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五二章 歡樂終有時限
馮瑤醒得比所有人都早，她是被水聲叫醒的。山間清晨的動靜不大，鳥叫疏疏落落，水潭邊的蕨葉上掛滿了露珠。充滿愛意的看著言清漸稜角分明的臉，昨晚都有些嗨過頭了。
強忍心中羞澀，她輕手輕腳地掀開帳篷簾角鑽出來，沿著溪流往上走了二十來步，蹲在一塊平整的石頭旁邊掬水洗臉。泉水涼得扎手，潑在臉上整個人徹底清醒了。
洗完臉她沒急著回去，沿著溪流又往上走，想到高處看看這一大片山林，地處的位置，她覺得這裡不錯，以後有時間可以經常來。
可還沒走幾步，就發現水邊的樹根旁，生著一叢蘑菇，傘蓋是淺褐色的，背面是細密的白色褶皺，邊緣有一圈淡淡的水漬。她蹲下來仔細辨認了一下——菌柄是實心的，掰開有一股清甜的氣味，是之前在部隊野外生存訓練時學過的可食用菌種。
」哎，清漸，你們快來看這個！」
她的聲音壓不住驚喜，回頭朝帳篷方向喊。被驚醒的寧靜，從帳篷里探出半邊身子，頭髮還散著，眯著眼朝她的方向看，」馮瑤，怎麼了？」
」寧靜姐，這裡一大片都是蘑菇！能吃的！」
最愛湊熱鬧了，原本腦袋還迷糊著的寧靜，這會清醒了，披上外套穿好鞋小跑著過來，蹲在馮瑤旁邊仔細辨認，完全看不懂有毒沒毒好吧。忍不住伸手，輕輕碰了一下傘蓋的邊緣，」馮瑤，你確定沒毒？」
」部隊野外訓練學過，這種傘蓋背面白色細褶，掰開有清甜味，沒問題的。」
王雪凝也走了過來，還穿著昨天的襯衫，袖口卷到肘彎，頭髮隨手紮成了一把，就這樣還是美的不可方物。她彎腰看了看那叢蘑菇，抬頭的時候臉上沒有太多表情，但語氣比平時快了一點點：」那一片樹根底下也有，和這些一個樣，如果沒毒，正好可以做早餐。」
天然蘑菇做早餐，這個提議好，三個人一下子有了目標，一臉興奮的沿著溪邊的樹根和腐葉堆，找了一圈，收穫不小。馮瑤采了滿滿一捧放在寬大的樹葉上，寧靜在附近又發現了兩叢，王雪凝摘了七八朵個頭不大的，一起歸攏到那堆樹葉中間，加起來足夠煮一鍋了。
言清漸最磨蹭，昨晚最努力的就是他。等他出來，看到的就是這幅光景——三個女人圍著一堆蘑菇蹲在地上，馮瑤正在把沾了泥土的根部掐掉，寧靜在溪邊沖洗傘蓋表面的碎葉，王雪凝把洗好的蘑菇碼放在一片乾淨的芭蕉葉上。清晨的陽光下，那些淺褐色的傘蓋還帶著水珠，看著很新鮮。
」還真是沒毒的，這些夠不夠？」他湊過來，拿起其中一個，仔細辨認。
寧靜負責收尾，解鎖了很多之前沒經歷過的，消耗也挺大的，現在特別餓肉，」夠煮一鍋湯的，但如果有肉就更好了。」
」呵呵，那你們繼續摘，我進山看看能不能弄些野味。」言清漸揉了揉寧靜巴掌大的小臉，轉身去帳篷取步槍，路過他們昨晚搭的灶台，彎腰把火坑裡殘留的灰燼撥開，順手撿了幾根粗柴和石塊，簡單碼出一個簡易灶台。才背上步槍，朝樹林裡走，回頭對三女補了句：」鍋和碗筷在帳篷角落裡。」
樹林裡走進去不到兩公里，萬千蟲蜂群就在他腦海里的視野中標記出了三個熱源點——是三隻野雞。他調整了方向，沿著一條獸道穿過灌木叢，繞到一處緩坡側面。
三隻野雞正在一片矮草叢裡刨食，羽毛在晨光里泛著暗綠色的光澤。他單膝蹲下，端平槍口，等第一隻低頭啄食的時機，扣下了扳機。槍聲在樹林裡悶悶地響了一聲，回聲在幾棵樹之間彈跳了兩下就消散了。另外兩隻炸了窩撲騰著要跑，他快速拉動槍栓補了第二槍，緊接著是第三槍，跟打碟似的，槍槍命中。
野雞都落在三十步以內的範圍里，撿回來的時候羽毛還帶著體溫。他在溪邊就地用軍刀處理乾淨，拔毛開膛掏去內臟，用溪水沖了兩遍，提著處理好的野雞往回走。
回到營地，馮瑤已經把那堆蘑菇，洗得乾乾淨淨，用芭蕉葉墊著放在灶台旁邊。王雪凝在附近撿了一捆乾柴回來，碼成整齊的一摞，寧靜正蹲在溪邊，把昨天晚上用的飯盒和鐵勺重新刷了一遍。
言清漸把三隻野雞，交給馮瑤和王雪凝砍塊，自己帶著寧靜去周邊收集，引火的干樹絨。寧靜走在後面一些，手裡拖著一根斷了的粗枝，步子不急不緩。」清漸，你剛才打槍那幾聲，我在這邊都聽見了。」
」山裡面有回聲，傳得遠，但外面村子可聽不見，隔了好幾道山樑呢。」
「這裡挺適合放鬆解壓的，等哪天也把淮茹她們帶過來，保准都很喜歡。」
「今年是不可能了，淮茹還要照顧靜舒她們養胎，等以後有機會吧。」
等他們帶干樹絨回到營地，馮瑤已經把那三隻野雞剁好了——骨頭連著肉，大小均勻的塊狀，用溪水泡在飯盒裡。
看到言清漸回來了，王雪凝把泡著的雞塊倒進鍋里，接上乾淨的溪水，端到灶台上放好。言清漸把撿來的干樹絨點燃引火，加入王雪凝撿來的乾柴，火苗慢慢竄起來舔著鍋底。
水燒開之前，寧靜把洗好的蘑菇撕成兩半放進鍋里。王雪凝蹲在灶台邊用鐵勺輕輕攪了攪，水面開始冒小泡的時候，言清漸用鐵勺撇去浮沫，馮瑤把切好的薑片丟了進去。水完全滾開之後，加了一勺鹽，又放了一小撮雞精。白色的湯麵翻騰著，蘑菇和雞肉的香味混在一起，順著水蒸氣往上飄。
煮了半小時，王雪凝嘗了嘗，可以了。她把飯盒並排放在灶台旁，從鍋里舀湯。動作很穩，每個飯盒裡的雞肉和蘑菇數量差不多，湯麵剛好沒過飯盒三分之二的位置。
言清漸搬來平整些的石頭，圍著灶台放下，讓她們坐著就餐。湯還燙，寧靜吹散熱氣才抿了第一口，含了兩秒才一臉享受的咽下去，那表情，影帝都沒她演得真。
吃慣大鍋飯的馮瑤，可沒那么小資，也不怕燙，喝了一大口，放下飯盒的時，嘴角沾了點點油光，」比食堂做的好喝多了，跟淮茹姐煲的一個樣。」
言清漸取出柴火一一熄滅，才端起飯盒沒急著喝，先觀察湯麵——白色的湯底浮著幾段蔥綠和薑片，雞肉塊露出湯麵的部分顏色發白，蘑菇吸飽了湯汁變成淺淺的褐色。火候正好，他喝了一口，溫度、鹹淡都剛好，從喉嚨暖到胃裡。
四人本就肚子餓，都是自己人，根本不注重形象，啃著雞肉，沒一個客氣的。不一會，鍋就見底了，就剩下點鍋底湯。
」我吃得夠飽了。」言清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，」先去收拾東西，咱們也該回去了。」
馮瑤把灶台上剩下的火種，用水澆滅，用鏟子把灰燼鏟到溪邊散開。王雪凝拿飯盒和鐵勺到溪邊洗刷，她的動作比平時快一些，水花濺起都打濕了袖口邊緣。寧靜跟著言清漸去帳篷收拾防潮墊和薄毯，捲起來的時候把每一層都壓平整了再綑紮。言清漸把剩下的裝備都收進背包里，拉好拉鏈。
帳篷拆下來的速度，比搭起來快得多。言清漸和馮瑤相互配合，把摺疊好的帳篷，裝進帆布袋裡，王雪凝和寧靜自覺在周邊檢查，看有沒有遺留的物件，順便消滅安全隱患。
等一切都處理好了，重點的物件基本都被言清漸承擔了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時順一些，光線充足，路面乾燥。四個人沿著昨天的路線往下走，言清漸走在最前面開路，馮瑤斷後。不知不覺快出山了，寧靜在隊伍中間停下，回頭不舍的瞧了眼來路。密密匝匝的樹冠遮住了山靈泉的方向，只能看見一片深淺不一的綠色。
」師姐，下次咱們還會再來的。」言清漸感覺拉住自己後衣的小手消失了，下意識回頭，看出寧靜眼中的留戀，出口安慰。
嘿嘿，就是要自己小師弟這句承諾，寧靜見計謀得逞，嘴角微翹，收回目光跟著隊伍繼續下山。
來到停在村口空地上的吉普車旁，只一晚，車身上就落了一層細灰，但四個輪胎的氣都還足。馮瑤解鎖上車發動引擎，順便調整了下後視鏡，從鏡子裡看了眼后座的王雪凝和寧靜是否坐好。言清漸進了副駕駛座，把步槍和帆布袋放在腳邊。
吉普車駛出村口，槐樹底下除了初見的那兩個老人，還多了幾個婦人，這次都抬頭看了車子，見都是穿軍裝的，趕緊又低下頭去。這年頭，少聽少看少問是王道！
返回城區的路上，車流量和人流量，明顯比昨天再密一倍。進城之後，柏油路面的行人幾乎連成了片，有扛著旗子的，有背著鋪蓋卷的，更多是舉著語錄本邊走邊念的。吉普車在人群中間緩慢穿行，馮瑤一隻手按著喇叭，另一隻手穩著方向盤，車身幾次幾乎貼到路邊的電燈杆。
等到了定阜街3號門口，哨兵在站崗台遠遠的就認出了車牌，提前把門口聚集的人群，攔開了一條能過車的窄縫，讓車子滑了進去。吉普車停穩在辦公樓前的空地上時，車身上多了幾道手指擦過的灰痕。
強忍心中羞澀，她輕手輕腳地掀開帳篷簾角鑽出來，沿著溪流往上走了二十來步，蹲在一塊平整的石頭旁邊掬水洗臉。泉水涼得扎手，潑在臉上整個人徹底清醒了。
洗完臉她沒急著回去，沿著溪流又往上走，想到高處看看這一大片山林，地處的位置，她覺得這裡不錯，以後有時間可以經常來。
可還沒走幾步，就發現水邊的樹根旁，生著一叢蘑菇，傘蓋是淺褐色的，背面是細密的白色褶皺，邊緣有一圈淡淡的水漬。她蹲下來仔細辨認了一下——菌柄是實心的，掰開有一股清甜的氣味，是之前在部隊野外生存訓練時學過的可食用菌種。
」哎，清漸，你們快來看這個！」
她的聲音壓不住驚喜，回頭朝帳篷方向喊。被驚醒的寧靜，從帳篷里探出半邊身子，頭髮還散著，眯著眼朝她的方向看，」馮瑤，怎麼了？」
」寧靜姐，這裡一大片都是蘑菇！能吃的！」
最愛湊熱鬧了，原本腦袋還迷糊著的寧靜，這會清醒了，披上外套穿好鞋小跑著過來，蹲在馮瑤旁邊仔細辨認，完全看不懂有毒沒毒好吧。忍不住伸手，輕輕碰了一下傘蓋的邊緣，」馮瑤，你確定沒毒？」
」部隊野外訓練學過，這種傘蓋背面白色細褶，掰開有清甜味，沒問題的。」
王雪凝也走了過來，還穿著昨天的襯衫，袖口卷到肘彎，頭髮隨手紮成了一把，就這樣還是美的不可方物。她彎腰看了看那叢蘑菇，抬頭的時候臉上沒有太多表情，但語氣比平時快了一點點：」那一片樹根底下也有，和這些一個樣，如果沒毒，正好可以做早餐。」
天然蘑菇做早餐，這個提議好，三個人一下子有了目標，一臉興奮的沿著溪邊的樹根和腐葉堆，找了一圈，收穫不小。馮瑤采了滿滿一捧放在寬大的樹葉上，寧靜在附近又發現了兩叢，王雪凝摘了七八朵個頭不大的，一起歸攏到那堆樹葉中間，加起來足夠煮一鍋了。
言清漸最磨蹭，昨晚最努力的就是他。等他出來，看到的就是這幅光景——三個女人圍著一堆蘑菇蹲在地上，馮瑤正在把沾了泥土的根部掐掉，寧靜在溪邊沖洗傘蓋表面的碎葉，王雪凝把洗好的蘑菇碼放在一片乾淨的芭蕉葉上。清晨的陽光下，那些淺褐色的傘蓋還帶著水珠，看著很新鮮。
」還真是沒毒的，這些夠不夠？」他湊過來，拿起其中一個，仔細辨認。
寧靜負責收尾，解鎖了很多之前沒經歷過的，消耗也挺大的，現在特別餓肉，」夠煮一鍋湯的，但如果有肉就更好了。」
」呵呵，那你們繼續摘，我進山看看能不能弄些野味。」言清漸揉了揉寧靜巴掌大的小臉，轉身去帳篷取步槍，路過他們昨晚搭的灶台，彎腰把火坑裡殘留的灰燼撥開，順手撿了幾根粗柴和石塊，簡單碼出一個簡易灶台。才背上步槍，朝樹林裡走，回頭對三女補了句：」鍋和碗筷在帳篷角落裡。」
樹林裡走進去不到兩公里，萬千蟲蜂群就在他腦海里的視野中標記出了三個熱源點——是三隻野雞。他調整了方向，沿著一條獸道穿過灌木叢，繞到一處緩坡側面。
三隻野雞正在一片矮草叢裡刨食，羽毛在晨光里泛著暗綠色的光澤。他單膝蹲下，端平槍口，等第一隻低頭啄食的時機，扣下了扳機。槍聲在樹林裡悶悶地響了一聲，回聲在幾棵樹之間彈跳了兩下就消散了。另外兩隻炸了窩撲騰著要跑，他快速拉動槍栓補了第二槍，緊接著是第三槍，跟打碟似的，槍槍命中。
野雞都落在三十步以內的範圍里，撿回來的時候羽毛還帶著體溫。他在溪邊就地用軍刀處理乾淨，拔毛開膛掏去內臟，用溪水沖了兩遍，提著處理好的野雞往回走。
回到營地，馮瑤已經把那堆蘑菇，洗得乾乾淨淨，用芭蕉葉墊著放在灶台旁邊。王雪凝在附近撿了一捆乾柴回來，碼成整齊的一摞，寧靜正蹲在溪邊，把昨天晚上用的飯盒和鐵勺重新刷了一遍。
言清漸把三隻野雞，交給馮瑤和王雪凝砍塊，自己帶著寧靜去周邊收集，引火的干樹絨。寧靜走在後面一些，手裡拖著一根斷了的粗枝，步子不急不緩。」清漸，你剛才打槍那幾聲，我在這邊都聽見了。」
」山裡面有回聲，傳得遠，但外面村子可聽不見，隔了好幾道山樑呢。」
「這裡挺適合放鬆解壓的，等哪天也把淮茹她們帶過來，保准都很喜歡。」
「今年是不可能了，淮茹還要照顧靜舒她們養胎，等以後有機會吧。」
等他們帶干樹絨回到營地，馮瑤已經把那三隻野雞剁好了——骨頭連著肉，大小均勻的塊狀，用溪水泡在飯盒裡。
看到言清漸回來了，王雪凝把泡著的雞塊倒進鍋里，接上乾淨的溪水，端到灶台上放好。言清漸把撿來的干樹絨點燃引火，加入王雪凝撿來的乾柴，火苗慢慢竄起來舔著鍋底。
水燒開之前，寧靜把洗好的蘑菇撕成兩半放進鍋里。王雪凝蹲在灶台邊用鐵勺輕輕攪了攪，水面開始冒小泡的時候，言清漸用鐵勺撇去浮沫，馮瑤把切好的薑片丟了進去。水完全滾開之後，加了一勺鹽，又放了一小撮雞精。白色的湯麵翻騰著，蘑菇和雞肉的香味混在一起，順著水蒸氣往上飄。
煮了半小時，王雪凝嘗了嘗，可以了。她把飯盒並排放在灶台旁，從鍋里舀湯。動作很穩，每個飯盒裡的雞肉和蘑菇數量差不多，湯麵剛好沒過飯盒三分之二的位置。
言清漸搬來平整些的石頭，圍著灶台放下，讓她們坐著就餐。湯還燙，寧靜吹散熱氣才抿了第一口，含了兩秒才一臉享受的咽下去，那表情，影帝都沒她演得真。
吃慣大鍋飯的馮瑤，可沒那么小資，也不怕燙，喝了一大口，放下飯盒的時，嘴角沾了點點油光，」比食堂做的好喝多了，跟淮茹姐煲的一個樣。」
言清漸取出柴火一一熄滅，才端起飯盒沒急著喝，先觀察湯麵——白色的湯底浮著幾段蔥綠和薑片，雞肉塊露出湯麵的部分顏色發白，蘑菇吸飽了湯汁變成淺淺的褐色。火候正好，他喝了一口，溫度、鹹淡都剛好，從喉嚨暖到胃裡。
四人本就肚子餓，都是自己人，根本不注重形象，啃著雞肉，沒一個客氣的。不一會，鍋就見底了，就剩下點鍋底湯。
」我吃得夠飽了。」言清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，」先去收拾東西，咱們也該回去了。」
馮瑤把灶台上剩下的火種，用水澆滅，用鏟子把灰燼鏟到溪邊散開。王雪凝拿飯盒和鐵勺到溪邊洗刷，她的動作比平時快一些，水花濺起都打濕了袖口邊緣。寧靜跟著言清漸去帳篷收拾防潮墊和薄毯，捲起來的時候把每一層都壓平整了再綑紮。言清漸把剩下的裝備都收進背包里，拉好拉鏈。
帳篷拆下來的速度，比搭起來快得多。言清漸和馮瑤相互配合，把摺疊好的帳篷，裝進帆布袋裡，王雪凝和寧靜自覺在周邊檢查，看有沒有遺留的物件，順便消滅安全隱患。
等一切都處理好了，重點的物件基本都被言清漸承擔了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時順一些，光線充足，路面乾燥。四個人沿著昨天的路線往下走，言清漸走在最前面開路，馮瑤斷後。不知不覺快出山了，寧靜在隊伍中間停下，回頭不舍的瞧了眼來路。密密匝匝的樹冠遮住了山靈泉的方向，只能看見一片深淺不一的綠色。
」師姐，下次咱們還會再來的。」言清漸感覺拉住自己後衣的小手消失了，下意識回頭，看出寧靜眼中的留戀，出口安慰。
嘿嘿，就是要自己小師弟這句承諾，寧靜見計謀得逞，嘴角微翹，收回目光跟著隊伍繼續下山。
來到停在村口空地上的吉普車旁，只一晚，車身上就落了一層細灰，但四個輪胎的氣都還足。馮瑤解鎖上車發動引擎，順便調整了下後視鏡，從鏡子裡看了眼后座的王雪凝和寧靜是否坐好。言清漸進了副駕駛座，把步槍和帆布袋放在腳邊。
吉普車駛出村口，槐樹底下除了初見的那兩個老人，還多了幾個婦人，這次都抬頭看了車子，見都是穿軍裝的，趕緊又低下頭去。這年頭，少聽少看少問是王道！
返回城區的路上，車流量和人流量，明顯比昨天再密一倍。進城之後，柏油路面的行人幾乎連成了片，有扛著旗子的，有背著鋪蓋卷的，更多是舉著語錄本邊走邊念的。吉普車在人群中間緩慢穿行，馮瑤一隻手按著喇叭，另一隻手穩著方向盤，車身幾次幾乎貼到路邊的電燈杆。
等到了定阜街3號門口，哨兵在站崗台遠遠的就認出了車牌，提前把門口聚集的人群，攔開了一條能過車的窄縫，讓車子滑了進去。吉普車停穩在辦公樓前的空地上時，車身上多了幾道手指擦過的灰痕。