態。」言清漸頭也沒抬，手中的鉛筆在圖上的某個站名旁邊畫了一個小圈，「雪凝那邊，切斷所有與那個人行程相關的常規通信，包括電話、電報、內部通報，一條都不能留。」
「護送誰？」
「到了該你知道的時候，我會告訴你。」
心裡知道是聶總，畢竟言清漸去香江的那段時間，情報信息是自己負責審閱的，具體到誰誰遭受了衝擊，自然心裡有數，但既然自己男人不能說，那肯定涉及保密條例。寧靜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，沒有再追問，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。
「那明天開始，我負責統籌值班室的通信調度。如果需要臨時調整什麼，第一時間通知我。」
言清漸又不傻，自己特事辦情報組每天都會更新情報信息，大到國際事務，小到核心領導。他當然知道寧靜知道，但該遵守的紀律可不能破例，輕微點了點頭，繼續低頭看那張鐵路圖，鉛筆在紙面上偶爾停下，在某一段路線旁邊做一個小標記，然後又繼續向前移動。
隔天清晨五點，作為整個任務的煙霧彈，言清漸到了西郊機場。晨霧還沒有散盡，跑道邊緣的指示燈在霧裡透出模糊的光暈，像幾顆剛剛被點亮的星被一層薄紗覆住了。
衛楚郝早已經到了，正在和機場的值班員對接。言清漸走過去時，衛楚郝側過身，低聲匯報，「勤務連的便衣已經進場了，正在做例行安檢，別人只以為是一次普通的設備檢查。」
「車隊出發時間確認了嗎？」
「確認了，聶總的專列上午九點半從四九城站發車，掛在一次常規物資運輸列車的後面。聶總視察的列車，將在九點到達四九城站，到時會轉乘九點半的專列。」衛楚郝停頓了一下，聲音放得更低些，「機場已經按您計劃，安排了另一架外觀相似的飛機，同一個時間段向西飛行，航線和方向跟實際行程一致。」
言清漸來到跑道邊緣，晨霧正在緩慢散去，遠處停機坪上那架飛機的輪廓，逐漸清晰起來。
「楚郝，各站點的清場聯絡人，你都確認過了嗎？」
「主任，都確認了。沿途六個站點，每個站點都安排了提前清場。專列到達前十五分鐘所有無關人員撤離站台，列車停靠期間站台封閉。」
見機場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，言清漸轉身朝停車場的吉普車走去，「我去四九城站現場，你負責在機場吸引眼球。」
四九城站早上八點半的候車室里，人潮湧動。穿軍裝的、穿藍布工裝的、拎著網兜和鋪蓋卷的旅客在長椅之間穿行，廣播裡播報著即將進站的車次，聲音被大廳的高頂棚彈散，變成一團模糊的嗡嗡聲。
沒有戴軍帽，言清漸換下軍裝，穿著件普通灰布外套，待在候車室二樓走廊的欄杆旁，目光落在一樓東側專用的進站通道上——通道入口，站著一排看起來像是鐵路職工的工人師傅，實際上是勤務連的便衣，沒有戴袖標，沒有任何引人注目的東西，但注意觀察的話，站姿、眼神、站位間距都跟真正的鐵路職工截然不同。
九點整，一列綠皮火車駛入站台，那就是聶總視察回來的專列。機車的蒸汽從車頭下方湧出來，在站台上方擴散成一片白霧。火車停穩後，第一節車廂的門開了，先下來的是兩名穿便裝的警衛，他們站在車廂門口沒有動，警惕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站台。
通過手勢傳遞，確認周邊安全，過了大約兩分鐘，聶總從車廂里走了出來。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，手裡只拿了一隻小皮箱，步態平緩穩當，沒有左顧右盼就像普通老幹部，徑直走向通道口。
就在這時，意外發生，一名身穿綠軍裝、臂戴紅袖標的年輕男子，忽然從側面的柱子後面衝出來，手裡舉著一卷大字報稿紙，朝聶總的方向吆喝，「等一下！我接到群眾舉報，有人未經審查擅自離京——」
他的聲音還沒有落地，不等言清漸下達指示，站在通道入口的勤務連便衣已經跨出一步，擋在了他和聶總之間。便衣沒有動手，只是用身體隔開了那條直線，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商量的力度：「同志，這邊是專用通道，請你走那邊。」
年輕男子愣了下，有些氣急敗壞，試圖繞過便衣，但另外兩名便衣已經從兩側無聲地貼了上來，三堵人牆擋在他的去路上。他舉起那捲紙還想說什麼，一名身穿著鐵路制服的師傅，來到他身邊，低頭看了眼他手裡的大字報，對方的身份呼之欲出，「這位同志，這趟列車是物資運輸專列，沒有普通乘客，都是內部職工師傅，你找錯車了。」
臥槽，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？年輕男子張了張嘴，目光越過那幾道人牆看向已經走遠的灰色身影，那人已經走到通道拐角處了，在他視線里停留了大約三秒，隨後消失了。得，人證都沒有了，還說個屁，男子看著面前阻擋自己去路的人，這樣的塊頭，自己一個都打不過，何況現在是三個，有些氣憤又頹廢，感覺自己錯失了天大的功績。
站台的廣播正在播報下一趟列車的進站時間，那就是今日聶總要乘坐的專列，聲音在大廳里迴蕩著，把短暫的混亂蓋了過去。
聶總走進專用通道沒有回頭，腳步的速度保持穩定，像是剛才那幾秒鐘的衝突，完全沒有發生過。通道盡頭的門在他身後合攏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把站台上的噪音、人群一起關在了外面。
同一時間，西郊機場跑道上，另一架飛機正在滑行起飛。機身升空後朝西飛去，航線和目的地標示與聶總實際行程完全一致，機上只有兩名飛行員和一組設備箱。這架飛機將在西部某機場降落，會在一周後原路返回，形成一次完整的「考察行程記錄」。
九點半，聶總順利搭上專列開出四九站，直到當天下午，聶總乘坐的專列途經第一個站點時，站台上的路燈已經提前熄滅了。列車沒有鳴笛，以低速緩緩駛過站台邊緣。候車室的長椅上空無一人，窗戶後面也沒有人影晃動。列車經過站台後速度逐漸提升，沿著隴海線向西北方向駛去。
一直在現場指揮安排的言清漸，當晚回到特事辦值班室，寧靜遞給他一份加密電報，「清漸，前方傳來消息，列車已過第二站，一切正常。」
言清漸接過電報看了，是個好消息啊，精神頭又利落起來，折好放在桌上，拿起電話直撥紅色專線。電話接通，等雙方確認過身份後，他只簡單做了匯報，「目標正在按預定路線移動，沿途沒有異常。」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。
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，六月的氣溫雖然沒有完全涼爽下來，但穿堂風裹著夜露的潮氣穿過走廊時，吹在皮膚上已經不覺得悶熱了。
畢竟是自己男人的伯樂，知道在言清漸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，寧靜其實也在擔心，特意留下來沒有走，她靠在值班室的門框上看向言清漸，人都護送走了，沒打算繼續藏著，「什麼時候能安全護送到達目的地？」
「沒敢坐飛機，怕一下機就被堵了。走的是綠皮，五天吧，中間需要換三次車頭，原本需要停靠六個站點，縮減為四個站。」言清漸自然知道自己師姐在問什麼，把桌上的電報收進抽屜里，「到了那裡的城市，還要再走兩天公路和土路，才能到達目的地，前前後後加起來，一周左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